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珥果然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興奮道：

    “是什么是什么？難道又是好吃的？”

    傅聽寒對她張開緊握的掌心。

    手心上躺著一只黑色小貓掛墜。

    姜珥覺得有些眼熟，拿起來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驚訝道：

    “這不是那天我們在奶茶店沒來得及拿走的贈品嗎？”

    傅聽寒：“嗯?！?br/>
    “這是你當時特意留給我的嗎？”她試探性問道。

    傅聽寒短暫的沉默了幾秒，道：

    “垃圾桶里撿的?！?br/>
    姜珥：“……”

    她不確定的問道：“你是想和我開玩笑嗎？”

    傅聽寒：“不是?！?br/>
    姜珥的表情瞬間復雜起來。

    半晌，她小聲道：

    “你不是都有錢了嗎，怎么還在撿垃圾??？”

    傅聽寒：“？”

    姜珥：“你又去和大爺搶空瓶子了嗎？”

    傅聽寒：“?！?br/>
    “我什么時候和大爺搶過空瓶子了？”他滿臉迷茫。

    姜珥驚了：“你沒有嗎？”

    “沒有?！彼麛蒯斀罔F。

    “可是班里有人親眼看見了，”姜珥道，“不會吧，又是他們亂編的？”

    傅聽寒認真想了想，眼里閃過一絲恍然：

    “他們應該是看錯了?！?br/>
    姜珥：“看錯了？”

    傅聽寒道：

    “那時候我手上剛好有瓶快喝完的水，一個大爺不知道從哪里沖出來，一句話沒說就把它搶走了。”

    姜珥：“就這？那他們也編得太離譜了吧?！?br/>
    傅聽寒面無表情：

    “我追上去要回來了?！?br/>
    姜珥：“？”

    “然后他等我喝完最后一口，又搶走了。”

    姜珥：“……”

    你倆擱這兒玩陀螺呢。

    她腦瓜子嗡嗡的，把小貓掛在書包拉鏈上，滿意的點點頭：

    “挺好。”

    傅聽寒道：“本來當時就想送你，結(jié)果耽擱到現(xiàn)在才給你?！?br/>
    姜珥：“為什么耽擱了？”

    傅聽寒幽幽道：

    “因為它被我扔到垃圾桶里了。”

    姜珥“嘖”了一聲，“還開玩笑是吧？好了，我知道撿垃圾這件事是我誤會你了，這段就過了，成不？”

    傅聽寒道：“好?！?br/>
    夜深露重，姜珥朝他靠了靠，雙手攏在篝火前，百無聊賴的問道：

    “傅聽寒，咱們第一天做同桌的時候，你給我比劃的那句手語是什么意思？”

    傅聽寒頓了頓，別開臉道：

    “是‘你好’的意思?！?br/>
    “錯?！苯砑又卣Z氣，一字一頓道，“是‘你還記得我嗎？’的意思?！?br/>
    傅聽寒一怔。

    她得意道：

    “我可是專門去咨詢了這方面的專家，你別想忽悠我?！?br/>
    見被拆穿，傅聽寒只得承認，“的確是這句話的意思。”

    “你是不是傻啊，我又看不懂手語，干嘛要這么問我，”姜珥道，“你直接寫下來多好，沒準兒我當場就想起你是誰了呢?！?br/>
    傅聽寒靜了靜，“如果，你沒有想起來呢？”

    “如果我沒有想起來……”姜珥卡了殼。

    傅聽寒低嘆一聲：“姜珥，你從前根本就不認識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br/>
    姜珥撓撓頭，訕訕道，“好像是這樣的。”

    傅聽寒放下?lián)芘鸲训臉渲?，像是做了某種重大的決定，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頭凝著她的臉：

    “其實我們不止是小學同學。”

    姜珥眨眨眼睛，大概猜到他后面要說什么，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我們……”傅聽寒攥緊衣襟，“幼兒園就見過了?！?br/>
    “大約十三年前?！?br/>
    姜珥單手支頤，示意他繼續(xù)說。

    傅聽寒的聲音有些低：

    “那是一個下雨天，你借給了我一把傘，我一直想還給你，但一直沒有機會。”

    “再后來，是六一兒童節(jié)，沒有人愿意我和做搭檔一起跳舞，大家都在看笑話，我很傷心，又覺得難堪，是你攔住打算逃學的我，說——”

    “你愿意和我跳舞?！?br/>
    “姜珥，你可能不知道，”他直視她黑亮雙眸，澀聲道，“這句話對那時候的我來說，有多重要?！?br/>
    “是你一片片粘好了我的自尊心，讓我知道，原來，我沒有那么差?！?br/>
    “……”

    姜珥安靜一會兒，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語氣鄭重：

    “傅聽寒，我很高興在那個時候遇見了你，不管是借你傘也好，和你跳舞也好，我都很高興。”

    “更讓我高興的是，后來我們再遇見的時候，你變成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沒有一蹶不振，沒有自暴自棄，也沒有走上歧途，這樣真的很好。”

    傅聽寒的聲音很輕：

    “有的，我也曾經(jīng)頹廢過，想要一了百了，是你，你又救了我一次?！?br/>
    姜珥：“我？”

    “那個面包，”他道，“你給了我一個面包。”

    姜珥不太能理解，“就一個面包而已，不至于吧？”

    傅聽寒搖頭。

    那不止是一個面包。

    那是水中浮木，暗室明燈。

    是即將跌入無盡深淵前，照到他身上的唯一一縷月光。

    亦是拉住他的最后一道繩索。

    “姜珥?！?br/>
    他拿下她放在他肩上的手，循著本能握緊，卻唯恐弄疼了她，很快又松開，輕聲道：

    “我從來沒想過我們還有再見的一天，更沒有想過，你會來到我身邊，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夢?！?br/>
    聞言，姜珥另一只手捏捏他的臉，好笑道：

    “疼不疼？是做夢嗎？”

    他彎著眼眉，“疼?！?br/>
    “那不就得了，”姜珥笑道，“別想太多?！?br/>
    “嗯?！彼皖~，額頭輕輕觸上她的手背，“珥珥，我不會再想著要放開你的手了?！?br/>
    姜珥忍不住摸摸他的腦袋，覺得有點好笑：

    “你抓這么緊，確實沒有要放開的意思?！?br/>
    “文惜年說的對，我確實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走向別人，還……”

    說到這里，傅聽寒頓了頓，道：

    “我知道現(xiàn)在的我還不配站在你身邊，但是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只要一點點就好，我會考上最好的大學，然后——”

    “臥槽？！”

    身后，一道驚呼聲乍然傳來。

    兩人身體一僵，慢慢回頭。

    藍發(fā)少年呈目瞪口呆狀看著他們。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到他們交握的手上，眼睛瞪得更大：

    “臥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