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闌婀娜的身影漸漸隱沒在別致的西洋小樓里，陳郁寒卻向她離去的方向凝視良久，整個人兀自沉靜成一尊雕塑。

    “督軍，”余常試探著喚了他一聲，見他回過神來方繼續(xù)問道，“不知督軍有何吩咐?！?br/>
    “我派你去調(diào)查一個人，”他說，“歷莊學(xué)堂——許司逸。”

    “您讓我調(diào)查葉小姐的朋友？”余常不解，問，“莫非您懷疑他的身份？”

    “靜闌離開越州的那年，我、江府以及周氏都在四處打探她的下落，可是卻一直毫無音訊。這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找她，可她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隱藏得這么好。若不是浮生殿門前的那張醒目的照片，只怕很難這么快就找到她吧？”

    “所以，督軍您的意思是許司逸一直在庇護(hù)她？”余常像是醒悟了些，他喃喃道，“也是，一個小小的教書先生竟有本事帶葉小姐躲開江周兩家的搜捕，不得不惹人懷疑……不過，到了新都他們似乎并未怎的警惕，不然葉小姐也不會如此拋頭露面……”

    “同興會有個神秘莫測的革命暗棋，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标愑艉驍嗨脑挘瑔柕?。

    “督軍指的是玄影？”余常心頭一驚，早些年來他聽過不少關(guān)于那個暗棋的事跡。因?yàn)樗貋碓谝归g行事，又身著一身黑衣，來去無蹤，影子一般，故人們稱他為玄影。漸漸他也接受了這個稱呼，換言之，玄影也是他在同興會的代號?？墒沁@與他此次調(diào)查的人又有什么干連，莫非許司逸就是……

    “我懷疑許司逸就是我們一直要找的玄影?！?br/>
    陳郁寒的一句話便道出了他的疑慮，然余常依舊難以置信，他又問道：“可是督軍，玄影從未揚(yáng)言與我們陳系為敵，我想我們最好還是……”

    “可是與靜闌有關(guān)的人我不得不在意，”陳郁寒說著，眉頭不由皺起，“玄影消失的時間和靜闌離開越州的時間剛好吻合。況且他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為我所用，必為我方有利，如若不成，此人則務(wù)必除掉?！?br/>
    余常若有所思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繼而又懷疑地?fù)u了搖頭，“督軍，有一事不知我當(dāng)不當(dāng)說。”

    陳郁寒一道目光掃過，似寒光劍影，唬得余常一陣不安。然他卻點(diǎn)了點(diǎn)頭，默許余常說下去。

    余常長舒口氣，說：“督軍，余常有一事不明?？梢钥闯銎鋵?shí)您是深愛葉小姐的，可你為什么不坦白自己當(dāng)年身份呢？況且葉小姐也一直對當(dāng)年的你念念在心。”

    陳郁寒并未接話，但仍舊默許他往下說。

    “況且葉小姐父親的死與你并不直接相干，要怪也只能怪余常當(dāng)年擅做主張讓人鉆了空子。督軍您究竟還在在意些什么？”

    陳郁寒揚(yáng)起頭來，眼底的寒氣漸漸化作一抹道不盡的哀傷：“他的死雖非我所為，卻因我而起?！毙此阌只謴?fù)了一貫冷峻的面色，他呵道，“這些事以后都不許再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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