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你說的這些事,都是真的?”男人冰冷的聲線是江離歌曾今無比熟悉的祁俊無疑。
“兒子,媽不圖你什么,只是媽現在快要死了,舍不得你,媽不想認回你,只是想看看你而已?!迸松n老的聲線透著濃濃的眷戀和不舍。
“你不是我媽!我媽才不是你這個樣子!”祁俊幾乎是嘶吼著說出這一番話,看著眼前病弱枯瘦的老女人,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她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女人哭的無比傷心:“阿俊,我的兒啊,媽真的沒有騙你,當初媽是鬼迷心竅了,看祁家的光景那么好,才把你跟歌兒換了,所以后來我那么愿意你跟歌兒來往,不是想著讓歌兒攀高枝,而是有歌兒在,萬一哪天即便是發(fā)現了,你也是祁家的女婿啊,兒啊,你怎么不理解媽這一番良苦用心??!”
“轟??!”
門外站著的江離歌只覺得仿若有無數道驚雷在耳邊炸響。
她腦海里突然浮現起過世祁夫人的音容笑貌,那時因為父親給祁家做管家的緣故,自己也常常在祁家的院落里玩耍,祁夫人每每看見她,都會塞一把花花綠綠的巧克力,笑吟吟地對父親說:“你們家這小囡囡,我看著挺投緣的?!?br/>
原來,她才是自己的母親。
所以,在祁俊出事的時候,母親跪著哭求自己去替祁俊頂罪,原來并不是為的什么恩情,而是為了保住自己的親生兒子么?
可笑她這二十幾年,竟全都活在了騙局里。
出離了憤怒的江離歌看著望著病房中互訴衷腸的母子,只覺得深深反胃,她強忍著想要沖進去質問一切的沖動,捂著疼痛難忍的腹部轉身,想要逃離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卻不想轉頭卻撞上了迎面走來的董明淵。
“哼,江離歌,還真是好久不見啊?!倍鳒Y一見到江離歌,頓時像是只戒備的刺猬,尖銳的音調驚動了病房中的人。
“離歌?!”祁俊聞聲急急脾氣跑去打開房門,卻只撞見江離歌跌跌撞撞離去的背影。
“你真的在這里?!”董明淵見到丈夫,又看了一眼偷偷跑走的江離歌,頓時心中一陣酸楚,剛想要責備,卻見到祁俊一張臉嚇得慘白。
“你怎么了?”董明淵滿腹狐疑。
祁俊卻是半點沒有理會董明淵,滿腦子想著完了,方才江離歌是不是都聽見了,她會怎么樣?她手中可還捏著自己的把柄呢,如果就這樣放她走了的話……
不行!他絕對不能就這樣放她走了!
祁俊狠狠地一咬牙,一陣風似的追了出去。
小腹的劇烈疼痛使得江離歌跑出醫(yī)院沒有多遠,就被祁俊追上。
祁俊死死地抓住江離歌的手不肯松開:“離歌,你別走,你聽我解釋?!?br/>
“放開我!”江離歌奮力掙扎著,可祁俊哪里肯松開。
“離歌……你,你是不是都聽到了?!逼羁∫姷浇x歌這副模樣,心就陡然涼了半截。
“離歌,你行行好,這件事情我真的之前也不知情,我補償你,你要什么都行,只要你不說出去,我一定補償你!你盡管開口!”
江離歌抬眸看了一眼祁俊,只見他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心底忍不住冷笑,自己當初果然是瞎了眼,居然會愛上這樣一個沒有擔當的男人。
“不說出去,呵……祁俊,事到如今,你憑什么以為我愿意替你保密?”江離歌冷漠的聲音確實讓祁俊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離歌,我求求你,我好容易走到今天,不能全毀了,離歌,你愿意的話,我可以對你好,我讓你衣食無憂,離歌,你當初不是喜歡我么,我也是啊,我現在心里也只有你一個,只要你不介意,我可以把你留在身邊好好照顧?!?br/>
“哈?”江離歌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好好照顧,祁俊,你難道忘了,你已經結婚了么?”
“明淵她……”祁俊為難地嘆息一聲:“你放心,我不會讓明淵知道的,離歌,我是真心憐惜你,也是真心想要補償你。”
“啪!”這一次,江離歌再沒有猶豫,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祁俊的臉上。
“祁俊,我沒有你這么厚顏無恥?!?br/>
這一巴掌徹底將祁俊打得呆愣在當場,江離歌趁此機會一把甩開他的手,拼了命地跑出了醫(yī)院,不顧祁俊在后面的呼喊,飛快攔了一輛出租車。
一跳上車,江離歌氣息尚未喘勻就對司機師傅道:“春江路,信陽晚報總部!”
說完這句話,她就脫力地倒在座位上,豆大的淚珠不爭氣地順著面頰滾落,她攥緊了拳頭,默默在心底發(fā)誓。
不論如何,她都要為自己討回公道!
只是此時此刻,疲憊不堪的江離歌沒有注意到,在出租車后,正緊跟著一輛紅色轎車。
車內,董明淵手握方向盤死死地盯著前面的那輛出租車,腦海里不斷回蕩著方才阿俊對這個賤女人說的那一番話。
把她留在身邊么?!還不讓自己知道!
這個賤人!怎么死纏著她的老公不放,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董明淵不顧一切,仿若瘋魔一般地拼命踩著油門。
“砰!”
劇烈的撞擊聲陡然在高架橋上響起,出租車司機發(fā)出一聲驚呼,慌亂中轉動著方向盤,可整個車身還是不受控制地撞破了圍欄,向著下方的滔滔江水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