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珝錯走在中間,隨意的挑選,心思卻已經(jīng)不在這上面了,到底怎樣才能從這里走出去,怎樣才能脫離楚銜玉的視線?
她必須找機(jī)會離開他,不然回去之后就更難了。
店家見蘇珝錯拿著手中的布不斷的磨磋,以為她是喜愛這個的,立刻上前唾沫橫飛的解說。蘇珝錯本是在太虛之外,聽聞店家的聲音,也就不選了。
“就這個吧?!?br/>
“好,那我找人來為姑娘量量尺寸,請稍等。”店家立刻出去找人。
楚銜玉見蘇珝錯選了一件純紅色的不料,上方什么花紋都沒有,不由好奇:“為何喜歡你喜歡了這般張揚(yáng)的顏色?”
蘇珝錯聽聞,彎唇一笑,眼似彎鉤,勾住了楚銜玉的心神。
“就是因為它夠張揚(yáng),夠狂妄,所以我極為偏愛它。”
楚銜玉聽聞,嘴角也溢出了笑,漫步在房中,目光在各類紅色布料上游走。
蘇珝錯沒理會他,考慮著待會兒要量尺寸,那么她就有機(jī)會了。
店家沒一會兒就帶著一個女子走了進(jìn)來,笑道:“請姑娘隨她去里處量尺寸,之后我們就按照尺寸為您量身定做?!?br/>
“好?!碧K珝錯點頭。
身后店家還在賣力的為楚銜玉推薦著其他的東西,楚銜玉含笑聽著,一派翩翩君子之態(tài)。
女子將她領(lǐng)入里側(cè),笑著對她道:“姑娘真是好福氣,夫君這般俊俏溫柔,還對您百依百順?!?br/>
“他不是我夫君。”蘇珝錯冷聲打斷。
“啊!看他望著姑娘的眼神我以為……真是失禮了,還請姑娘見諒。”那人一聽不是,立刻道歉。
“不必。”蘇珝錯褪去了外衫,等待她為自己量寸。
因為之前說錯了話,那個女子不敢貿(mào)然出言,只是讓蘇珝錯按照提示抬手挺背,為她量寸。
蘇珝錯側(cè)耳聽了聽外面,沒聽見其他腳步停滯的聲音,不由對那個女子打聽消息。
“最近城內(nèi)可有什么有趣的消息嗎?”
“最近吶?!迸右贿吜浚贿呄?,“沒什么,只是昨日突然城內(nèi)所有的大夫都被請入了宮,說是皇后娘娘身子不適,特意招民間大夫前去查看?!?br/>
“皇后娘娘?”蘇珝錯意外,難道有人頂替了自己?
“是?。”菹乱幌?qū)屎筇壑牍?,聽聞回來的大夫說皇后娘娘不知為何昏睡了兩日也不見醒,陛下急得不行,所以才招他們前去。同為女子,皇后娘娘的命真是好,能得世間最尊貴男子的傾心,怕是此生無憾了?!?br/>
蘇珝錯臉色一沉,“你是說宮中還有皇后在?”
女子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那是自然,皇后娘娘一直都在皇宮之中啊?!?br/>
蘇珝錯眉頭緊蹙,果然楚銜玉留了后招。
難怪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帶自己出現(xiàn)在這里,不說這里的人對她的容貌并不熟悉,就算遇到熟悉的人對方也不會認(rèn)為她是皇后,最多也就當(dāng)作酷似皇后的人。
那宮中假扮她的人是誰?
“姑娘好了,五日之內(nèi)我們會將做好的成衣送到您府上的。”女子收好軟尺,對蘇珝錯道。
蘇珝錯展眉,對女子道:“請問你們這里可有后門?”
女子點頭,隨即疑惑:“姑娘為何這般問?”
蘇珝錯故作嬌羞的指了指外面,道:“他還沒入我家中提親,就帶我來做喜服了,我心里不高興。想小小捉弄他一下,逼他去到我家中提親,所以需要你幫幫我?!?br/>
女子了解,“現(xiàn)在兩家結(jié)親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樣的確草率,難怪你之前說他不是你的夫君,好,你現(xiàn)在出門沿著一條小巷走,就可走到外面,到時候回家等著便是?!?br/>
“多謝姑娘?!碧K珝錯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那我先走,還請姑娘稍作等待再出去?!?br/>
“我明白的,放心吧?!迸狱c頭,不提親就要娶別家姑娘,就算那公子模樣俊俏也不行。
蘇珝錯對她點頭,轉(zhuǎn)身就按照她所指的路急急走去。
穿過小巷,蘇珝錯打開了后門,側(cè)頭看了看四周發(fā)覺四周沒有人后,才從里面跑出。如今自己進(jìn)宮的話肯定會被攔住,在大街上逗留得太久也會被楚銜玉的人追上,那么她還能去哪里?
哪里可以容她躲一躲?
她跑到大街上,看到人流攢動卻找不到一處容身,沒有一張熟悉的臉孔,不知道那里能拖楚銜玉多久,她只能挑小道走。
因為內(nèi)力被封,她無法使用輕功,只能靠步行,那么便走不遠(yuǎn)。
突然間,她想到蘇相府的地下密室,那里怕是楚銜玉也不知道的,自己應(yīng)該可以躲一躲,可是如今那一邊才是通往廢棄的蘇相府的路呢?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楚銜玉還坐在店內(nèi)等待,見為蘇珝錯量尺寸的女子出來,便問:“已經(jīng)量好了嗎?”
女子笑答:“嗯,量好了,姑娘在更衣,還請公子稍等?!?br/>
楚銜玉點頭,繼續(xù)坐著。
又坐了一刻鐘,他的心開始覺得不對,咬著唇起身朝里面走去,推開門便見里面空無一人,早已沒了蘇珝錯的身影。
他臉色一沉,正巧遇上那個女子走來,不管不顧的上前揪住了對方的衣襟。女子猝不及防被他嚇得臉色發(fā)白。
“公子,公子,這……這……”店家不知發(fā)生什么事,見事態(tài)不對,立刻上前勸阻。
“她去了哪里?”楚銜玉不理會店家的勸解,目光瞪著那個女子,恨不得將其活剝。
女子被他抓住衣襟,呼吸困頓,卻還是搖頭:“不知,或許那位姑娘回家了,公子可回家看看?!?br/>
當(dāng)意識到楚銜玉并非表面那般溫文的時候,女子就知不對,此刻若是承認(rèn)自己放走了那位姑娘,后果怕會更嚴(yán)重。
楚銜玉放開了她,沒想到自己這樣盯著,蘇珝錯也能找空子鉆出去。
轉(zhuǎn)身走了出去,店家卻急急的追出來,“公子公子,那你與那位姑娘的衣服是要繼續(xù)做好嗎?”
楚銜玉回頭看了看他選的與蘇珝錯同色的布料,眼中怒火與期望同在,遲疑了一下,點頭道:“做吧,做好留給我送到府上便是?!?br/>
這是她喜歡的,若是沒做,她會更生氣吧。
走到街上,楚銜玉的目光焦急的搜尋,蘇珝錯走了一段時間,但是她在這里能去的地方不多,必須要找到她。
而且她有心疾,加之被他封住了內(nèi)息,若是在外面疾走太久,力竭而暈,那就不敢設(shè)想了。
想到這個,他不由苦笑,她出逃自己第一反應(yīng)不是生氣,竟是擔(dān)心。
自己對她真的放下了嗎?
斂去私念,他對著隱藏在四周的四個隱者做了個手勢,四人看到之后朝四個方向奔去。
他看了看一個方向,獨自朝那個方向走去。
人流如注,喧雜不休。
跑了近半個時辰,蘇珝錯喘著氣靠在一條鮮有人至的小巷,她不知道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遠(yuǎn),以前不覺得皇城有多大,但是這一次她卻覺得這里很大,大得讓她找不到方向,大得讓她近乎絕望。
身子不知是何緣由,比起之前虛弱了許多,心口仿佛被人刺了一劍般抽痛,連呼吸都牽扯著疼。
心口疼痛,內(nèi)息衰竭,這到底是怎么了?
她坐著休息了一會兒,才繼續(xù)走,不能停下,停下就會被楚銜玉找到。
正走著,便聽聞壓低的聲音在上空響起。
“還是沒找到嗎?”
“沒有。”
“你去僻靜的地方找,我去小巷子里找?!?br/>
“好。”
兩側(cè)響起了驚心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中格外刺耳。
蘇珝錯按著心口往前跑,心慌則來不及擇路,跑了一陣,原本扎著的發(fā)了都散了,形若鬼魅。
不期然她的目光望見了一堵熟悉的飛檐,她心頭一喜,這是她少時曾翻過無數(shù)次的墻,這里……這里……便是蘇相府了。
她心頭一喜,朝著外面跑去,當(dāng)她拼盡全力跑出幽暗深寂的巷子時,日光從上方籠貫而下,所有的光華都聚到了站在門口的那個修長身影上。
他見到蘇珝錯跑來,嘴角揚(yáng)起了志在必得的笑容,啟唇道:“你果然會來這里。”
蘇珝錯表情僵住,披散在身后的發(fā)因為腳步的停止落在了胸前,遮住了她按著心口的手。
她望著站在蘇相府門口的楚銜玉,嘴角牽起凄涼的笑,“你知道我會來這里?”
“不知道,只是在這里等,你無處可去的時候一定會想回家。”楚銜玉沒有上前,站在那里安靜的望著她。
蘇珝錯輕聲笑了出來,原來自己能去的地方真的不多,所以才會被他輕易找到。
“走吧,跟我回去。”楚銜玉見她不肯走到他身邊,便主動邁步走了過去。
“銜玉?!碧K珝錯見他走過來,腳步不由后退,“為何要看著我?為何不能讓我回到我該去的地方?”
明知自己的心已經(jīng)被容歸占據(jù),自己能容身的地方只會是容歸的身邊,為何他還要這么做?
“因為你對他來說很重要,有你在,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我想要得到的東西?!背曈窈ψ呷ィ坪蹩床灰娝诤笸?,耐心的步步跟進(jìn)。
“所以其實,你還是想利用我。”蘇珝錯凄然揚(yáng)唇,心頭泛苦。
楚銜玉見她凄然一笑,心頭一滯,卻揚(yáng)唇笑了聲,“對啊,這便是你我的生存之道。所以,我絕不會讓你逃的,你還是死心吧?!?br/>
“我不會死心的,除非你真的挑斷了我的手腳筋,否則我就會逃,一刻也不會停下。”蘇珝錯瞪著他,轉(zhuǎn)悲色為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