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
“哼哈~哼哈~”
烈日下,元季走在平坦的官道上,不見半個人影,正自心焦。忽然傳來雄渾的操練聲,他停下來,側耳細聽。
操練聲從大道東南面?zhèn)鱽?,元季欣喜,拐了方向,朝那邊走去?br/>
路到盡頭,是一座呈拱形凸起的小山。元季站山腳下,操練聲明明就在耳旁,可是山上除了樹還是樹,沒有其他的發(fā)現(xiàn)。
他雖驚疑,想到淪落到不知何方的狐貍精,咬咬牙走了進去。
所經(jīng)之處,小樹不過手臂粗細,郁郁蔥蔥,很是鮮嫩。沒走多久,元季就敏感的發(fā)現(xiàn)了,這山上死寂,聽不見也看不見飛禽走獸的蹤跡。
甚至于有風吹過,樹影搖晃,竟沒有發(fā)出一丁點兒聲音。但是,操練聲卻聲聲貫耳,與山里的氛圍格格不入,仿若兩個世界。
元季后背冒出冷汗。
突然,山間叢林里升起了一陣陣白霧,白霧從地里鉆出,彌漫在叢林上空,遮蔽了日頭。元季不適的閉眼。
再睜眼,眼前景象一變。
一排排士兵排成一列,英姿颯爽的揮舞著長矛,口號整齊,氣勢逼人。操練的士兵前方架著一口整齊的大鍋,伙夫正往大鍋里頭加入新鮮的大骨頭。
另一旁的營帳前,赫然飄揚著一面威武的大旗,大旗黃底紅邊黑字,黑字霸氣。元季注意到,大旗上寫的是神策軍。
據(jù)他所知,神策軍早已編入皇城禁衛(wèi)軍。
“?!?br/>
正帶兵操練的玄風發(fā)現(xiàn)有人闖入,他立刻叫停。士兵訓練有素的把元季團團圍住,臉上虎視眈眈。
“你是何人,膽敢擅闖神策軍駐地?來人,押起來?!?br/>
玄風用一種看奸細的目光,不善的盯著元季。正值多事之秋,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引起他的警覺。
元季還在疑惑應該在大明宮的神策軍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就聽見兩聲響亮的應道,“是?!彪S后便上來兩個小兵,把他扣押起來。
“小生是來尋人的?!痹沮s緊解釋,他聽說神策軍治軍嚴謹,一旦發(fā)現(xiàn)可疑之人,必定會要了那人的命。
“來大軍駐地尋人,你當老子好糊弄?我看,分明是尖細?!毙L絲毫不相信元季的話,他不知抓過多少像這樣的人,直接像以往一樣下命令道,“把人押到將軍處發(fā)落。”
“小生真的是來尋人的。”元季再三表明自己的目的。玄風聽也不聽,一揮手命押著元季的兩個小兵跟上,直朝秦子吳的營帳去。
人還未到聲先到,玄風在秦子吳帳外大喊,“將軍,又抓了個尖細,”他邊說邊往里頭走。
“小生不是尖細”
元季無奈,終于體會到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感覺。他只希望,這人口里喊的將軍不會如這人一般難以溝通。
他老實跟在玄風后頭被押入將軍營帳,不敢和這些在戰(zhàn)場上殺敵無數(shù)的兵士們強辯。
秦子吳倒拎著赤色胡狐貍,思索著如此漂亮的火狐貍還真不舍得活剝了??上Я?,可惜了。
不過…;…;
“小狐貍呀小狐貍,為了我家阿嗣,你就犧牲一下吧。”
他正自嘀咕時,聽見玄風的話,頭也不回的道,“噢~這是第幾個了?先關起來吧,老子稍后審。”
元季剛被進帳就看見一個壯碩的背影,心知此人就是將軍了,又聽聞將軍的話,想著必須要爭取機會,不然真要被當做奸細處理了。
他本想施個理,但想起手還被反扣在身后,只好舍了禮數(shù),清清嗓子道,“將軍有禮了,小生元季…;…;”
話未落,元季驀的瞪大了眼。
他看見,背對著他的將軍轉回了頭。將軍左手拎著扭個不停的火狐貍,右手執(zhí)匕首,在火狐貍的肚子上比劃。
“綰綰~”元季大叫出聲,使出渾身解數(shù)掙脫兵士的控制,撞上將軍手里的匕首。
秦子吳被撞的失了平衡,匕首掉在地上。他手里的赤色胡狐貍則趁亂咬在他大腿上,逃了出來。
元季見狀,一把抱起狐貍精。
綰綰差點被撥了皮做成狐貍敞,憤怒,害怕,各種情緒兼而有之。她乍一看見書生,細長的狐貍眼立即通紅,淚珠順著長長的眼睫毛滾了下來。
“嗚嗚”“嗚嗚”
火狐貍嗚咽哭泣,這回是真的受委屈了。元季心疼不已,用衣袖輕輕給懷里的狐貍精擦眼淚。
他掏出申時行給的,可以解除國師封住綰綰法術的符咒,溫柔的貼在胡狐貍額頭。
綰綰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前額傳到四肢百骸,軀體內(nèi)重新注滿了靈力。她大喜,立刻變作人形。
綰綰低頭看看自己久違的手腳,十分感動,她撲進書生的懷里,嗚哇大哭。
元季何曾見過狐貍精這般模樣,當下心思微動。他緊緊的抱著綰綰,心里滿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秦子吳原是大怒要親手抓撞了自己的書生,卻見證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頓時目瞪口呆的大吼道,“老子真撞上狐貍精了?!?br/>
玄風反復揉眼睛,不確定的問秦子吳道,“老大,你剛才是想撥了狐貍精?”
秦子吳語塞,兩人面面相覷,同時想到,死定了。果然,他們不出聲還好,一出聲,馬上勾起綰綰的怒火。
狐貍精對得罪自己的人向來睚眥必報。
她右手在頭頂上空揮過,施法術將所有人定住,然后噙著陰森森的冷笑,對秦子吳和玄風伸出狐貍爪子。
…;…;將軍營帳慘呼與求饒交雜著響起。
良久,元季上前拉住眼睛發(fā)紅,火氣燃燒正炙的狐貍精,勸道,“好了好了,差不多了,他們在邊關流血流汗的,都是大英雄,咱門還是要留幾分顏面給他們的?!?br/>
聽得書生這么說,胡子拉碴,只看到清一雙大眼睛的秦子吳臉上滿是感動,他吸著鼻子道,“這狐貍精好生兇殘,老子看你這書生不錯,還是要快快尋了個機會逃離她掌控?!?br/>
秦子吳一番自認為好意的話,氣的綰綰又狠狠撓了他一爪子。
元季無言,頭頂仿佛有一群烏鴉飛過。
他為這狐貍精擔驚受怕了一整天,又生氣秦子吳想剝了綰綰的皮毛做狐敞,是以對綰綰的報復不做阻攔。
直到見狐貍精把兩人撓的皮開肉脹,活像被鞭刑過一樣,才開口替他們求情。沒想到這將軍完全誤解了自己的好意。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竟然挑撥書生。綰綰仿佛被踩了尾巴,臉上不懷好意的笑起來,直笑的秦子吳和玄風兩人驚心動魄。
“叭”
她打了個響指,用法術把兩人頭朝下懸空漂浮在空中。重心向下,血氣從叫上沖到頭頂。秦子吳和玄風臉脹的跟豬頭一樣,慘不忍睹。
元季不忍心的用手捂住眼睛,又實在忍不住好奇的從指縫間偷看。嘖嘖嘖,他驚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瘋狐貍的殘暴更加高聲莫測了。
哼,狐貍精冷哼。
綰綰甩甩撓酸了的爪子,狐貍眼瞇起,想起還有一個漏網(wǎng)之魚。
不急,自己這就回去和臭老頭算算這筆賬。她親密的攬抱住書生,腳下卷起一陣風,拖著元季直朝大明宮內(nèi)的大角觀而去。
國師蒙武皇召見,正在紫宸殿為武皇親選公主大婚之期。
綰綰和書生到大角觀的時候,觀內(nèi)空無一人。她放開書生,思索要怎樣對付道行比自己高深的臭老頭才能不吃虧。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綰綰眼睛一亮,想到,其實只要臭老頭如她先前一般,封住法術,豈不任自己為所欲為了。
但是自己道行尚淺,還斗不過臭老頭,怎么可能封住他的法術?
她越想越覺得此計不可行,愁眉不展。
云季見狐貍精急匆匆的來報仇,到了卻又無任何動作,覺得不像是她的風格,于是好奇的問道,“綰綰,不報仇了嗎?”
綰綰喪氣的露出狐貍耳朵和狐貍尾巴,和書生說了自己的打算,末了委屈的道,“我打不過臭老頭?!?br/>
“咳咳”,元季揪了揪狐貍精軟趴趴的耳朵,思索了一會,從袖子里抽出另一張符咒遞給綰綰,“大胡子給的,你試試?!?br/>
那個半吊子?
他能有什么好東西?綰綰不抱興趣的接過看了看,待看清了上頭的東西后,立馬精神煥發(fā),眼睛發(fā)亮。
符咒上隱有很強的術法,肯定不是大胡子的道行能畫出來的。除去大胡子,那就只有臭老頭了。
并且最為重要的是,這張符咒和臭老頭打入自己額頭的一模一樣。
“吧嗒~”
綰綰紅唇重重的親在書生臉頰,抱著他的手臂搖晃著撒嬌道,“傻書生傻書生,綰綰太喜歡你了~”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又道,“不對不對,是比太喜歡還要多的多的喜歡?!?br/>
元季有點手足無措,對狐貍精的示愛還是不太習慣。偏偏狐貍精不滿足,自己都這么喜歡傻書生了,那傻書生呢?
綰綰又親親元季另一邊臉頰,毛茸茸的狐貍耳朵在他脖頸出蹭啊蹭的。她感受到書生胸膛的劇烈起伏,紅唇壞心眼的一路吻上書生光潔的下巴。
書生腳下酥軟,一人一狐一齊倒在大角觀唯一的軟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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