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宇宙里的景色固然瑰麗雄奇,然而事物總是有其隱藏至深的一面,沒有重力的世界里醞釀著數(shù)不清的知名的或是不知名的射-線。
小紅帽依然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朝歌的生活也不似青禾之前答應(yīng)的那般,真的能夠隨意來去,仿佛真的隔絕了曾經(jīng)在無晶帝國的生活。
根本不會發(fā)生什么隨便出去逛逛就撞見事情的場景,每個在這里來往的軍人口風(fēng)都閉得很緊,甚至連神色喜怒都看不出來。
有些事情總是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時候出現(xiàn)在你面前。
比如紅云星系的戰(zhàn)敗消息,比如……秦牧歌前線參戰(zhàn)的影像,雖說朝歌只是驚鴻一瞥,可那種透過電子屏幕也能夠感受到的張揚(yáng)氣勢撲面而來,那一瞬間朝歌甚至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好像周圍的所有空氣都重新充斥著她的氣息。
在原地愣了好久,竟然轉(zhuǎn)身走回了自己該待的地方,又在那偌大的牢籠里孤坐許久,這才回憶起來當(dāng)時出去的目的reads();。
為什么又親自到前線了呢?
因為要身先士卒吧……因為,她是帝國戰(zhàn)無不勝的神話啊。
“給你看個有趣的東西。”青禾披著軍服外套,遞給她一個晶體制作板,打斷了朝歌周圍縈繞著的淡淡的惆悵。
朝歌本還以為真是什么有趣的東西,拿到手之后才剛翻開第一頁,就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對上青禾笑的溫柔的面龐。軍部三大家的家族事件記錄,這種就算是在帝國三大家內(nèi)部都不一定有記載的東西。
有些事情,有人做出來了,但希望的卻是最好天底下誰都不要知道。
隨便掃了一眼就將言家最近幾十年的家族事件收入眼中,朝歌將要看到言家的時候,手中的動作停頓了很久,沒有再往下拉。
然后,她將手中這個東西重新遞給了洛青禾。
青禾的表情依然是以前與朝歌相處的時候一樣,屬于那種毫無侵-略感的溫和,盡管有些時候偶爾會瞬間變臉,但能夠看出她很想跟朝歌回到以前的那種相處狀態(tài)。
但是朝歌總是感覺離p4星云越近,青禾身上的冰冷就越盛。
見到朝歌把東西遞回給自己而不是選擇繼續(xù)往下看,洛青禾的眼中適時流露出幾分疑惑,朝歌倒是沒有保持什么神秘的沉默,將自己的目的告知于她:“帝國發(fā)生的一切,尤其是三大家族里發(fā)生的一切,是不可能避開她和閔開陽的。我問過她許多次言家的事情,可她沒有一次將我想要的真相告訴我。連她都不會告訴我的事情,其他人更是如此,所以我不想再失望了。”
我想要知道的東西,我會用自己的辦法去獲得。
洛青禾在聽到她提到的名字時,面上顏色不改,心中卻突然冒出了一個疑惑。說是秦牧歌知道,其他人頂多就是贊一聲這位首領(lǐng)的情報之發(fā)達(dá),閔開陽……又是為什么?
原本以為閔家這個勢力只是秦牧歌扶植起來的心腹,現(xiàn)在看來有些事情還有待探究。
洛青禾伸手將朝歌額前的發(fā)撥開一些,指尖滑落到她的臉頰,而后掌心覆蓋上去,湊得稍微近了些。唇角稍稍上揚(yáng)了些許,眼中難得露出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悅,雙眸中的笑意真實(shí)許多:“你怎么就沒有想過,她不告訴你,只是因為她害怕呢?”
她害怕把真相告訴你之后,你將不再完全被她掌控在手中。
“青禾,你這個假設(shè)很好笑哦?!背栌忠崎_了視線,沒管她輕撫著自己側(cè)臉的手心,泛著微微的涼氣。目光投向其他地方,朝歌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淡然地接著說道:“沒什么事能讓她害怕?!?br/>
你不知道的,沒有什么事情能讓她害怕,就像我一樣,仔細(xì)想了想,我也沒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事情。我唯一的心愿,是回到屬于我的那個世界去。
誰成想,洛青禾覆在她臉上的手倏然往下,修長的手指緊緊扣著她的下頜讓她轉(zhuǎn)過頭,面上的笑容收了些許:“如果你真這么認(rèn)為,你為什么不敢看著我說出這句話?”
朝歌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只能定在她的雙眸上,她伸手握著洛青禾的手腕,輕嘆了一聲。她就知道,青禾做這些所有事情的目的,都只是想要更多的剖析她的內(nèi)心。不管是故意讓她知道秦牧歌的事情,還是今天的家族事件記錄。
朝歌握著她手腕的手掌加了些力氣,像是緊緊地抓住什么東西一樣,臉上的表情卻將自己的情緒全都深深壓了下去。接著,朝歌就用這樣衣一副壓抑著什么的表情,看著洛青禾的眼睛,將剛才的話重復(fù)了一遍:“沒有什么事能讓她害怕reads();?!?br/>
恒溫的軍艇內(nèi)部本不該讓人覺得寒冷,但朝歌總覺得周圍的氣溫越來越低,要不怎么能夠讓她感受到眼眶周圍漸漸上升的溫度呢?
就連從來都看的很清楚的青禾的輪廓,也漸漸地模糊起來。
洛青禾突然愣住了,她設(shè)想了一千種朝歌最后的反應(yīng),也許是憤怒地、也許是麻木的、也許是堅強(qiáng)的、也許是不屑的、也有可能是恨的、就算是悲傷的,也不是眼前這樣,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透露出難以言喻的傷心和脆弱。
在軍艇上的生活,又哪里不是一種另類的囚-禁?再加上來自朋友的,偶爾看不清目的的永無止境的試探,周圍沒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人,可心中裝著的想要訴說的事情卻多的仿佛可以溢出來的感覺。
朝歌眨了眨眼睛,眼中的淚水順著眼角淌下,她開了開口,卻什么都沒有說出來。積攢著的那些沉重終于有了突破口,朝歌只覺得自己再也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內(nèi)心的感受。
“你想知道什么呢?青禾,你到底想知道什么?秦牧歌利用我,我是什么感受?還是我到底怎么樣才會喜歡上你?或者,我究竟是不是個人,有沒有基本的人的感情?”我有多想告訴你,屬于你們高緯度文明世界里發(fā)生的一切東西,都他-媽的關(guān)我屁事!放我回家好不好!我只是想回家而已啊!
原本只是緊緊的力道,后來握著洛青禾手腕的手就已經(jīng)可以說是死死地扣住了,言朝歌就像是打算將自己內(nèi)心的所有東西一并倒出一樣,用幾乎是瞪著洛青禾的表情,可聲音仍然是壓抑的,“我來告訴你好了,青禾,我很難過。我難過地哭出來了,因為我曾經(jīng)以為愛著的人,就這樣眼也不眨地把我拋棄了。我原本內(nèi)疚著的朋友,在我以為終于能夠做出什么彌補(bǔ)的時候,擺在我眼前的事實(shí)是,現(xiàn)在我連告訴她我很傷心都不可以。因為我不知道我說出的什么話,會給我住過的地方的人民帶來什么災(zāi)難。我甚至不能告訴她,我的難過,因為她喜歡我,我的心中卻騰不出多余的位置放下她……”
隨著朝歌話語的一句句出口,洛青禾臉上的表情卻是漸漸恢復(fù)了平靜,與朝歌強(qiáng)制壓抑的平靜不同,洛青禾的平靜,就像是終于解決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之后,那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那么你現(xiàn)在還想怎么樣呢,我的元帥大人?”朝歌終于為自己的這一段話打了個休止符,視線仍然沒有從青禾的身上移開。
洛青禾輕舒了一口氣,完全不在意自己被朝歌扣著的那只手手腕是個怎樣的光景,雖說p4星云的人本身的身體就具有一定的強(qiáng)度,但是朝歌在這種有意識產(chǎn)生傷害力道和她完全放松的時候?qū)Ρ?,多少還是會有一點(diǎn)疼痛的。
只從身側(cè)抬起另一只手,將她臉上的淚一點(diǎn)點(diǎn)輕柔地抹掉,聲音自然不自覺的放緩:“我沒有想怎么樣,我只是不想你這么憋屈。只要你想的事情,我都會去做。我不會利用從你這里得來的任何情報,你相信我一次,好嗎?”除了‘不再喜歡你’這個要求,其他的只要你想,只要我有,我統(tǒng)統(tǒng)都拿來給你。
你可以輕易給她的,別人千方百計也無法奪過來的東西,卻一點(diǎn)點(diǎn)都不肯給我,這讓我怎么能夠不嫉妒呢?我親愛的,朝歌。
言朝歌只默默盯著她的雙眼,又一次移開了視線。然而這一次,洛青禾卻沒有像以往一樣迫不及待地從她這里索要回答。
許久之后,朝歌將自己的目光移了回來,唇邊不知怎地微揚(yáng)起一些弧度:“其實(shí)我的信任,一點(diǎn)也不值錢啊?!?br/>
洛青禾也笑了,眼神中的溫柔怎么也藏不住。
這么久的時間,折磨的其實(shí)不止朝歌一個人而已,而這樣的互相傷害也并沒有多么大的意義,甚至差點(diǎn)讓她忘了原先的意義。
她聽見了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承諾,朝歌微笑著對她承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