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特三半夾著下巴,頗為費力地端詳著真星-尼諾手掌心的血珠,他疑惑地問道:“為什么不拿一個瓶子?”
“因為這是最真實的!”真星-尼諾的回答沒有任何破綻。
在這個崇尚武力的時代,高貴的騎士血脈格外吃相,過去也不是沒有出現過假冒強大騎士后代,然后招搖撞騙的投機分子。
少數成功者讓人們對這個高危行業(yè)趨之若鶩。
偽神靈藥劑,龍血沸騰寶酒,甚至是死去騎士的心頭血,都能躲開絕大多數的偵測手段,在世人眼前展現出一位完美無缺的高濃度神靈騎士血脈后裔。
即便是太陽之子弗蘭克-基德,在少年時也受到無數人的猜忌,只有經歷一次又一次的血脈分析,檢測,比對后,才向大家證明了其與生俱來的高貴身份,名聲更加令人震顫。
真星-尼諾的做法很粗魯,但不得不說,非常有效。
瓦特三不再說話,向切隆示意,后者不敢大意,從別在胸前的貴族紋章上抽出一根又細又長的銀針,手指彈動一二,然后精準無比地刺在真星-尼諾手掌上,針尖把那滴血吸收殆盡。
只見切隆隨后把針咬在嘴里,舌頭含住,閉上眼睛似在感受什么,過了不久,便面露差異之色:“好重的黃?;ㄎ兜馈@家伙是把黃?;ó斒澄锪藛幔俊?br/>
瓦特三:“切隆大師……我請你來不是來開玩笑的,我要的是結果!”
切隆摸了摸葫蘆瓢似的大光頭,一臉尷尬地露出爛了大半牙齒的嘴巴,然后神色肅然,用極為肯定的語氣隆重說著:“我發(fā)現他血脈中有噩夢藥劑的味道,這味道猶如下水道的……好吧好吧!我長話短說,這孩子體內的火焰神靈騎士血脈非常濃厚,幾乎不弱于那位太陽之子!”
瓦特三死死盯著真星-尼諾:“我怎么知道這滴血不是來自弗蘭克-基德?”
真星-尼諾拍著胸脯保證:“我沒必要花這么多功夫布置一個騙局,如果弗蘭克他真得像傳說中的那樣……那我根本不用做到這種程度?!?br/>
瓦特三想想,發(fā)現也是這個道理!
真星-尼諾既然擁有了血脈濃度堪比二代黃金騎士血脈的弗蘭克-基德,那么只要等到他自然成長起來,崛起為黃金騎士,到時候就高枕無憂了,他完全沒必要再捏造一個擁有同樣天賦的兒子出來……
一想到這,瓦特三心頭火熱了許多,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重重地吩咐著:“這件事你們絕對不能走漏半句風聲,否則皇帝陛下怪罪下來,沒有人可以承擔其后果?!?br/>
出了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事無巨細地稟報給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
作為皇室最忠心耿耿的走狗,瓦特三會放過這種在主子面前大出風頭的機會。
他已經可以想象到:強盛無比的富蘭克林家族先一步搶走潛藏在黑暗中的絕世天才,等到其安全成長起來,皇家雄厚的實力足以令整個世界震驚。
而就在這時,真星-尼諾在暗地里偷偷笑了。因為他袖子里正安靜地躺著一封信,上面烙印著溫格爾家族特有的熔巖蜥蜴火漆。
一場無聲的交易,似乎早在很多年前就準備好了。
門薩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命運竟然變得如此波折坎坷,他將自己暗中布置好的生意交托給來麗娜,再三叮囑其日后要小心行事。
只剩下一個人了!
門薩腰鎖長劍,雙手捧著拘束著“太陽之花”的花盆,低頭沉吟:“希望這個笨蛋不要出事!否則我的花就長不大了……”
太陽花似乎寄托著門薩的野心,讓他萬分小心地打理著,只是這其貌不揚的魔藥,到底有什么妖法,能令他如此著迷?
就在這時,旅社過道上響起不輕不重的腳步聲,門薩臉色一冷,將太陽花擱置在陽臺上,伸手欲拔劍,同時起身去迎接:“我沒叫任何客房服務!”
往門里塞小紙片可不是二十一世紀酒店的專利,事實上,凡是有點規(guī)模的客?;蚨嗷蛏俣紩佑|這方面的生意,原因就耐人尋味了。
打開門,旅社的伙計就在外面,他的耳朵很尖,似乎體內有著少許精靈血統(tǒng),但這血統(tǒng)濃度很低,否則不會長著一張店小二的臉:“門薩大人,這里有您的……”
門薩異常粗魯地打斷他,臉色很壞:“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人……或者說你背后的人是誰?”
相貌平平的伙計先是一愣,似乎被這狀況搞糊涂了,但立馬反應過來:“嘿!門薩大人,您可是高等騎士學院的明星人物,韋斯特有誰不知道您???真的!您是我兒子最喜歡的騎士,那小家伙可崇拜了您,老是說在未來要成為像您這樣的男子漢呢!”
出門遇上粉絲該怎么辦?門薩如今就遭遇了這種尷尬的情況。
對方滿臉狂熱,一副恨不得伸臉要簽名的淫蕩模樣,倒是把他嚇到了。
“難道是以前太過年少輕狂,公然反對大家族宣傳的騎士血統(tǒng)至高論,從而收獲的粉絲?”
誰沒有有個年青的時候?
曾經,門薩以為依靠自身努力就可以晉升超凡騎士,所以瘋狂修煉,對所謂的高貴騎士血統(tǒng)不屑一顧,直到后來遭遇無數次滑鐵盧,才知道神靈騎士血脈擁有無以倫比的重要性,那些不服輸的心思也就敗給了現實。
門薩現在有些頭疼,遲疑地說:“你們祖上……和什么強大騎士存著血緣關系嗎?”
“并沒有!”這伙計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句,顯得雄赳赳氣昂昂,然后滿臉討好地看著門薩:“我們和您一樣,都相信努力勤奮的意義。就算沒有強橫的騎士血脈又怎么樣?只要持之以恒地努力下去,就能創(chuàng)造奇跡!”
門薩看著對方充滿希望的臉龐,忽然感覺特別心虛。
這些人出身普通,但也渴望成為超凡者,因此是如此誠摯地相信“努力的意義”,只是……現在的他已經改變了想法:“騎士血脈有必要的!它是超凡之力的起點,連起點都沒有,又談何終點?以前是我太年輕,以為靠努力就可以跨越這道關隘,但后來我知道我錯了,強大的騎士血脈意味著強大的超凡者!”
此時此刻,門薩特別想說點什么,但最后只在心里輕輕一嘆,便對這事避而不談,說道:“你找我,有什么打算嗎?莫非是來要簽名的,如果是這樣,那就算……”
“是金貝爾家的老爺!”伙計從懷中掏出粉紅色的信,高高舉過頭頂,一縷幽香順著風氣飄進門薩口鼻,又軟又綿:“他們托我遞上這份邀請信,熱情希望您能參加即將舉辦的宴會!”
金貝爾家族?
是那個與溫格爾家族齊名的金貝爾家族?
門薩詫異,搞不明白像這種等級的豪門為什么會找上自己?
他追問道:“是誰的宴會?”
伙計眼底涌現一抹狂熱,對門薩的越發(fā)憧憬:“是高文殿下的百歲宴會!”
“嘶嘶!”門薩倒吸了一口涼氣,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因為能在卡拉比帝國被稱為殿下的,除了帝國皇子,就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黃金騎士。
作為鎮(zhèn)國強者,他們的身份與為未來的帝國繼承人平等。
而這位高文殿下,正是蒼白公國的鎮(zhèn)國強者——地獄火黃金騎士。
作為真正的傳奇,他還有另一個名字——死神之手。
更令人詫異的是,在邀請信的落款上,門薩還看到了高文的署名,這說明信是由那位地獄火黃金騎士親手謄寫。
如此殊榮,任何人都無法拒絕。
“事情好像變得麻煩了!”門薩哀嘆,似乎已經看見一場暴風雨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