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羅茲·雷契爾。
那是一個雷厲風行的男人,手腕堅硬狠辣,對于敵人一向不留情面,但卻也深諳人情世故,該給高層的賄賂一點也不少。
僅僅數(shù)年,他就爬到了軍官長的位置,并成為了司令官最看好的接班人。
不過……他最近遇上了兩件麻煩事。
第一件:屬下巴雷失蹤了,而且連帶著二十多名士兵一起消失。
第二件:屬下們上貢的賄賂急劇減少,所有哥布林的巢穴一夜之間全部消失,斷了他的財路。
如果只是第一件事還好辦。
死了一個軍官,再找一個聽話的頂上去就好,但第二件事就不是那么好辦了。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十幾座哥布林的巢穴,耗費了好幾年的心血。
不止要偷運哥布林,還要暗中綁架少女,更要精準的控制魔物的數(shù)量,合理的噶韭菜。
一夜之間,努力全都白費,
啪。
啪,啪,啪。
枯木村,皮鞭的聲音回蕩著。
年邁村長被扒光了上衣,猶如枯槁樹皮般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但沾了水的皮鞭沒有任何同情,仍是將老朽之軀打的皮開肉綻。
“不要再打了?!?br/>
“羅茲大人,不要再打了,能說的我們都說了?!贝彘L的孫子,死死抱住了軍官長的大腿,卻被他無情的一腳踹開。
羅茲實力很強,足夠比得上赤銅級的冒險者。
這一腳下去,那小男孩被踢飛兩米多遠,跌倒在地上咳出大口血沫,顯然是傷了肺腑。
一抬手。
羅茲讓行刑的手下停下。
“巴雷失蹤了?!?br/>
“他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你們枯木村。”
羅茲眼神鋒利如隼,望向周圍的村民們,緊接著說道:“我還聽說一些有趣的傳言,也是出自你們枯木村?!?br/>
“有人偷偷討論,最近幾年頻繁出現(xiàn)的哥布林巢穴,竟是軍方圈養(yǎng)的??”
“荒謬?!?br/>
“簡直荒謬至極。”
羅茲憤怒異常,仿佛自己高貴的人格被侮辱了,擺出極其夸張的姿勢。
“這是在污蔑邊陲守衛(wèi)軍?。 ?br/>
“如此惡毒的謠言,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誰再敢私下討論,下場就和他一樣?。 ?br/>
突然間,羅茲惡狠狠的拔出自己腰間佩劍,回頭一斬直接削掉了村長的頭。
不??!
村長?。?br/>
村民們激動起來,婦女尖叫哭泣著,許多男人也流下了屈辱不甘的淚水。
但他們不敢造次,羅茲帶來的部隊都是精銳,最弱的也有黑鐵級的實力,更何況還有幾位罕見的魔法術師。
“呵呵。”
“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br/>
羅茲又朝倒在地上咳血的小男孩走去,軍皮靴毫無憐憫的踩在他的臉頰上,將孩童半邊臉皮都踩入沙地,擦蹭出了鮮血。
“一個軍官,二十多名戰(zhàn)士下落不明。”
“再加上你們散播謠言,背叛梅迪亞帝國,即便我將村子里的人全殺了也沒問題。”
羅茲開始扣大帽子,將問題嚴重化,繼續(xù)威脅道:“今天如果沒有一個交代的話,只好一個一個調查了?!?br/>
調查?
應該是拷打才對。
羅茲相信,枯木村里的人肯定知道什么。
“放了他?。 ?br/>
正在這時,清脆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我知道內情?!?br/>
哦?
羅茲露出感興趣的目光,軍皮靴從小男孩的臉上移開,看向說話的那人。
那是一個少女,長相姣好,已經(jīng)是果實微熟的年紀。
“勇氣可嘉?!?br/>
羅茲走向少女,銳利的眼眸掃視著她,繼續(xù)說道:“你說說看,知道什么內情?”
“那邊??!”少女轉過身,手指朝某個方向一點:“魔獸山脈附近,地面塌陷了,我親眼看見巴雷長官他們進了地洞。”
地洞??
大地塌陷?
羅茲皺著眉頭,顯然不相信少女的話。
但是這一番話卻讓村民們躁動喧嘩起來,似乎也都知道一點點內情。
“地面真的塌陷了么??”
“最近總覺得心慌慌的,地面也會時不時的顫一下?!?br/>
“放牧的時候,我爬到樹頂隱約看到一些,真的有一個大洞?!?br/>
糟雜。
喧鬧。
“閉嘴??!”
羅茲大吼一聲,眼神有些憤怒:“剛剛問你們怎么不說,敢對我有所隱瞞??”
村民們也都低下了頭,不敢再多說什么了。
誰能想到地面出現(xiàn)個大窟窿,竟能與巴雷長官消失這件事有關……
“你,帶我們過去。”
羅茲一把抓起眼前的少女,推倒在隊伍面前:“要是敢騙我,枯木村就完了。”
少女不敢反抗,走在隊伍最前方,帶著羅茲與幾十名精銳戰(zhàn)士離開了村莊。
不久后。
枯木村中的村民們開始討論起來。
“那是誰家的姑娘,那么勇敢?”
“是啊是啊,村長大人都被砍了頭,剛剛我害怕極了?!?br/>
“咱們村的男人啊,還沒一個少女頂用?!?br/>
婦女們白了幾眼身邊的男人,嫌棄他們有些不中用,但最初的問題卻沒人回答。
那少女細皮嫩肉的,到底是誰家的姑娘??
“我以前沒見過啊?!?br/>
“是啊是啊,村里的人我都認識,但沒見過那個少女啊?!?br/>
“她……不是咱們村的人?!?br/>
陌生人。
那少女是一個陌生人,像是平白無故冒出來的。
村民們聲音逐漸靜了,不寒而栗的感覺讓人想打哆嗦,仿佛腳底都呼呼冒著陰風。
“我想起來了?!?br/>
“上一次,巴雷長官帶走了一個姑娘,就是她??!”
突然間,有個記性好的小伙子喊道,荷爾蒙爆發(fā)的年齡自然對異性更為關注,至今還記得兩周前發(fā)生的事情。
寂靜。
整個村莊,所有村民臉色都變了。
消失的巴雷長官,帶走了那個女孩……現(xiàn)在她又回來了??
還有比這更詭異的事么??
……
……
洞口。
神秘少女的帶領下,羅茲眾人被帶到塌陷的洞穴附近。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坑地洞,傾斜出一個角度來,像是階梯一樣旋轉著向下延伸。
呼~~呼~~
偶爾有陣陣陰風從洞口吹拂而過,能夠感受到它的幽深空曠。
“真的塌陷了?!?br/>
“這是什么洞穴,規(guī)模如此之大。”
羅茲有些震驚的看著巨型地洞,臉色陰晴不定,發(fā)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應當報告上級才對。
不行?。?br/>
如果這是一個上古時期的地宮,必然埋藏著數(shù)不盡的財富,甚至還可能出現(xiàn)神族留下的遺產(chǎn)。
先到先得。
第一口肉是最香最肥膩的,留給別人豈不是浪費。
“你,繼續(xù)帶路?!?br/>
羅茲推了一下神秘的少女,想讓她在前面探路,畢竟自己手下的士兵們都是精銳,死了可是很心疼的。
神秘少女低著頭,被推搡著走在最前面,延續(xù)著斜坡逐漸走到了洞穴底部。
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現(xiàn)了。
離開螺旋狀的斜坡,出現(xiàn)在人們面前的是一座宏偉大廳,梁高足足有百米之巨,任何生物站在這里都會顯得渺小迷你。
太空洞了……這里應該有兩尊散發(fā)著遠古氣息的偉岸雕像。
“有八個洞。”
“老大,這是一個上古迷宮啊?。 ?br/>
目光朝周圍看去,大廳連接著洞穴通道,曲徑幽深至最暗處,宛如遠古巨獸張開的血盆巨口,等待著食物自投羅網(wǎng)。
沒錯。
這是一個地底迷宮。
而且從規(guī)模來看,應該是上古時代的遺留,也只有古老的神族才會鑄造規(guī)模如此恢弘的殿堂。
“上古烙印?!?br/>
“那些印記一定是上古時代,神明留下來的……”
羅茲也興奮異常,他發(fā)現(xiàn)每一個洞穴上都刻著人類所無法理解的字符。
生。
傷。
杜。
景。
死。
驚。
開。
正宗的漢字,刻印在洞穴上,赫然正是八卦陣中的生死八門,但只可惜異世界沒有人認識,
多么偉大的印痕。
充滿了雄厚的力量感,靜下心來仿佛能聽到古神們的教導。
“這些烙印也記錄下來?!?br/>
“它們是上古神明們的偉大印痕,圣潔而不可侵犯,外面那些神官與歷史學家,一定會為之瘋狂的?!?br/>
羅茲還是很有見識的,金銀財寶雖然迷人,但上古時代留下的遺產(chǎn)則不能用金錢衡量,絕對是無價之寶。
眾人陷入震撼久久不能自拔。
突然間,一直被監(jiān)視的少女想要偷跑,朝著一個洞穴的方向直沖而去。
“死?!?br/>
那個洞穴上方,遠古神明留下來的字符,赫然刻印著一個死字。
“她要跑?!?br/>
“可惡,追她回來?!?br/>
羅茲眾人緊跟而上,直接沖進了死門。
奇怪的事發(fā)生了,少女越跑越遠,越跑越快,轉眼之間已經(jīng)消失在陰影里。
“逃走了?!?br/>
“不可能,我的速度是正常人的好幾倍?!绷_茲看著少女小時的方向滿臉疑惑,按照道理來說她早該被自己追上了。
“老大,不好了??!”
“退路……退路……不見了……”
士兵驚慌失措的聲音從背后傳來,羅茲猛然回過頭去,呆立僵在了原地。
路不見了。
剛剛沖進來的洞穴消失了。
他們面前的,只有一大塊堅硬的石壁。
“不可能?!?br/>
“那么大的洞穴,比鐵堡鎮(zhèn)的城墻還高,怎么說沒有就沒有了?!?br/>
“這是幻術,那些石頭一定是虛影?!?br/>
羅茲不相信有這種事,抽出佩劍朝面前石壁砍去。
噹??!
火星四濺,金鐵撞擊的聲音傳來,石壁竟然如此堅硬,就連羅茲的佩劍也只能劃出幾道痕跡。
不是幻術。
墻壁是真的,實實在在的堵在那里。
“哎呦。”
“啊啊?。??”
突然間異變再生,一名士兵的腳似乎被抓了起來,倒吊著懸掛。
什么東西?
黑暗中有什么抓住了他?
“光明術。”
軍隊魔法師木杖一點,光芒隨之擴散出去,將眼前的黑暗照亮。
光明中,一條條暗影蠕動著。
那東西仿佛人類背后的影子,懸浮在空中呈現(xiàn)黑暗之色,抓著那名士兵的腿倒吊著,然后伸出一柄黑色鐮刀。
噗嗤。
血花四濺。
半截身體掉落下來。
那名士兵的生命,就此隕落,死的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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