?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趁熱打鐵自然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老頭子,他們個想知道,儂就說說唄。”老大娘操著一口流利的地方俚語說道。這句話眾人聽得很清楚,一個地方的俚語聽多了,自然也就順了。
老大爺擺了擺手,一副沒什么大不了的表情說:“俺們這兒不過是鬧了餓死鬼,吸了精魄就死了?!?br/>
吸了精魄?餓死鬼?李元智一聽就抓住了兩個關鍵性詞匯:“這又是怎么一回事?餓死鬼專吃家禽不成?”
老大爺點點頭,顯然不想聊這個,夾著桌子上的菜有一句沒一句地提道:“這都幾年了,每家每戶都這樣,習慣咯?!?br/>
見老大爺不愿意說,李元智自然也不再多問。但是誰都知道,事情一定不只他說得那么簡單,或者說不像村民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眾人悶頭風卷殘云,不一會兒饃筐子里面的饅頭就吃了個干凈,老大爺背了個鋤頭下地干活了,老大娘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做針線活兒。
三人一出去,李元智就有意無意地提道:“要不要把這事告訴宋橋?”
“還是不要告訴他了,這家伙做事不謹慎?!背茸诱f著看了眼宋橋,雖然說的是玩笑話,但是臉上卻寫滿了嚴肅。
倆人這一唱一和,宋橋急了:“到底是怎么了?一大早我看你們吃飯的時候心里就有事,到底是啥事給我講講?”
李元智看了眼橙子,不知道這家伙想的什么,只好將夜里的事一字一句地講給宋橋聽。宋橋臉色變了又變,幾乎要跳了起來,回頭看了眼屋一副后怕的樣子。
“我們在想,這個村子上一定是在鬧鬼,所以我們還是不要呆太久,趕緊走吧?!背茸勇曇粑⑷醯眉毑豢刹椋袷亲匝宰哉Z一樣說道。
三人來到了村子的北頭,正是他們來時的相反方向,也是夜里那行人出現(xiàn)的地方。這里是不出意外的是一片莊稼地,地里的農民扛著鋤頭忙著耕地,其中依稀可見幾張夜里的面孔。
“你是說,他們夜里都會抬著一口巨型的紅棺材在村子里游走?”宋橋還糾結著先前的事,顯然他對這件事情很感興趣,走一路上問一路上,基本上每次問題都離不開那口紅棺材。
“你煩不煩!”人在脆弱的時候最容易發(fā)火,橙子終于忍不住了,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宋橋,轉身按照原先路線回去了。
身后,宋橋臉寒地對著李元智小聲問了一句:“他怎么了?”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這一天三人都沉浸在昨晚的事情當中,做什么事兒都心不在焉的。橙子利用一天的時間向附近村民借來了一把鋒利的小刀,饒是鋒利,他還是在石頭上磨了又磨,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吹盟螛蛐捏@膽戰(zhàn)的,橙子對他的表現(xiàn)嗤之以鼻:“真不知道他怎么會有殺人的膽子?”
傍晚,起初一切像昨晚那樣寧靜,然而越是寧靜越象征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三人并沒有商量,卻都趴在了窗戶上等待著。
隱隱之中,他們都感覺昨晚的一切今晚將會照常重演,也許還有些期待,但誰都知道這才是最可怕的感覺。
然而,僅僅只是傍晚,一切又顯得那么按部就班。所有事物都和白天一樣在它們本應該存在的位置靜靜地擱置著,家禽們也回了籠。
過了一個小時,夜?jié)u漸深了。月亮的光顯得非常微不足道,可見度也縮小了范圍,能看到的只有眼前不到二十米,村子的北面慢慢地升起一層薄霧。隨著時間的推移,霧一層又一層地重疊,漸漸地變得濃了起來。
“你覺得今晚還會有嗎?”宋橋喋喋不休的嘴始終沒能把持得住,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沒有呵斥,沒有罵聲,因為一陣犬吠聲此起彼伏地叫了起來,三人頓時提起了精神。
這正是那行人即將到來的征兆。
橙子將存放在腰間的小刀拔了出來,放在窗沿上擱置著。
犬吠聲像昨晚一樣又帶動起了其他家禽的嘶叫聲,如同事先商量好了一樣吼叫著,吼叫著,夾雜著一絲重復的失落和絕望感。
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躁動的聲音到了個*,各種動物拼命地扯者嗓門叫嚷著。它們似乎已經意料到了厄運即將來臨,想趕在死前耗盡生命中的最后一絲能量。
驀然間,距離北面最近的一波聲音突然消失了,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北面……
那行人像昨晚一樣穿過濃霧,輕飄飄地走來。排列著整齊的隊伍,一排又一排地走出濃霧,漸漸地巨型棺材的棺首依稀可見,接著慢慢清晰起來。
“嗚……”宋橋尖叫出了聲,然而橙子事先早有預料,手掌嚴絲合縫地堵住了他的嘴,只能聽見陣陣悶聲。
再次遇見,或許一切都不像第一次那么具有威懾力了。
這次李元智終于知道為什么感覺他們走起路來輕飄飄的了,原來他們全是踮著腳尖走路!
橙子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細節(jié),撇過頭盯著每個人的腳下,隨后低沉道:“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李元智聞言一楞,看了一眼橙子,這個想法太大膽了!但是聽起來似乎又有些吸引人,他擔心地看了一眼已經嚇得臉色蒼白的宋橋,如果帶上這家伙肯定是不行的。
“你要不要去?”橙子顯然明白他的想法,貼著宋橋的耳邊道。
宋橋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渾身顫抖著下體傳來一陣騷味兒,這家伙嚇尿了!
橙子一松手,宋橋像個泥鰍一樣滑到了地上渾身萎靡著,看來他已經聯(lián)想到了自己家鄉(xiāng)中的某個恐怖傳說……
“不帶他了,我們走!”橙子一把抓住床沿上擱置著的小刀,揣進懷里又轉身推開了門。李元智應了一聲,跟了上去卻突然感覺腳下一絆,低頭一看原來是宋橋,他趴在地上牢牢地抱住自己的腳,顫巍巍地說道:“不……不要去……”
“操!你能不能他媽有點出息?像個狗一樣,你不去就呆在這兒哪也別去!”橙子怒罵一聲踹了一腳宋橋,宋橋瘦弱的身子哪能經得住他這么一腳,直接被踢到了一米遠撞在了墻上,砰地一聲。
李元智和橙子剛想轉身就走,沒想到宋橋竟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從地上站了起來,抓住了橙子的胳膊心悸地看了一眼窗外道:“如果非要去……帶上我。”
“你要像點爺們老子就帶你!”橙子臉憋得通紅,將小刀斜插在了腰間,怒視道。
那些圍著巨型棺材的村民行走得很緩慢,在屋里看不覺得什么,一來到外面才發(fā)現(xiàn)他們幾乎是走一步,停一步。
目測那口紅棺材起碼有四米長,兩米寬。印象當中的棺材只有半米多寬,長度也只有兩米左右,但是這口棺材顯然一看就讓人不寒而栗。三人一路尾隨在后面,心里暗自揣摩著里面是什么怪物。
“我在老家聽說過,這種叫陰葬!”宋橋顯然恢復了一些神志,看著紅棺材惶恐不安地說道。
“哦?”橙子疑惑地看向他,宋橋咽了口吐沫,繼續(xù)說道:“我聽老一輩人說,有些鬼為了保持持久不消失于人世間,唯一的方法就是讓人抬著他的肉身每隔一段時間就重新下葬。據說只有這樣才能騙過陰差,讓陰差們誤以為他是剛死的?!?br/>
“然而有的怨氣過于沉重的鬼,或者說已經超越了鬼魂概念了的意識體,能控制活人替他下葬!”宋橋說完,自己嚇得不行,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白紙。
李元智越聽越玄乎,索性將一部分話自動過濾了,只留下了“控制活人替他下葬”這幾個字。由此想到了有可能有些鬼可以同時寄生在幾個或是幾十個人身上,然而又不影響到這些人先前的思維。
“嗯,等我抓過來一個人問問就知道了?!背茸映槌隽搜g的小刀,作了個俯沖狀頓時驚著了在場的李元智和宋橋,這家伙膽子也太大了!
“別!”宋橋驚叫出了聲,下一秒便意識到了自己的音量太大了,心里懵然一緊,轉頭看向前面的那些行走著的人。
村民們赫然停住腳步,顯然它們能聽到聲音,慢慢地轉過了頭……
壞了!李元智大驚失色,趕忙拉著宋橋朝別處走去,橙子怒極地大罵了一聲:“廢物!”
砰地一聲巨響,一個重物落在了地上,地面幾乎都為之一震。眾人趕緊轉過頭……先前抬棺材的六個人已經放下了棺材,他們的肩膀上赫然由于承受了巨大重量凹進去一塊骨頭,看上去非常滲人。
“難道是棺材里面的東西要跑出來了?”橙子也害怕極了,抓住又嚇得四肢發(fā)抖的宋橋的手就跑,李元智也慌了神,瞬間三人朝著相反方向將速度提到了極限。
身后的人一字排開,并到了一起,目光緊緊地鎖定住了三人跑去的方向。慶幸的是讓李元智他們擔心的情況沒有發(fā)生,那口巨型棺材依舊平平穩(wěn)穩(wěn)地躺在地上,地面被壓陷進去一個深深的土坑。
夜色像一個無形的手掌籠罩住了三人行走的路線,他們跑得雖急,但路線選對了,正是奔著正北面的那片莊稼地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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