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見月通夜不寐,父親嚴詞拒絕是他始料未及,仇見月認為父親對初未來的反應(yīng)過激,上一輩的種種糾纏,孩子又有什么錯?她,和我一樣,都是被動接受這一切。
仇見月回憶起和初未來相遇的一幕幕,她對自己的接近,她的態(tài)度是那么理所當(dāng)然。難怪了。
仇見月站在浴室,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像是一夜蒼老。他灰敗地低下頭,不停地用清水敷臉,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試圖讓心底里,對初未來產(chǎn)生的那點點情愫沖刷走。
喜歡上自己的姐姐?
仇見月一拳打向玻璃,鏡子瞬間跑出幾道裂痕,聲響回蕩在整個浴室,回音良久不去。仿佛是為了泄恨,恨自己不爭氣,或是怨自己有眼無珠,仇見月痛痛快快給自己甩去一拳。
嘴角沾了點血跡,仇見月滿意地走出浴室,穿戴整齊后離開了家。
***仇見月再次來到初未來下榻的酒店,這是他這陣子他出現(xiàn)頻率最高的場所。
仇見月上了三樓,落落大方地走進西餐廳,在靠窗的位置上找到竹易如和初未來,他們很是恩愛,每時每刻都膩在一起,仇見月很懷疑,他們兩人是否各自有自己獨處的空間?
初未來一眼瞥見弟弟正朝自己迎面走來,仇見月眼眶外淺淺的黑眼圈讓她的面容略添愁色初未來尷尬地朝仇見月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竹易如正忙著替初未來將牛排切成塊狀,他隨意看了眼仇見月便又低下頭去,目不暇接地忙著手中活。
“昨晚沒睡好?”初未來關(guān)切地問,白凈的臉上同樣留著迎接暴風(fēng)雨后的疲倦。
仇見月頷首,稍作停頓,便坦白道:“我爸,不愿意你見我媽。”
初未來手中的湯勺被一緊,粉紅的指甲泛白,雖然早有心理準(zhǔn)備,但失望落空后難免有點難過。
竹易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只顧著切牛排,漫不經(jīng)心地說:“你總有辦法能找到你爸,如果你真愿意幫忙,就幫我們找到他?!?br/>
仇見月眼角余光觸到初未來蒼白的臉,內(nèi)心升起一股柔柔的憐惜之情,雖不愿意卻不忍立即拒絕:“沒用,如果我爸不愿意,他隨時可以躲開我。我爸不是普通人,我想你們比我更了解他的背景。”
“你姐也不是普通人。”竹易如淡淡說道,他將手中切好的牛排遞到初未來眼前,輕輕拍幾下初未來的背,示意她進食?!斑@輪不到你爸不愿意,除非他不介意多死幾個人,除非你也不介意少幾個人活在世上,那就盡管坐視不理。”
初未來臉色陰沉,仇家月奈何不了仇見陽,仇見陽能不能奈何得了自己就要看仇見月幫不幫忙。她抬起頭,瞳孔聚焦在仇見月帥得顛倒眾生的臉上,“弟,你幫不幫我,認真的,別廢話。我還有我爸的事要張羅,實在不想拐彎抹角?!?br/>
仇見月再一次被初未來不怒自威的明眸所折服,誰能料到嬌小若此的初未來能有這般氣場。他真的想幫她,但不是因為她是他姐。
而初未來,她為自己喊出的第一聲‘弟’而略顯不適。仇見月接受自己了嗎?‘姐姐’的稱呼他會抗拒嗎?要花多長時間,才能消除我和他這接近二十年鑄造的陌生?
仇見月的沉默顯得態(tài)度曖昧。
竹易如不禁彎起眉梢,冷眼旁觀,耐心等待,不加催促。
初未來伸手在仇見月眼前晃了晃,眉梢微微彎起,面露不悅之色,“說,你要不要出賣你爸,幫我一把。我知道這對你有點難,但你爸已經(jīng)霸占了印月多年,我只是要印月在我爸面前晃一眼就知足。絕無半點貪念,連叫聲她媽都不會?!?br/>
初未來難掩心頭漸漸升起的怒意,仇氏父子多少有點欺人太甚,仇見陽無論在事業(yè)上多有成就,終究是個心胸狹隘的男人,不然的話,他為何在了解自己的情況后還好無動于衷?
仇見月看著初未來面色逐漸紅潤,寬慰道:“我沒說不幫你,我昨晚回去就急著聯(lián)系我爸了?!?br/>
仇見月不痛不癢的安撫自然起不了半點作用,初未來的怒意非但不退,有增無減:“你爸的拒絕態(tài)度應(yīng)該挺堅決,你是要繼續(xù),還是止步。我爸的日子過一天便少一天,不像你們,還有一大堆光陰可以揮霍?!?br/>
“未來?!敝褚兹缛崧暣驍?,握起她的手想要撫平她波動的心情。身邊的人一個一個莫名其妙地死去,我們現(xiàn)在過的是提心吊膽的生活,必須盡快解決這一切。念及此,竹易如不禁想起了盛寶文,盛寶文不可能沒有動作。
仇見月的耳邊響起父親言辭激烈的話語,他不敢輕易泄露父親的行蹤,他知道父親一直在刻意避開某些事某些人,盡管他不清楚事情始末,但他認為父親有父親的苦衷,他不指望初未來能懂。
仇見月盯著竹易如那只緊握著初未來的手出神,內(nèi)心泛起一陣難以遏制的醋意,想起出門前自己送給自己的那記拳頭,仇見月微微翹起嘴角,暗暗自嘲。
“我不勉強你了?!背跷磥砺€(wěn)定了情緒,仇見陽畢竟是他爸,比關(guān)系的話自己一下就被比下去了,何必自取其辱自討沒趣。
仇見月如果在波士頓,仇見陽一定離他不遠,初未來暗自下定決心,哪怕將整個美國大陸都掀起來,都要找到自己那玩失蹤玩了二十年的媽。
“你走吧?!背跷磥砻嫒缍?,語調(diào)冷冷地下逐客令:“我現(xiàn)在看到你就來氣,不想見到你。在我發(fā)火之前,請你消失,等你改變了主意再來找我?!?br/>
仇見月頷首,默默離座,一分鐘之后走出了西餐廳。
“希望破滅?!贝鹨娫伦吆螅跷磥頂R下手中精致的不銹鋼餐具,在碰到餐盤時發(fā)出細微的聲響。她頹唐地靠在椅背上,仰視天花板上講究氣派的吊燈。
竹易如輕聲笑了笑,說道:“總覺得仇見陽離我們很近,搞不好,他還是盛寶文的鄰居。你弟有所顧慮,他有他的擔(dān)憂。也許我們沒辦法找到仇見陽,但總有一個人會逼著他出來?!?br/>
“誰?”
“霍正平,或是假冒的戈白雪,誰知道呢?”竹易如百般溺愛地用食指掃過初未來的鼻尖,接著說:“已經(jīng)有人接近仇見月,yolanda就是最好的證明,遺憾的是yolanda不過是一只無關(guān)緊要的棋子,所以她知道的并不多。但,他們已經(jīng)對仇見月下手,步步逼近,很快就會引蛇出洞。這場游戲,仇見陽只有參與的選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