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伊奇博德是極想說服亞賽與瑪斯特放棄戰(zhàn)斗,以人類的身份共同聯(lián)合對抗侵略軍的,然而從他們兩人的態(tài)度看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特別是亞賽,他遮蓋在尖帽陰影下唯一露出的雙眼,一直牢牢盯著伊奇博德,交談與回憶過程中,絲毫沒有任何動搖,就連眼珠也完全沒移動過,那是充滿執(zhí)念之人才會有的眼神。
見溝通無效,伊奇博德與狻尼都非常清楚,這場戰(zhàn)斗已是無可避免了,更何況,其他人還在南門吸引著火力,繼續(xù)這么耗費時間也不是辦法。
狻尼與伊奇博德合計點頭,拉開彼此距離,擺出戰(zhàn)斗態(tài)勢,嚴陣以待。因為對亞賽與瑪斯特的戰(zhàn)術與能力都還有不明確的地方,加上處于對方的地盤,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亞賽,瑪斯特這面,見伊奇博德他們終于有了開戰(zhàn)的念頭,也開始行動。瑪斯特舉起手中畫筆,咬破左手大拇指,然后用筆尖沾上自己的鮮血,在半空中揮動血筆,鮮紅的線條迅速組合為一套鎧甲。盡管還較為粗糙,只是個線稿,但從動筆到完成,也只花了一分鐘不到。
在瑪斯特隔空勾畫完成后,亞賽翻開書頁,用食指沾了下空中的血畫后,將染紅的指頭作為筆尖,開始在頁上大書特書。
伊奇博德與狻尼自然也不是傻子,眼見對方就要完成自己的布局還傻站著不動,于是他們先發(fā)制人,一起沖上前去??烧f遲時那時快,瑪斯特手中的畫筆化作光束劍,她用力一揮,鮮紅劍氣便飛向伊奇博德與狻尼,而且橫向范圍極廣,幾乎是占據(jù)了整條街道,連兩側的房屋都被劍氣給切開了。
面對如此兇猛的攻擊,伊奇博德本想起飛逃離,可一想到狻尼難以避開,所以他跑到狻尼跟前,將四枚強襲之刃緊密相疊,試圖擋下劍氣。
強襲之刃的晶體部分雖然擁有極強的防御力,不至于被劍氣所擊碎,然而劍氣產生的沖擊與壓強卻超出了伊奇博德的估算,于是克洛倫與狻猊硬是被這波攻勢給推回了原位。并且當兩人重新振作,打算再攻之時,亞賽已經(jīng)完成了設定!
隨后,瑪斯特與亞賽同時化作兩枚光球,融入了那血印鎧甲之中,畫筆則化為大刀,書本融入鎧甲,使其實體化,瑪斯特與亞賽的靈魂光球作為鎧甲的操控者。至此,集合夫妻二人之力的鮮紅鎧甲,正式登場。
這具鎧甲上布滿鱗片,膝蓋與雙腕處更有著羊角惡魔般的頭像,閃爍著赤色眼光,吐出濃濃白氣,好似活靈活現(xiàn)的魔鬼正準備張開大口吞沒萬物。而他手中的大刀長度更是超過了鎧甲本身,鋒利無比,刀背上長出數(shù)根長短不一的黑刺,可作為鋸刃使用,這使得其威力與用途大增。
“這就是我們即將用于統(tǒng)治人類的姿態(tài),究極的無敵武裝——貝黑摩斯!”
由此看來,亞賽與瑪斯特算得上是使出了全力,甚至動了殺心。伊奇博德迫于無奈,也只能反擊,與狻尼一道同貝黑摩斯展開生死對決。
伊奇博德與狻尼都明白無法同如此強力的對手正面交鋒,于是頗有默契地同時向左右兩側跑開,打算發(fā)動夾擊戰(zhàn)術。貝黑摩斯這邊馬上就看穿了他們的意圖,但也并不閃躲,只是屹立原地,左右環(huán)顧,可謂是充滿了自信。
由于狻猊速度較快,它首先奔至貝黑摩斯左側,將魂力集中在右爪中,全力一撕。貝黑摩斯向后一躍,輕易避開。伊奇博德趁虛而入,雙持強襲之刃從右方飛來,砍向了它。
只見貝黑摩斯不緊不慢地轉了個身,強襲之刃的刀身正好劃過它的胸前,借這個機會,它飛起一腳,命中克洛倫,將其踢上半空。而狻猊也已是剎穩(wěn)腳步,后腿一蹬,頓時揚起沙塵無數(shù),令貝黑摩斯視距劇降。
空中的克洛倫當即調轉角度,以頭下腳上的姿勢,將劍鋒合并,猶如利箭般俯沖而下,配合地面上的狻猊準備發(fā)動連擊。
然而即便如此,貝黑摩斯只是舉起劍來護住頭胸等正面要害,左手蓋住頭頂展開光盾,以完美的角度擋下了伊奇博德與狻尼同時發(fā)起的進攻。并且力道絲毫不遜于兩人,就在狻尼使出渾身解數(shù),想要壓制貝黑摩斯時,它卻紋絲不動。
“就只有這點本事嗎?”伊奇博德與狻尼驚愕之余,亞賽頗為輕松地嘲笑起他們,緊接著用力一頂,立馬擊飛了克洛倫與狻猊。
而倒在地上的狻尼與伊奇博德很快就又爬了起來,眼中的斗志也沒有因敵人的強大而減弱,不如說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媽的,竟然擁有這樣的力量與反應速度?!备械郊值拟∧崧乩@著貝黑摩斯走起圈來,尋找著它身上的破綻。
“因為這就是我們兩人的羈絆?!必惡谀λ沟难凵耠S著狻猊的移動軌跡而轉動,“我們的憎恨,我們的希望,我們的愛情,全部都融為一體,相較這個充滿斗爭且不完全的世界,沒有人會是我們的對手?!?br/>
“就算是這樣……”伊奇博德大喊著飛沖過來,貝黑摩斯當即轉身舉起大刀擋住了這來自背后的突襲。“明明擁有這樣強大的實力,卻不用來保護這個世界,難道這個世界對你們而言就真的沒有一點可取之處嗎?”
“當然沒有?!必惡谀λ雇崎_克洛倫,并對其胸口使出重拳,將其打退,“沒有人理解我們,沒有人相信我們,僅僅因為我們出身卑微,這樣不公平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值得守護的?”
狻尼這時也從天而降,試圖撲住它,貝黑摩斯連忙后跳,躲開攻擊后將刀身重重地拍在狻猊左側,這瞬間的沖擊令它承受不住痛楚而發(fā)出哀嚎。貝黑摩斯乘勝追擊,打算舉刀斬落其獅頭,伊奇博德連忙射出背包上的強襲之刃吸引其注意。這一招確實見效,為了防御胸口要害,貝黑摩斯改變了落刀角度,將強襲之刃打落在地。
狻尼則強忍痛楚,使出沖鋒,重重地往貝黑摩斯的腹部撞了一下。雖然有刀身保護,不過這一擊力道極大,貝黑摩斯沒能完全接下,于是失去重心,險些滑倒。
“就是現(xiàn)在!伊奇博德!”狻尼吼道。
克洛倫迅速沖上前來,打算給予貝黑摩斯一個結束。但出人意料的是,貝黑摩斯全身竟然迅速散發(fā)出紅色粒子,迅速矯正好姿勢,然后轉身一記猛打,把迎面而來的克洛倫給像打棒球一樣擊飛出去。接著它還迅速追上前去,狠狠地用刀背上的尖刺攻擊著克洛倫的身體。不出五下,克洛倫脆弱的腹部裝甲被擊穿,鮮血沿著傷口噴涌而出,貝黑摩斯不忘補上一腳,將其踹回地面。
伊奇博德在這過程中確實遭受了相當大的創(chuàng)傷,特別是生理上的痛苦令他幾乎思考不了接下去的事。所幸的是,他在落地后迅速回能力修復了傷口。然而,那樣的體驗,他絕不想再經(jīng)歷第二次!
明明是二打一,數(shù)量上占有優(yōu)勢的伊奇博德與狻尼這面卻完全打不過貝黑摩斯。
難道果真猶如亞賽所說的那樣,他們的怨恨與羈絆超越了自己的正義嗎?
伊奇博德腦海中閃過一絲這樣的念頭,可他當即搖頭否認。畢竟承擔著痛苦的不是只有他一人,也不是這戰(zhàn)場上的戰(zhàn)友,而是整個世界的人,每拖延一分鐘,每有一刻猶豫,都可能將導致他們失去親人失去生命。
“超魂進化!”隨著沖天火柱,克洛倫被烈焰裹住全身,并在其中獲得重生,以克洛倫v的形態(tài)再次振作。
不過,這對伊奇博德而言也是一種賭注,克洛倫v盡管在能力上獲得了爆炸性的提升,但最關鍵的是,它將不再具有操控時間的能力,也就是說,若是再度遭受之前那樣的傷害,很可能就將是致命的!
“又進化了嗎?”亞賽饒有興致地看著克洛倫v,“可是不論你再怎么進化,結果也是一樣的。”
“大概吧。”伊奇博德謹慎地看著貝黑摩斯,“但我也有不能放棄的理由,而且我始終還是相信,同為人類的你們,一定能夠了解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正義,什么才是該戰(zhàn)斗的對象!”
“相信……我們?”亞賽苦笑起來,“真虧你敢說啊。在我們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后,人類才開始依賴于我們,可是,當我們痛苦,當我們處于生存邊緣的時候,又有誰想到過我們?”他大吼,“自私,貪婪,人類就是如此無情的生物,明明同胞奄奄一息,卻為了自己的利益與取樂而落井下石。這樣的存在,不相信我,我無所謂,但我,絕不會再次相信,為了不再被背叛……”
“呵呵?!必惡谀λ股砗蟮拟♀暝懒似饋?,并發(fā)出輕笑聲,“在老子看來,你們兩個不過就是一對傻瓜而已?!?br/>
“沒關系,盡管叫囂,盡管辱罵吧。反正你們能做到的也只有這樣了。打著無用的嘴炮,試圖以那所謂主角的身份來動搖我們的內心。事實上,誰考慮過我們的感受?我們最初也想保護別人,帶給別人愛與勇氣,而拒絕了我們的,正是人類。為什么我們就必須被背叛,為什么我們成不了主角?我們也是有努力的,我們也是曾懷有夢想的,就是因為有像你們這樣的存在,才讓我們吃盡苦頭!”起先還是毫不在意的亞賽,卻越說越激動。
而聽完這番話的狻尼,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感到更加可笑,“果然傻子就是傻子,沒得救了。只會怨天尤人,卻連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都看不到。”
“得到?”亞賽反問,“我們得到了什么?是世界從我們身邊奪走了什么!我們的夢想我們的未來!”
“覺得自己是最不幸的人嗎?失去了一切嗎?”狻尼毫無畏懼地一步步走近貝黑摩斯。
“不是這樣嗎?”
“那……”狻尼指著貝黑摩斯自身,更準確地來說,是特指它體內的另一個靈魂——瑪斯特?!八闶裁??”
“你這是什么意思?”
“最大的幸福,此時不已經(jīng)正在你的身上了嗎?”狻尼的態(tài)度突然變得溫和起來,“永不背叛,深愛著你的那個女人,不一直在你身邊嗎?她不是人類嗎?連這點都沒注意到的你,難道不愚蠢嗎?”
“瑪斯特……”亞賽一下子就沉默了。
“問問她吧。她的幸福是什么?那才是你應該做的?!?br/>
“瑪斯特,你的幸福是什么?”
在貝黑摩斯的心底深處,亞賽面對著愛人的靈魂發(fā)問了,因為他已經(jīng)從狻尼的那句話里得到了些啟發(fā),似乎逐漸明白了某些事。
先前一直沉默不語的瑪斯特,搖了搖頭,“做你想做的事就是我的幸福?!?br/>
面對這個回答,亞賽卻呆住了。答案是真心的,卻也因此更加刺痛著亞賽。
心知肚明的瑪斯特露出哀傷的表情,抱住亞賽,“對不起……也許我才是那個背叛你最深的人才對?!?br/>
之所以說這句話的原因,是因為亞賽此前一直深信,瑪斯特會愿意陪自己戰(zhàn)斗,是因為她跟自己一樣,是作品得不到承認,被人背叛,對世界充滿恨意??墒聦嵣?,瑪斯特只是在用她的愛包容著自己的任性,甚至不惜陪自己犯下背叛世界的重罪。
“那我到底……到底為了什么在戰(zhàn)斗?”亞賽無助地望著瑪斯特,“我們的夢想,未來,痛苦,難道不重要嗎?”
“你的夢想是什么?”
“我的夢想……”亞賽的思緒陷入了最初動筆的那天,那個深埋于心的,最原始的愿望,那便是——創(chuàng)作出一部能夠拯救他人內心的作品。
“其實,早就實現(xiàn)了,不是嗎?”瑪斯特用無比幸福的笑容說道,“你拯救了我,從我們相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夢想?!?br/>
“真正貪婪,自私的人,原來是我嗎?”亞賽絕望地低下頭去,他覺得自己實在沒有臉面去面對這個深愛的女人。
“不對?!爆斔固嘏跗鹚哪橗?,“你一直都是那個溫柔的亞賽,對我來說,從未改變。所以那個少年的話才能這么輕易地動搖你的信念,你只是在等著別人,說出這個事實而已?!?br/>
“對不起……”
見貝黑摩斯沒有動作后,由于伊奇博德與狻尼也聽不到亞賽與瑪斯特的交流,于是小心翼翼地打算上前查探。
不過正當伊奇博德剛邁出第一步時,貝黑摩斯卻再次動了起來,將大刀對準克洛倫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