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緊閉的門
出租車到達小區(qū)門口,還未及停穩(wěn)當,范堅強便從里面躥出來,然后朝著家的方向奔跑。
打開家門時,看著滿客廳的亮堂,他氣喘吁吁,卻興奮地喊:老婆,我回來了
歐陽蘭從臥室里走出來,快速地看了他一眼,迅速扭頭向廚房走去:回來就好。你去洗澡吧,我去給你泡杯茶。
這番冷臉相待,范堅強早有預料,所以并不感到意外。他趕緊上前,從后面抓住歐陽蘭的胳膊,嬉皮笑臉道:老婆辛苦,呵呵。我沒喝酒,不用泡茶的。
他以為,歐陽蘭之所以冷臉相待,不過是遷怒他外出應酬。而讓冷臉逐步回暖的方法,他在路上已經琢磨過,但首先需要營造一個良好的氛圍。他是有耐心的,有足夠的耐心去營造這樣的良好氛圍。
豈料,歐陽蘭的聲音比臉色更冷:把你手拿開,別碰我。
說話的時候,她站住不動,眼睛卻依舊看著廚房方向。
范堅強一驚,趕緊松手,臉上的笑容稍稍有些尷尬。
起伏了下胸脯,歐陽蘭調整情緒,道:你去換鞋吧,別把客廳弄臟了。
她是在壓抑,壓抑自己心中的怒氣。
如普通人一樣,壓抑心中客觀存在的怒氣,對她來說并非易事。
是的,她決定控制,而不是爆發(fā)。幾分鐘前,她剛整理好自己的臉龐,又撿起手套,連同那部手機,放入外套口袋,并將外套放置于衣架。而這樣的做的目的,無非是掩蓋,暫時的掩蓋。
好,我先去換鞋,范堅強答應著,接連倒退數步,來到門口處,一邊彎腰忙碌,一邊趁機解釋,老婆,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交代的地板任務,我不僅沒有完成,還到現在才回來。要不,等我洗完澡,你懲罰我吧,怎么懲罰都成,好不好?
歐陽蘭轉過身來,雙臂交叉,擺在胸前,笑容很牽強:你總是要賣乖?為什么?
范堅強覺得很不對勁兒,愣了一下,慢慢直起腰:因為我錯了啊老婆,你怎么了?怎么說話怪怪的?
歐陽蘭吸了口氣,又重重地吐出去,笑容自然很多:堅強,你去哪里應酬了?
范堅強有些心慌,努力保持鎮(zhèn)定,回答道:去新區(qū),是工作任務的需要。老婆,你干嘛懷疑我呢?我今天確實是為了工作,也是不得以而為之。我知道,你——
歐陽蘭哪有心情聽他解釋,直接打斷道:我說懷疑你了嗎?你這么心慌干嘛?
范堅強語塞,半晌突然想起什么,連忙從懷里掏出牛皮紙信封,上前激動道:老婆,你看看這是什么?看完之后,我敢保證,你一定會驚喜的。
牛皮紙信封里的鈔票,是他今晚的核心收獲,更給了他難以名狀的興奮感。他相信,只要歐陽蘭打開信封,一定會驚訝地張著嘴巴,繼而無比好奇地詢問錢是從哪里來的。到那個時候,他將耐心地敘說這趟新區(qū)蹲點任務,以及這些錢的特殊意義,趁機還能將她摟在懷里好好疼上一陣。當驚喜完成傳遞,她沉浸其中難以自拔,冷臉時刻肯定不會再現,溫馨浪漫的恩愛氛圍,即刻宣布來臨。
沒錯,這就是他心中的盤算,胸有成竹的十拿九穩(wěn)的盤算。
哪知,歐陽蘭立即轉過身去,給他以無比冷漠的背影:我重感冒,剛吃了藥,想早點睡覺。驚喜什么的,以后再說吧。我不想傳染給你,今晚,你就睡沙發(fā)吧。
說話間,歐陽蘭已經進入了臥室,隨即關上房門。
鎖上保險后,她背靠著門,暗自咬牙:是的,我會懲罰你的。但,不是今晚。
門外,范堅強徹底傻眼:盤算落空了,匪夷所思地落空了。
他更難以置信,歐陽蘭竟然表現得如此冷漠異常。
因為他深知,所謂的重感冒,以及傳染擔心,純粹就是借口。
沒及多想,他扔掉手中的牛皮紙信封,來到臥室門口,急促地敲門:老婆,你怎么了?我哪兒做錯了,你當面說啊,不要這樣好不好?我敢對天發(fā)誓,今晚的應酬,確實為了工作。老婆,這些天,我想通了,以后不會再惹你生氣。你開開門,好不好?你知道嗎,我很累,特別累,也特別需要你——
就這樣,他一邊敲著門,一邊解釋敘說,委屈得幾乎要落下眼淚。
可是,那道門始終沒有打開,不管他如何動情,也不管他如何折騰。
20分鐘后,他放棄了,看著那道緊閉的門,顫悠著倒退的腳步,不停地搖著頭,最后鼻子一酸,輕聲自語道:歐陽蘭,我范堅強容易么我?為什么呀——
由猜疑而懷疑,于夫妻生活中,其實是常態(tài)化的。
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真相很難在短時間內清晰呈現,婚姻便走上了被考驗的路。
婚姻考驗的路,通常只有兩條,一條是經典,另一條是遺憾。
但毋庸置疑,只有經歷考驗的婚姻,才是完美的演繹,才是值此一生的。
至于責任,并不具體。最起碼,目前談責任,很牽強。不簡單的周笑笑,用簡單的思維,簡單地思考,簡單地滿足著自己,難道是錯了嗎?沒有,一點都沒錯。
此時此刻,周笑笑依舊簡單著。
靜謐的房間,一片漆黑,她縮在被窩里,睜大著眼睛:為什么他就那么聰明呢?為什么他總能藏得住話呢?為什么他的判斷總是如此準確?為了錢,他可以豁出性命,為什么偏偏就不肯拿那筆營養(yǎng)費?還有,他說絕情,是在表達鄙視嗎?他鄙視我無情無義?微笑的時候,他看起來特別風趣,幾乎很容易接近。嚴肅的時候,他看起來格外陌生,幾乎難以面對。哎呀,真是個怪人——
你tm畜生,喪盡天良的變態(tài)
第一次見到他時,自己就是這么咒罵的,周笑笑記得清楚。
那時,她還不知道他,當真以為他就是一個喪盡天良的變態(tài)狂。
可是,他突然就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置生死于不顧的亡命家伙。
而一系列的交往后,她眼前越來越亮,亮得難以置信,也難以自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