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云炎身體中騰起的那團本源之火,來自于他天生火相的體質(zhì)。不像是第一次出現(xiàn)那般狂躁,此時反而顯得溫馴,在幫助云炎抵抗那股侵蝕他意志的火精,并將其一絲絲融入吸收,壯大自身。
“他奶奶的,天生火相就是不一樣啊,這可算作弊啊。”老泥頭當(dāng)然發(fā)現(xiàn)了云炎身體中驟然騰起的本源之火,撇了撇嘴,有這本源火的幫助,那些火精只會溫順的被本源之火吸收,一樣能起到鍛煉云炎心神的作用,卻不會讓他遭受到太大的傷害,所以,和老泥頭預(yù)想的云炎起碼得被這火精燒得心神崩散而后才有重生機會的場景并沒有出現(xiàn)。樂于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云炎訓(xùn)練痛苦上的老家伙有點不爽。
一旁的溪蟬倒是笑靨如花,知道云炎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小姑娘的心,終于算是放下了許多。
然而,這只是第一步而已,真正的試煉,還在后面。
云炎看見就在他眼前不遠(yuǎn)處的那把通體赤紅,火紅鱗甲覆蓋的斷刀。意識已經(jīng)恢復(fù)了許多,他繼續(xù)向前走去,每走一步,洶涌的火精之力便會如兇獸一般向他涌過來,但云炎身體中的本源之火,卻也像是一根大鐵棍子一般,敢沖上來的火精,都被它一棍子敲暈,然后吸收掉了。
到了,那把斷刀就在云炎眼前,觸手可及!云炎沒有急于去伸手拔刀,謹(jǐn)慎的性格讓他預(yù)感到了這把斷刀的危險。
略微沉吟,云炎抬起右手,緩緩的,將身體中那股本源之火,嘗試控制著,想要從手中外放出來。比想象的輕松許多,那本源之火在云炎的控制之下,極其溫順的,從云炎的右手掌心之中,形成了一條火線,并跟隨云炎的意志,向那斷刀的刀柄卷去。
一絲絲的赤紅火焰纏上了斷刀的刀柄,看上去沒什么事兒,云炎剛想松一口氣。下一刻,那斷刀像是突然被驚動了一般,開始劇烈震動起來,刀身之上,紅光形成了詭異的漩渦,一股股洶涌的火靈力逆沖而上,順著刀柄,纏住了云炎的本源之火。
云炎想要撒手,一股極強的吸力,卻扯著他的手掌,一下握在了那刀柄之上。
刀柄在手,便是灼心的滾燙,一股滔天的殺意,瞬間充斥了云炎的腦海。云炎看見了一片火地,那洶洶燃燒的烈火中全是各式各樣的尸體,死相凄慘,皆被燒為了灰燼。高聳的旗桿之上,掛著一串串冒火的骷髏頭,一聲聲哀怨凄慘的鬼魂厲嘯在四周回蕩,時而有一道面容可怖的鬼魂從尸體上浮起,向云炎沖過來,下一刻,便又被一道火繩拉回去。
云炎痛苦的抱住了頭,感覺眼淚止不住的留下來,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些怨靈心中的悲憤,不滿,蒼涼。就像是發(fā)生在他自己的身上一般。
那把散發(fā)出滔天火光焚燒了這片地方這些人,造就了這些怨靈的刀,此刻就在他的腳下,不同的是,這把刀是完整的,刀身赤紅的如血一般,一片片鱗甲噴射著火焰,強大的威勢,鎮(zhèn)壓了所有的怨靈。
云炎感覺自己隨手就可以拔起這把刀,但他不敢,一股來自心底的恐懼,讓他好幾次伸手又縮了回去,他似乎感覺到,只要他拔起了這把刀,那么,這些人的罪業(yè),就會被加在他的身上,這是一種無法承受的沉重。
“別猶豫,一切都是虛妄,拔刀!”云炎的冷汗從后背流下,臉上表情怪異而有些扭曲,他正在努力抗拒著那來自內(nèi)心最深處的恐懼。驟然,老泥頭的聲音,在云炎的耳邊,猶如炸雷響起。
一點清明,只是一瞬間,那種恐懼感瞬間消散下去。云炎反應(yīng)了過來,他不敢猶豫,因為下一秒,那種刀上殺意帶來的恐懼感又在席卷而來。
“?。。?!”雙手攥住刀柄,任憑那尸山血海的殺意,怨靈的哀訴充斥他的腦海,云炎憑借自身的意志,在強行抗衡這股力量。雙目赤紅似乎爆出,流下兩行血淚,一聲對天長嘯,那刀,被一點一點的,拔出地面。
一切的景象,隨之消失,眼前的尸山血海不見了,云炎的意識,慢慢恢復(fù)了過來。眼前還是那個山洞,他已經(jīng)站在了紅玉石板上,手中握著那半截詭異斷刀。
紅玉石板之上,隨著斷刀的被拔出,一個小小的紅色火球,從裂縫中跑了出來,仔細(xì)一看,在那火球之中,一只小小的元獸幼崽,形似麒麟?yún)s又不完全像,明顯是一只混血種。那幼崽似乎有些歡快的圍著云炎的身體四足踏動,盤旋而上,一雙可愛得有些呆萌的眼睛,好奇的盯著云炎。
“那是火麟獸元靈,放開你的心神,去和他建立聯(lián)系,讓它進入你的身體!”老泥頭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云炎聞言,開始慢慢放松自己的身體,看著那小火麟獸在他身邊歡快的跑動,輕輕伸出來一只手,讓那火麟獸落在他的掌心上。
“嗚!”云炎將掌心上的火麟獸慢慢放在胸口,那小家伙似乎有些興奮帶著困惑的低聲叫著,慢慢化作一個小小的火紅光團,滲入了云炎的胸口。
從未感受過如此熾烈的能量暴動,那火紅光團在云炎的胸口仿佛砸開,散出道道光芒。小火麟誕生而出,似乎被什么東西牽引一般,沿著云炎的四肢百骸游走奔跑,每過一處,便點燃一處的血液。
一點點赤紅火光在云炎身體表面浮現(xiàn),然后慢慢拉長,形成一條條沸騰的血線,相互交織在一起。
隨著血液不斷的沸騰,火光崩裂,云炎的身體,瞬間便被這道道冒火的血線撕裂開來,強烈的劇痛,繞是云炎的體質(zhì)足夠強悍,強忍著這身體崩潰,幾乎炸開的感覺,也讓他此刻恨不得馬上去世。
云炎盤腿坐在火玉石板之上,緩緩的調(diào)息運轉(zhuǎn),強忍著劇痛開始運轉(zhuǎn)體內(nèi)的元力,去流淌至四肢百骸,散作點點的精華,化入血脈之中。
欲要鑄靈,必先散元。根據(jù)老泥頭的傳授,云炎正在進行著散盡體內(nèi)覺明境元力的操作。而那小火麟,在云炎身體各處跑了一圈,竟然牽引出數(shù)道燃燒的血流。當(dāng)它停在云炎胸口,那數(shù)道燃燒的血流化作大繭,將它包裹。
體內(nèi)的元力散盡,云炎的身體已經(jīng)完全開拓暢通的九竅循環(huán)之中空空如也,仿佛回到了一個普通的少年的狀態(tài)。
這是一個臨界點,下一步云炎要做的,對一般修行者來說沒有那么容易,但對于他來說,卻似乎有些過于容易了。
不是細(xì)碎的火元力溪流,當(dāng)那一點本源真火,融入到大繭之中,與小火麟融為一體之時,冥想嘗試溝通天地火元力的云炎,看見了奔騰的大河!
一條,兩條,三條......
一般人破境,能夠看見一條元力洪流便已經(jīng)算是天資卓越,而云炎的面前,卻是一幅萬川奔流,同歸大海的景象。
“天生元素體啊,果然不愧為天道寵兒!這也太過于偏心了些吧!”老泥頭默默感嘆,眼神微微瞇起,仿佛又看見那個傲然巔峰,睥睨天人的身影,當(dāng)初那個人,不也是這般的天資卓越嗎!
那些火元力的洪流,不停的沖入云炎體內(nèi),甚至不需要云炎自己去煉化,便乖乖的自己進入了九竅之中,化作一個新的,更強大的火元力循環(huán),最終,在那中心的大繭處,化作一片不斷擴大的湖泊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dāng)云炎體內(nèi)的湖泊已經(jīng)大到變成了一片汪洋之時,那火紅耀眼的大繭,猶如一輪太陽,在汪洋之中起起伏伏。
終于,慢慢的,一道道裂縫在大繭之上裂開,一絲絲光華散落而出,驟然放大,猶如紅日初升,熾烈的力量讓那片火元力汪洋都沸騰了起來。
狂暴的能量,一瞬間沖出體外,又快速回收,在云炎的胸口,似乎形成了一道火紅漩渦,不停旋轉(zhuǎn)著,攪亂了這片空間的元力波動,肆無忌憚的將這天地間的火元力吸收入體。
“吼!”一聲驚天吼叫,小火麟破殼而出!
狂暴的能量漩渦,被瞬間回收,歸于云炎體內(nèi)的小火麟身上,燃起了一團火焰,將其籠罩在其中。
云炎的本源之火,蘊養(yǎng)著此刻已經(jīng)屬于他的元靈,那把斷劍,以及一副殘破無比,與那斷劍同出一源,散發(fā)著古怪力量的鱗甲漂浮在元靈的上方,云炎能感應(yīng)到那把斷劍,卻感覺不到這副鱗甲的存在,就像只是一個虛影一般。既然抓不住,想太多也無用,而且云炎此刻更在意的破境,似乎大功告成了。
云炎正要醒來,那小火麟,卻似乎有些表情古怪,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喉嚨,猛然咳嗽幾聲,一滴赤紅色血液,被它從口中吐出,隨后鉆出云炎的胸膛,漂浮在他的面前。然后不停的變化著,最終變成了一個古怪的血色印記。
“真血?。 毕s第一個有些驚訝的出聲道。
老泥頭的眼神也有些古怪,嘴角有點抽搐“你小子莫非是什么怪胎?哪有人剛破境,就能凝結(jié)出真血印的?”
“很難哦?老子是天才難道不已經(jīng)是公認(rèn)的事實了嗎?凝個真血印還不是輕輕松松,手到擒來?”云炎淡淡一笑,打趣道,內(nèi)心卻也是欣喜若狂。老泥頭跟他說過,真血印,是通過燃血境的修行,不斷燃燒血液,凝聚元力而形成的一種力量本源,一般人進入燃血境之后,都需要一段時間的修煉才能凝結(jié),凝結(jié)出七枚真血印,便能突破燃血境,到達(dá)下一個境界,那個被稱為萬法化形,一念皆殺的銘甲境界。
“切!”老泥頭撇撇嘴,懶得理他。
“哈哈....”小知了卻是真切的輕笑起來。
云炎剛想將這真血印收回體內(nèi),突然,從山洞的某個角落,一道火紅色帶金光的身影一下子躥了出來,跟個大耗子似的,就連老泥頭都沒反應(yīng)過來,更別說云炎,只見身前剛凝結(jié)而成,還沒捂熱乎的真血印,被它一口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