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看到她藏在衣服下的戒指吊墜，那是他當(dāng)初跟她求婚時送給她的。
厲家晨想要仔細(xì)看看那枚戒指，伸出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竟然情不自禁地顫抖。
許若唯一愣，很快明白了他說的是什么。她微微側(cè)開臉，一只手牢牢地握住那枚戒指，低聲說：“誰知道呢，或許是為了提醒我自己。”
厲家晨目光閃躲，突然不敢去看那雙明澈如水的眸子。
許若唯淡淡一笑，不知道是自嘲還是諷刺，也許是先前那一番回憶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她直勾勾地盯著厲家晨，冷聲說道：“我就是不想好了傷疤忘了疼，留著這枚戒指，它能時時提醒我當(dāng)初有多么愚蠢！”
“夠了，不要再說了！”厲家晨低吼一聲，一拳砸在了墻壁上，他赤紅著眼，沉默地看著她，心底的傷痛和后悔絲毫不比她少。
“我就是傻，竟然會愛上你，竟然相信你會一直陪著我?！痹S若唯自顧自地說起往事，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流，“我真是瘋了，滿世界地找你，而你呢？你大概躲在背后看笑話吧？厲家晨，你不是已經(jīng)決定拋棄我這個落魄的許家小姐了嗎？為什么現(xiàn)在還要來招惹我？”
累積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盡數(shù)爆發(fā)，她哭得像個淚人，渾身都在顫抖，就像風(fēng)中的落葉，一邊哭，一邊順著墻壁緩緩坐了下去。
“若若?！眳柤页柯紫?，試圖將她抱在懷里。
“你走吧，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痹S若唯抬起頭，近乎哀求道，被淚水洗過的眼分外剔透，像是無辜的小鹿。
這句話無異于一把刀子狠狠在厲家晨心上劃，面對這張淚水模糊的臉，除了后悔和悲痛，他居然說不出一個字。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混賬事？這是他最愛的女孩，為什么他要一次次傷她？兩年前是這樣，兩年后也是這樣，可是，他心里明明不是這樣想的！
“你別哭了，我走。”忍著心頭劇烈的悲痛，厲家晨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邁開步子往外走。
聽到門再次關(guān)上的聲音，許若唯再也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她不想深究心里的失落和無助，只想痛痛快快地宣泄一次。
隔著一扇門，厲家晨聽著那陣哭聲，心臟生出無數(shù)細(xì)小的疼痛，刺得他難以呼吸，偏偏他卻無能為力。
他失魂落魄地下了樓，老天似乎也有些煽情，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他有些自虐地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淋著，手機(jī)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他恍若未聞，不過對方似乎很有耐心，一次次地打過來。
“喂？”許久，厲家晨按下了接聽鍵，連來電顯示都沒看。
“厲總經(jīng)理，您不是去上洗手間嗎？人呢？”周言沒好氣地嚷嚷，“有您這樣壓榨員工的嗎？你真是資本家啊，一聲不吭把客戶扔給我，這算什么事?。俊?br/>
說起這個，周言就來氣，今天下午約了客戶談生意，本來都好好的，中途他走了一下神，隨口說了句“外面這雨下得挺大的”，結(jié)果厲家晨看了一眼手表，坐不住了，說要出去一下，讓他多留心。
周言還以為他出去抽根煙，或者去趟洗手間，誰知道這家伙竟然一去不復(fù)返了。
“你這太不厚道了，仗著自己是老板，隨時翹班是吧？”周言毫不留情道，“知道我多不容易嗎？那兩個美國老板太難搞了?！?br/>
“談得怎么樣了？”厲家晨平復(fù)一下心情問道，拉開車門坐了進(jìn)去。
“那還用問？有我出馬，怎么會搞不定？”周言聽著那頭動靜不小的摔門聲，納悶地嘀咕，“厲家晨，你在哪里呢？”
厲家晨沒有吭聲，被雨水模糊的車窗就像他此刻混沌的思緒一樣，耳邊似乎還回蕩著許若唯傷心的哭泣聲。
不是這樣的，他明明是擔(dān)心她淋雨，想要接她下班，為什么看到她和別的男人說笑，會莫名地動怒？為什么看到她上了別人的車，會失去理智，甚至一路跟蹤，最后還忍不住惡言相向？承認(rèn)吧，厲家晨，你就是在嫉妒，你就是嫉妒得發(fā)了狂！
厲家晨不敢再想下去，心里隱隱的躁動讓他不安，生平第一次，他覺得自己的自制力就是個笑話。
“家晨，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周言在電話那頭叫了好幾聲，“你到底在哪里？不會是在勾搭哪個美女吧？對了，文薇剛剛還打電話問我來著，她說打你電話你沒接……”
“這次辛苦你了，回頭我們出來喝一杯，我今天有點(diǎn)兒不舒服，先回去了?！敝苎缘脑掃€沒說完，便被厲家晨打斷了。
“哎，你怎么了？不會是胃病又犯了吧？又酗酒了？”周言還在電話那頭聒噪，厲家晨已經(jīng)利落地掛了電話，方向盤一轉(zhuǎn)，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同一時間，另一輛出租車朝小區(qū)緩緩開來，到了門口，魏琳拉開車門，迎面就被淋濕了。
“這雨還真大?！彼止局?，付了錢，一路小跑上了樓。
門鈴響了兩次，許若唯才緩緩回過神來。應(yīng)該是魏琳下班了，她連忙擦了擦眼淚，從地上站起來，低頭一看自己身上被撕破的衣服，慌忙收回腳步，轉(zhuǎn)身又進(jìn)了房間。
“olive，我還以為你不在家呢?！蔽毫仗丸€匙開了門，看到許若唯慌張地從房間里跑出來，有點(diǎn)兒奇怪地說道。
許若唯掩飾地笑了笑，說道：“剛剛在換衣服，沒聽到門鈴。”
“你也被淋了？等下我煮點(diǎn)兒紅糖姜水喝?！蔽毫张闹砩系挠晁止镜溃斑@下雨天可真討厭?！?br/>
“你也快去換衣服吧，小心感冒?！痹S若唯遞給她一條干毛巾，催促她快點(diǎn)兒回房。
魏琳應(yīng)了一聲，正要往房間走，突然盯住了她，疑惑道：“你的嘴巴怎么了？”
許若唯一驚，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唇，腦海里閃過剛才那一番激烈的吻，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支吾地說道：“沒……沒什么?！?br/>
“還沒什么？”魏琳不滿地瞪了她一眼，當(dāng)她傻子啊，這嘴巴都腫了！她雖然有心想弄清楚，但許若唯不配合，也就不再過問。
許若唯低下了頭，小聲說道：“真的沒有事，vring，你別擔(dān)心了?！?br/>
魏琳欲言又止，許若唯在感情上吃過一次虧，她不想再看許若唯栽跟頭，不過這畢竟是私事，她又不能干涉太多。
“好了，我就不打聽了?！蔽毫蛰p輕抱了她一下，笑道，“快去做晚飯，我餓死了?！?br/>
許若唯哭過的眼還是紅的，心里卻慢慢暖了，就算沒有了愛情，她還有魏琳這個最好的朋友相伴。
燈紅酒綠，車水馬龍，夜晚仿佛是這個城市的另一面，充滿了誘惑，充滿了回憶。
厲家晨在酒吧里泡了半晚，胃里越來越難受，腦子卻還是清醒的。
拿了衣服，他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吧臺的服務(wù)員關(guān)心地問：“先生，您不要緊吧？要不要讓人開車送您回去？”
厲家晨一手扯開領(lǐng)帶，將衣服搭在肩上，揮了揮手，蹣跚地往店外面走。
回到住處，他剛停了車，遠(yuǎn)遠(yuǎn)便看見家里的燈亮著。
他皺著眉，上了樓，開了門，剛放下東西，客廳里就走出一個人，又驚又喜地說：“家晨，你回來了？”
“文薇，你怎么在這里？”厲家晨揉了揉眼睛，一張嘴，濃濃的酒氣就噴了出來。
“家晨，你怎么喝成這樣了？”宋文薇精致的臉上露出幾分驚訝，她連忙過來攙扶他，念叨著，“周言說你胃病犯了，我不放心，想過來看看，你怎么又喝酒了？”
厲家晨躲開了她的手，揉著發(fā)疼的太陽穴，啞聲說道：“太晚了，你回去吧。”
“我去給你倒點(diǎn)兒蜂蜜水吧，你……”宋文薇溫柔的聲音突然停了，她盯著厲家晨的嘴唇，忍了又忍，還是問了出來，“你的嘴怎么了？”
這分明就是被咬的，這個位置，這么曖昧的傷口，除了身邊親近的女人，還有誰能留下這樣的傷？
女人敏銳的第六感讓宋文薇生出一股危機(jī)感，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她真真切切地知道，厲家晨身邊的確有那么一個人。
厲家晨摸了摸嘴角，那里早就不流血了，但不知道為什么，他還是覺得有熱熱的溫度，不知道是先前的血，還是許若唯殘留的眼淚。
“你回去吧，我累了?！?br/>
宋文薇咬著嘴唇，他的回避讓她心里更加不安。她攥著裙角的手緊了緊，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沒有變，柔聲說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br/>
厲家晨點(diǎn)點(diǎn)頭，自顧自地進(jìn)了浴室，里頭很快傳來了“嘩嘩”的水聲。宋文薇神色一暗，拉開門走了出去。
這一夜，不知道有幾人能夠安睡，又有幾人輾轉(zhuǎn)反側(cè)……
第二天上班，許若唯立刻就被趙麗纏住了，她昨天相親不順，恨不得天下有情人都是兄妹，看到許若唯受傷的嘴唇，一顆愛打聽的心立馬就蠢蠢欲動了。
“說說，怎么回事??？”趙麗擠眉弄眼地看著她。
許若唯有些不自在，推了她一把，說道：“還不去忙？”
“事業(yè)誠可貴，八卦價更高啊。”趙麗纏著她不放，“說說嘛，那男的是誰?。繘]聽你提起過，是個大帥哥吧？”
許若唯一陣頭疼，故意丟了個眼色，騙她說：“哎，你看，經(jīng)理來了?！?br/>
她本來只想使個詐，誰知道趙麗臉色一變，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譚……譚經(jīng)理，早啊?！?br/>
許若唯臉色一僵，譚森宇什么時候來了？天啊，那她們的談話豈不是都被聽到了？
“早啊。”譚森宇的聲音透著一股如沐春風(fēng)的味道。
許若唯硬著頭皮轉(zhuǎn)過身，臉色有些羞窘，她訕訕地打招呼：“譚經(jīng)理?！?br/>
她的臉上浮著淡淡的紅暈，就像三月的桃花。譚森宇心里好笑，他也是無意的，本來是例行的巡視，誰知道卻撞破兩個小姑娘的悄悄話。
“你們接著聊吧?！彼难劢敲忌叶疾刂ΓS若唯赧然低下頭，原來真被聽到了，她為什么總是在他面前出丑？
“譚經(jīng)理，不好意思，我們不該在上班時間閑聊。”許若唯的頭幾乎要低到地上去了。
“都是我的不對，經(jīng)理，我就是太好奇小唯的男朋友是誰了。”趙麗吐吐舌頭，促狹地說道，“譚經(jīng)理應(yīng)該也很好奇吧？”
譚森宇并不是個嚴(yán)苛的上司，他聳了聳肩，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小麗！”許若唯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jìn)去，她扯了扯趙麗的衣袖，阻止她繼續(xù)說下去。許若唯不愿給上司留下公私不分的印象。
想了想，許若唯還是簡短地解釋了兩句：“經(jīng)理，小麗就是鬧著玩，你別信她，我沒有男朋友?！?br/>
“真的？”趙麗滿臉不相信，狐疑地盯著她的嘴角。
“你別瞎說了，我還沒問你呢，你昨天相親怎么樣了？”見她還揪著這個話題不放，許若唯連忙打斷她，“你可以考慮讓譚經(jīng)理給你介紹青年才俊。”
“喂，怎么扯到我身上了？”兩人嘻嘻哈哈笑鬧起來，譚森宇摸了摸鼻子，掩飾著笑意，很快走開了。
許若唯松了一口氣，沒有再多想，開始專心工作。她沒有注意到，就在專柜不遠(yuǎn)的地方，樓梯的轉(zhuǎn)角處，一道目光始終盯著她。
“我沒有男朋友?！倍呍僖淮位仨懫鹪S若唯的話，厲家晨勾起嘴角，笑容諷刺又冷淡，他覺得自己真像一個傻瓜。
整整一個晚上，他根本睡不著，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許若唯。她的眼淚，她的哭訴，她無助的眼神，所有的一切就像是發(fā)了芽的種子，瘋狂地生長，擠滿了他的腦海。
他承認(rèn)，昨天晚上是他一時沖動，是他魯莽傷到了她，他既懊惱又自責(zé)，所以大清早就開車過來了，想著怎么也應(yīng)該親口道個歉，或者去看看她情緒如何。雖然這些都是他想要見許若唯的借口，但是他沒想到自己會撞見這樣一幕。
原來她是真的不在乎了，她寧可留著笑臉給另外一個男人。
厲家晨冷著臉，心里洶涌的情緒讓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他害怕自己再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離去。
周六的商場格外熱鬧，許若唯忙得焦頭爛額。前來專柜瀏覽的顧客已經(jīng)讓大家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了，更讓人頭疼的是，今天還遇上了一對胡攪蠻纏的夫婦。
“林太太，這枚戒指絕對沒有任何質(zhì)量上的問題，工藝上也不存在瑕疵?！痹S若唯耐心地向正在發(fā)火的林太太解釋，“至于您說戒指成色變暗，這是正常的金屬氧化。”
“什么氧化不氧化的，我這枚戒指才買了多久？”林太太冷著臉，隨手將首飾盒砸在玻璃臺上。
周圍幾個還在看首飾的顧客都停了下來，神色驚疑，開始低聲討論。
許若唯絲毫沒有羞惱，大大方方地?fù)炱鹉莻€首飾盒，將那枚戒指取了出來，笑容滿臉地向?qū)Ψ浇忉專骸澳x擇的這款戒指是白金質(zhì)地，整體風(fēng)格是高雅大方的。但您也知道，因?yàn)槭前咨允罪椚绻l(fā)生了氧化現(xiàn)象，會比較明顯。”
“哼，你說得好聽?！绷窒壬湫α艘宦?，對林太太說，“別被她騙了，搞不好他們家珠寶就是材料有問題，這分明就不是純金！”
“先生，你不要血口噴人！”趙麗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反駁。
“沒事。”許若唯伸手?jǐn)r住了趙麗，面上依然是得體的微笑，她看著這對夫婦說道，“der mond是國際品牌，如果你懷疑質(zhì)量有問題，我們隨時可以提供國際認(rèn)證書的?！?br/>
“反正我們要退貨，你別說廢話了，全額退款，還要精神補(bǔ)償費(fèi)！”林先生不耐煩地?fù)]揮手，沖許若唯嚷道。他的嗓門比較大，專柜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沖著他們指指點(diǎn)點(diǎn)。
這明明就是故意找碴啊！東西賣出去這么久了，又沒有正當(dāng)退貨理由，憑什么要求全額退款？還精神補(bǔ)償費(fèi)！
看著這對夫婦來勢洶洶，趙麗早就在腹誹了幾百遍，見對方又對許若唯指手畫腳，她更是暗自著急，但無奈幫不上忙，一跺腳，轉(zhuǎn)身跑去找?guī)褪至恕?br/>
“譚經(jīng)理，您在巡查工作呢？”意外遇到正在巡視的譚森宇，周曼妮眼睛一亮，立刻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譚森宇微微一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最近專柜的業(yè)績還不錯?！?br/>
周曼妮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卷發(fā)，笑得矜持而動人，她主動搭話道：“不是我自夸，整個區(qū)，就我們專柜的銷售業(yè)績最好?！?br/>
“的確，周經(jīng)理的能力讓我刮目相看?！弊T森很紳士地道謝，嘴角始終噙著暖暖的笑。
“譚經(jīng)理這么夸獎，我都不好意思了?！敝苈菸嬷欤桓耐盏闹焊邭鈸P(yáng)，適時展示出女性的柔美與嬌羞。
譚森宇話鋒一轉(zhuǎn)：“你們專柜的員工都很不錯，特別是許若唯，她的工作表現(xiàn)很好?！?br/>
“許若唯？”女人的第六感讓周曼妮立刻在心里拉響了警鈴，她嘴角的笑容淡了一點(diǎn)兒，說道，“她還算個新人，說到工作表現(xiàn)，還太早了，多觀察一段時間才行?！?br/>
“我看過她接待客戶，很有職業(yè)素養(yǎng)?！弊T森宇微微一笑，“雖然她才上班半個月，但她對der mond很了解，絲毫不遜于任何老員工。”
“是嗎？看來譚經(jīng)理很了解我的員工呢。”周曼妮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qiáng)。
譚森宇笑了笑，沒有再開口，心里卻在暗暗盤算。他這次回國，就是要接手家族事業(yè)，這個地區(qū)經(jīng)理的頭銜，也只是為了方便他盡快熟悉和了解業(yè)務(wù)，他很快就會離職去總公司，到時候空出來的位置倒是可以考慮讓許若唯頂上。
周曼妮見他半天不吭聲，正在絞盡腦汁地想話題，趙麗冒冒失失地跑了過來。
“你不好好上班，到處跑什么？”周曼妮沉著臉，語氣有些不快。
“經(jīng)理！”趙麗氣喘吁吁的，因?yàn)橐宦房癖?，說話還有些不連貫，“有客人來我們專柜找碴，您快過去看看吧。”
周曼妮挑了挑眉，不以為然地說：“我是怎么教你們的？遇上一點(diǎn)兒事就大驚小怪的，應(yīng)付客人這種事，還需要我教你嗎？”
趙麗暗暗翻白眼，面上卻不敢表露，裝作唯唯諾諾地說：“周經(jīng)理，那人挺難纏的，小唯一個人在那里應(yīng)付?！?br/>
聽到許若唯的名字，周曼妮撇了撇嘴，沒有說話，存了一份看好戲的心思。
“我去看看?！弊T森宇接過話，示意趙麗帶路。在商場難免會遇到幾個蠻橫的客人，許若唯一個年輕小姑娘，可能應(yīng)付不來。
趙麗又驚又喜，這分明就是英雄救美啊，要是撮合成了，小唯真得好好謝自己。
兩人在前，周曼妮也趕緊跟上，同時暗暗咬牙。
她倒是想看看許若唯鬧笑話，要是到時候不能收場，還不得輪到她善后？這樣一來，譚森宇就更知道她的工作能力了。
三人各懷心思，匆匆地趕往專柜。
“林太太，您看，這是幫您清洗后的?！痹S若唯將處理過的戒指遞給那對夫婦。
用洗銀水清潔之后的戒指光亮如新，絲毫沒有了先前的暗淡。
“林太太，如果您還是堅(jiān)持，我們可以為您辦理退貨手續(xù)。但是這枚戒指本身沒有任何質(zhì)量和工藝瑕疵，您恐怕不能要求全額退款?！痹S若唯看著林太太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一些，連忙趁機(jī)解釋，“林太太，您看，您這戒指其實(shí)選得特別好，很襯您的氣質(zhì)。如果您退了貨，去別家可能也挑不到這么稱心的首飾了?！?br/>
林太太也比較喜歡手上的戒指，不然她當(dāng)初也不會買，不過買回去沒多久，成色變暗了，她有些不滿。聽了許若唯的話，再看看手上光亮的戒指，她有些猶豫。
“怎么不能全額退了？你們家的戒指就是有問題，回頭戴上兩天，又暗了，那怎么辦？”林先生大大咧咧地嚷道，“總不能下次還讓我跑過來吧？”
許若唯拿出事先就包裝好的禮盒，遞給一直沒吭聲的林太太，說道：“這是我免費(fèi)送給您的洗銀水，要是您家里的首飾暗了，用這個效果很好的?！?br/>
拿人手軟，林太太收了那盒洗銀水，態(tài)度也不如先前那么堅(jiān)決了。
“林太太看著就特別賢惠，經(jīng)常在家下廚吧。其實(shí)，您下次在做家務(wù)的時候最好把首飾取下來，這樣就不會傷到首飾了?！痹S若唯笑容滿面，取出工作便箋，一邊寫字一邊說道，“其實(shí)首飾的保養(yǎng)很重要，我給您一些小妙方，保準(zhǔn)讓您家里的首飾都跟新的一樣。”
林太太一聽就來了興趣，她在這個專柜只買了一枚戒指，家里其他的首飾卻很多，要是能學(xué)到一些小妙方，那也算掙到了。
許若唯深知她這種占小便宜的心理，將寫好的便箋塞給她，故意壓低了聲音道：“林太太，這可是我們員工內(nèi)部的小訣竅。您想想，顧客要是都知道了，誰還來我們這里做保養(yǎng)啊。就送給您了，以后常來光顧?！?br/>
這一番話哄得林太太眉開眼笑，連連點(diǎn)頭說：“我懂的，謝謝許小姐啊?！?br/>
拿了禮品，收了秘方，林太太也不嚷嚷著退貨了，反而拉著林先生看起了珠寶，打算再買一條項(xiàng)鏈。
許若唯立刻表示可以私下給她一個員工內(nèi)部折扣，林太太笑得合不攏嘴，一高興，又多買了一對珍珠耳釘。
送走林氏夫婦，許若唯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小唯，你真是太棒了！”目睹這一切的趙麗不禁咂舌，看林氏夫婦那么蠻橫，她以為雙方會打起來呢。小唯真是厲害，不僅安撫了他們，還順帶又做了兩筆生意。
“你別夸我了，你看，我冷汗都出來了?！痹S若唯伸出手，讓趙麗看她汗涔涔的手心。
“原來你也緊張啊，哈哈！”趙麗樂了，說道，“我去給你搬救兵了，不過，我們好像來晚了?！?br/>
“救兵？”許若唯一頭霧水。
趙麗促狹地眨了眨眼，示意她轉(zhuǎn)身去看。不過還沒等許若唯有所行動，譚森宇已經(jīng)笑容滿面地走到了她面前，身邊還跟著皮笑肉不笑的周曼妮。
“譚經(jīng)理，周經(jīng)理?！痹S若唯連忙打招呼，對趙麗的“熱心”有點(diǎn)兒哭笑不得。
譚森宇面上帶著笑，看著許若唯剛才那一番表現(xiàn)，詫異之余更多了幾分贊賞。他原先只覺得許若唯工作能力不錯，隨著越來越多的接觸，發(fā)現(xiàn)她身上的閃光點(diǎn)也越來越多了。
“在柜臺每天都會遇到難搞的客人，要是一遇到就要叫上司，公司要你們干什么？”周曼妮不是沒有看到譚森宇眉間的贊賞，她更加不爽，怪聲怪氣地訓(xùn)斥趙麗，“以后不要再這么大驚小怪了。”
“剛才那對夫婦太兇了嘛，而且他們還是兩個人?！壁w麗不滿地嘀咕，等周曼妮犀利的眼神投過來，她的氣焰立刻又低了下去，小聲說道，“我知道了。”
“譚經(jīng)理和我的工作都很忙，以后遇到這種事，你們自己看著處理?！敝苈萦醚劢堑挠喙馄持S若唯兩人。
“對不起，周經(jīng)理，小麗也是因?yàn)閾?dān)心我?！痹S若唯低聲道歉，她能感覺到周曼妮的敵意，雖然不知道為什么。
周曼妮還想說些什么，譚森宇及時開口：“遇到麻煩，一時慌了手腳也能理解。小唯，你今天的表現(xiàn)很好，周經(jīng)理剛才還夸你呢?！?br/>
趙麗偷偷白了周曼妮一眼，剛才她們?nèi)齻€人看到了全過程，周曼妮不僅沒有及時出面解圍，在許若唯成功安撫顧客之后，她還嘀咕說許若唯濫用員工折扣。
許若唯當(dāng)然不相信周曼妮私下會夸獎她，但她還是禮貌地向周曼妮道謝：“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周曼妮哼了一聲。譚森宇這樣毫不顧忌地夸獎許若唯，她心里不大痛快，但好歹他給自己留了點(diǎn)兒情面，也不好再說什么。
“好了，大家各自去忙吧?！弊T森宇微微一笑，將許若唯的謙遜和周曼妮的不屑都看在眼底，笑道，“周六比較忙，辛苦大家了，中午我請大家在樓下吃飯。”
“真的嗎？譚經(jīng)理，你真是太好了！”聽到有大餐吃，趙麗馬上歡呼起來。
周曼妮心里一喜，這樣她就多個機(jī)會接觸譚森宇了。不過……她掃了一眼那兩個礙眼的人，到嘴邊的話變得有些刻?。骸昂煤蒙夏愕陌?！整天就惦記著有的沒的?！?br/>
她話里有話，趙麗不是沒聽出她的諷刺，不過誰叫人家是上司呢？她只能吐吐舌頭，灰溜溜地回到柜臺工作。
“好好做事吧，下班了我再過來?！弊T森宇紳士地替趙麗解圍，說道，“周經(jīng)理也還有事吧，不如先去忙?！?br/>
周曼妮臉上的笑容一僵，本來還打算趁譚森宇走了之后好好教訓(xùn)這兩個人。聽到他這樣問，她只得擠出笑容，跟著他一前一后地離開了。
趙麗沖著周曼妮的背影扮了個鬼臉，小聲說道：“看她那樣子，不知道在囂張什么！”
周曼妮仗著自己是專柜經(jīng)理，容貌又不錯，一向眼高于頂，在她們這些員工當(dāng)中的口碑一直都不好。
“別嘀咕了，小心被她聽到。”許若唯不愿意多惹是非，雖然周曼妮沒少對她冷言冷語，但她都選擇了隱忍。
“小唯，你的脾氣太好了。”趙麗獨(dú)自碎碎念了一會兒，想到譚森宇邀約的那頓午餐，心情又大好起來，“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br/>
許若唯樂了。有時候她還挺羨慕趙麗的，總是樂呵呵的模樣，再糟糕的事，她也能看到好的一面。
在趙麗的期待和念叨中，一個上午很快就過去了。送走了最后一個客人，趙麗迫不急待地去看手機(jī)，哇哇叫道：“下班了下班了，我要去吃大餐！”
“你別嚇到譚經(jīng)理了。”許若唯打趣道，這家商場的消費(fèi)水準(zhǔn)挺高的，雖然樓下就是美食城，但是她們的午餐基本都是自帶。趙麗已經(jīng)對樓下某家海鮮店念叨很久了，看樣子她今天準(zhǔn)備化身吃貨了。
“沒關(guān)系，反正人家譚經(jīng)理眼里又看不到我?！壁w麗朝她擠眉弄眼，“你就淑女點(diǎn)兒吧，我就是為了襯托你?！?br/>
許若唯被她逗樂了，兩人正鬧著，樓層的前臺走了過來，笑著說道：“小唯，有人找你。你看，這是你朋友嗎？”
她隨手一指，許若唯好奇地看過去，頓時有點(diǎn)兒吃驚，在不遠(yuǎn)處張望的人竟然是周言，他怎么找到這里來了？
“哇哇哇，帥哥??！”許若唯還沒回過神，趙麗已經(jīng)興奮地嚷起來，“小唯，你的朋友好帥?。 ?br/>
前臺也捂著嘴笑道：“對啊，小唯，今天來找你的那位也很帥?！?br/>
上午有人找過她？她沒有見到??？會是誰呢？許若唯的腦子有點(diǎn)兒亂，她剛想問個明白，周言已經(jīng)看到了她，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午餐我就不去和你們一起吃了，小麗，你待會兒幫我解釋一下?！眮聿患岸嘞?，許若唯匆匆和趙麗交代了兩句，朝周言走了過去。
沒多久，譚森宇和周曼妮同時來到了柜臺。想到待會兒的“大餐”，趙麗的嘴角已經(jīng)揚(yáng)到了耳朵邊，對這位譚經(jīng)理的好感度噌噌上漲。
譚經(jīng)理又紳士，又能干，長得也好，可謂是青年才俊，這么一朵鮮花，要是插在周曼妮身上實(shí)在浪費(fèi)了，還是和小唯比較般配！
譚森宇看到只有趙麗一個人，疑惑道：“小唯呢？”
“好像是去約會了?！壁w麗剛想開口，周曼妮這時候插了進(jìn)來。她剛才無意間看到許若唯和一個男人進(jìn)了電梯，兩人看起來挺熟的，這立刻給了她一個添油加醋的機(jī)會。
“約會？”譚森宇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頭，許若唯上午不是才說過她沒有男朋友嗎？
他這個疑惑的表情落在周曼妮眼里，頓時有了別的意味。她心里恨得癢癢的，更加認(rèn)定譚森宇對許若唯存著不一樣的心思。
“我也不清楚，我只看到她和一個男人出去了，好像挺熟的。”周曼妮看著譚森宇的臉色，酸溜溜地說道，“我看那個男人挺帥的呢，趙麗，是吧？”
趙麗一臉的尷尬，她早就想反駁周曼妮了?？墒蔷唧w情況她也不清楚，小唯什么也沒講啊，那男的也不知道是誰。
到了嘴邊的話只能咽回去，她為難地看著譚森宇，只希望他不要誤會許若唯，許若唯絕對不是周曼妮口中那種隨便的女孩。
譚森宇的眼里飛快地閃過一絲失落，然后定了定心神，說道：“既然佳人有約了，那我們?nèi)齻€去吃大餐吧?！?br/>
另一邊，西餐廳內(nèi)，周言將菜單遞給許若唯。
“我記得你以前喜歡吃烤小羊排，這家做得還不錯。”說起以前，周言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你還記得呀？”撇開最初的詫異，見到周言，許若唯還是挺高興的，畢竟是很久不見的老朋友了。
“我可是很有良心的，不像有些人，一聲不吭地玩消失，也不聯(lián)系我。”周言裝模作樣地感嘆了兩句。
許若唯沖他吐吐舌頭，淡淡一笑，低頭看著菜單。
她臉上的笑容柔和美好，就像多年前的樣子，周言的心里慢慢涌上一股感傷。
“小唯，你這兩年過得怎么樣？”周言遲疑地問道。
許若唯晃了一下神，很快又笑了，說道：“還行，你呢？”
“我在家晨的公司待著，給他做助理?！闭f到這里，周言有意停了一下，暗暗打量許若唯的臉色。
許若唯的神色果然黯然了許多，低著頭，輕聲呢喃：“是嗎？”
“小唯，我能多嘴問一句嗎？你和家晨到底怎么回事？”周言沒有忍住，他并不是想打聽，這個問題困擾他很久了，當(dāng)初兩人莫名其妙地分手，厲家晨突然回到b市，許若唯也消失了兩年。
許若唯的聲音帶著一點(diǎn)兒澀意：“就是分手了?！?br/>
“為什么？”周言脫口而出，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激動。
許若唯搖了搖頭，緩緩勾起嘴角，不知道是悵惘還是苦澀，這樣的笑容讓周言有些難過。
他是不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勾起了她的傷心往事？
為什么？許若唯其實(shí)也很想知道原因，當(dāng)時愛得情真意切，為什么會突然分手？不，應(yīng)該是說為什么厲家晨會突然消失，對，消失的那個人從來就不是她。不過事到如今，她也懶得再去解釋了，一切的變化好像都是從她父親被警察帶走的那個上午開始的。
周言看得出許若唯的難過，他心里那份惆悵和惋惜更加說不清道不明。他曾經(jīng)喜歡過這個干凈如水的女孩，也由衷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可是現(xiàn)在看來，她過得并不好。
“小唯?！敝苎詨合滦牡椎哪欠莞袀?，輕聲說道，“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有什么誤會，但我清楚的是，家晨心里一直還有你。”
周言說完，許若唯沒有接話，他又接著說道：“這兩年，他變了很多，誰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雖然他閉口不提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他還是忘不了你，不管身邊有多少女人對他示好，他從不回應(yīng)，誰能說這和你沒關(guān)系呢？”
他無奈地笑了笑，看著許若唯唇上的傷口，有點(diǎn)兒失神。
其實(shí)他一早就發(fā)現(xiàn)了，只是不愿意去深想，只要稍稍回憶一下，他腦海里就能浮現(xiàn)早上厲家晨的那張黑臉。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傷口，這兩個人分明是藕斷絲連，糾纏不清。
也許在感情中，從來都是當(dāng)局者迷。
周言搖了搖頭，不想再去理會她和厲家晨的舊事，他是真心想幫許若唯，這么好的女孩，她應(yīng)該過得幸福一點(diǎn)兒。
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橹赜鲋苎缘木壒?，許若唯想起了很多在a市的往事，包括許安偉被捕的始末。這些原本都是她不愿意回想的，就像壓在箱底的舊照，最近頻頻跟以前的人和事牽扯上，想起來既有痛，也有快樂。
她突然很想去看看父親，現(xiàn)在父親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動力。
下了班，許若唯沒有回家，給魏琳打了電話，告訴她自己待會兒去監(jiān)獄探望父親。
“你一個人嗎？”魏琳急切地問，“olive，還是我陪你去吧?！?br/>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一個人可以的?！痹S若唯聽著電話那頭嘈雜的聲音，問道，“你是不是又在加班？”
“對啊，煩死了，我這次的搭檔特別難搞，回頭我再跟你說?！蔽毫毡г沽藘删?，還是不放心地詢問，“olive，你怎么突然想要去探望伯父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就是想我爸了，前陣子工作沒安定，怕他擔(dān)心，所以沒去。好了，你別擔(dān)心了，快去忙吧?！痹S若唯說完，匆匆掛了電話。
一路上，許若唯輾轉(zhuǎn)了兩個小時左右，又轉(zhuǎn)了兩趟車，終于到達(dá)父親服刑的監(jiān)獄。
“若若，你今天怎么來了？”看到女兒，許安偉疲乏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距離上次探望父親的時間不到一個月，許安偉似乎又蒼老了一些，50歲不到的人，兩鬢已經(jīng)有了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白發(fā)，臉上也清瘦不少，更加顯出幾分老態(tài)。
“爸！”許若唯鼻子一酸，眼淚止不住地滑了下來。
“這丫頭，哭什么呀？在外頭受委屈了？”許安偉呵呵地笑了兩聲，還把她當(dāng)那個愛撒嬌的小女孩。
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兩人不能有直接的肢體接觸，許安偉一只手拿著話筒，一只手貼在玻璃上，隔空比劃著。
“好像又瘦了，若若，你工作不要太辛苦了。”看著許若唯消瘦的臉，許安偉既心疼又自責(zé)。要不是因?yàn)樗?，女兒正是花一樣的年紀(jì)，哪用得著這么辛苦。
“爸，我過得好著呢，您別擔(dān)心我?！痹S若唯忍著心酸，胡亂擦了一把眼淚。
許安偉嘆了一口氣，還是將心里的念頭說了出來：“若若，我在這里頭也挺好的，不愁吃穿。你別待在b市了，攢點(diǎn)兒錢，出國吧?！?br/>
“爸！”許若唯眼睛紅紅的，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怎么可能丟下您一個人呢？”
再說了，沒有她照料，父親在監(jiān)獄的日子恐怕會更難過。她現(xiàn)在什么也不奢望什么了，只想好好陪父親撐過這幾年。
“好好好，說不過你?！痹S安偉無奈的同時，又感到一陣欣慰，“你多吃點(diǎn)兒，看看瘦成什么樣了，都不好看了?！?br/>
“爸，人家是故意減肥的呢。”許若唯笑道。
父女倆聊長聊短，都是報喜不報憂，一個小時的探監(jiān)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許若唯強(qiáng)忍著淚水，始終維持著笑臉，只想讓父親記住自己明朗的模樣，不過等到看著父親戴上手銬被帶走，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了。
或許他在別人眼中是罪有應(yīng)得，但他是最疼她的父親，是唯一的父親。
出了監(jiān)獄的大門，許若唯再也忍不住，慢慢蹲下身，號啕大哭起來。
這里的人都是見慣生離死別的，偶爾有幾個人進(jìn)出，看她這副樣子，投來一絲憐憫的目光，但更多的是麻木和司空見慣。
許若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許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也許是這兩天受了太多委屈，也許是因?yàn)閰柤页?，也許是因?yàn)橹苎??？偠灾龢O需一種宣泄，心里有太多的悲傷需要眼淚來洗滌。
兩年了，最難過的時候明明已經(jīng)過去了，她以為自己可以放下過去，重新生活，可是那個人一出現(xiàn)，她就立刻潰不成軍，瞬間被打回原形。
“她哭了？”厲家晨皺了皺眉頭，拿著手機(jī)的手一緊，隱隱可以看到凸顯的青筋。
“是的，厲先生，許小姐哭得很傷心?！敝v電話的人壓低了聲音，他一邊留意著許若唯的動靜，一邊躲在車?yán)锵騾柤页繀R報。
“她一個人？那個什么魏琳沒有陪她？”厲家晨只覺得胸口有一團(tuán)氣在亂竄，他不耐煩地站起身，一腳踢開了椅子。
“許小姐是一個人來探監(jiān)的，她大概在里面待了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就哭得很傷心了?！睂Ψ綄⑺娨晃逡皇貐R報出來。
探監(jiān)？不用想，厲家晨也知道許若唯是去看誰，只是許安偉這個名字一浮上腦海，他的太陽穴就突突直跳，立刻握緊了拳頭。
恨嗎？也許吧，畢竟他從小就被灌輸了這個念頭。其他的呢，應(yīng)該還有后悔、茫然和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因?yàn)檫@個人，他和許若唯絕對不是今天這個局面。這個念頭瘋了一樣占據(jù)了他的思緒，他突然有點(diǎn)兒恨自己。
兩年前他是不是做錯了？
“厲先生，現(xiàn)在我要怎么做？”電話那頭的人詢問道。
厲家晨聞言，狠狠一拳砸在墻壁上。
本來是氣不過上午在商場看到的那一幕，聽到她說自己單身，厲家晨太擔(dān)心那個所謂的經(jīng)理，便暗中讓人留意，卻不想許若唯會突然去探監(jiān)。
在她哭泣無助的時候，他卻不能陪在她身邊，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這樣做。或許就是因?yàn)樗@樣的矛盾，才一次次傷到許若唯，才眼睜睜將她推給了別的男人。那個人真的是許若唯的選擇嗎？
太多的想法在腦海里叫囂，厲家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沉聲說：“暗中跟著她，確定她安全回家后，你就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