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漫夭醒來的時候,完全被嚇傻了,她趴在一大灘詭異的紅沙里,那沙的顏色看上去十分恐怖,森冷的血色,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被打量的鮮血浸泡形成的。
愣了好大一會,她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一咕嚕從沙灘上爬起,她焦急的四處張望,想要找到那個白衣飄飄的身影,但是入目的是漫天的黃沙,除了她自己,不要說人,連棵植物都沒有。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害怕,就仿佛前世突然得知自己患了白血病的時候一樣,她是那樣慌亂,在這浩瀚的沙海里,她是那么的無助,那么的渺小。
“天河!楚天河!楚天河!你再哪里呀?楚天河!…”對著廣袤的沙漠,顧漫夭聲嘶力竭的喊著楚天河的名字,可是回應(yīng)她的,除了肆虐的風(fēng),什么都沒有。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從顧漫夭的眼眶里滑落,怎么也停不住。
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這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她哭得這樣傷心、這樣難過,就如同前世為了不讓福利院的媽媽們傷心,她只能窩在被窩里偷偷的哭。
她終還是嫌棄自己是個累贅,所以扔下她自己走掉了么?
顧漫夭的心,覺得好痛!
她一屁股蹲坐在沙漠中,忍不住嚎啕大哭,她再也不用偷偷哭了,因為沒有人會看到她的狼狽不堪和害怕無助。
或許自己本就是多余的,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連父母都選擇了將她拋棄,更何況只是半路上遇見的路人,她不怪楚天河,一直是她在賴著他,不是么?
想到這里,顧漫夭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來,就著被風(fēng)掛起的黃沙,她可能就要死了吧?畢竟在這漫無邊際的沙漠里,除了死亡,再沒有其他的選擇。
她笑的那樣猖狂,那樣的毫無顧忌。
“丫頭,你別吵…很累了…好不好?”
突然,顧漫夭身后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嚇的剛才哭得傷心欲絕、笑的聲嘶力竭的顧漫夭,戛然而止。
她不敢置信的扭過頭,發(fā)現(xiàn)什么也沒有,肯定是自己幻聽了,沒想到自己對那家伙還用情挺深,顧漫夭自嘲的想著,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你能不能…安靜會兒?”
那個虛弱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下顧漫夭聽得清清楚楚,而且她明明感覺到,有東西從后面戳了她一下。
她連忙轉(zhuǎn)身,去尋找那聲音的來源。
可是除了沙子,什么也沒有??!
突然,她覺得身后的一堆沙丘很奇怪,說不上怪在那里,只是覺得有些怪,剛才她太慌張,沒有注意到,這下她平靜下來,仔細打量著那沙堆,那沙丘好像有點像個臥倒的人形。
人形?顧漫夭腦海里靈光一閃,莫非…
她連忙爬過去,用手爬開那沙丘上的黃沙。
果然,挖著挖著,她便發(fā)現(xiàn)了一身被染紅的白衣,再往上去,是一頭漆黑的長發(fā)。
她顫抖著將那俯著的身子掰過來,楚天河那蒼白的俊臉便呈現(xiàn)在了顧漫夭面前。
顧漫夭一下子傻在了當(dāng)?shù)兀?br/>
她以為他扔下她跑了!
她以為他嫌她是個累贅!
可是看他一身白衣盡紅,一張俊臉毫無血色,先前那不點而朱的唇,此時慘白,還干裂了好幾道血口子。
顧漫夭反觀自己,雖然又餓又渴,可比起他來,實在是好太多了。
顧漫夭頓時覺得慚愧極了。
“天河,你怎么樣?怎么會這樣?”顧漫夭略帶哭音的問。
“沒什么,你去幫我那點水來?!背旌拥穆曇粜〉目蓱z。
顧漫夭忙點點頭,回身去找包裹,可是突然她愣住了,包裹一直在清歌那里,現(xiàn)在她才意識到,清歌也不見了,她回頭可憐兮兮的望著楚天河,像只收了虐待的兔子。
楚天河極端費力的伸手指了指顧漫夭身旁的另一個沙丘。
顧漫夭意識到楚天河想要表達什么,趕緊爬到沙丘那里,用手將浮沙挖掉,果然清歌也被埋在了沙下。
見清歌雖然也是一身血衣,但是臉色看上去比楚天河好得多,顧漫夭稍稍松了口氣,連忙從清歌身上找出水壺,拿過來喂楚天河。
她用自己瘦小的身子,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將楚天河抱起,讓他躺在自己腿上,把誰喂給他。
楚天河喝了些水,雖然感覺恢復(fù)了點力氣,但是依舊十分虛弱。
顧漫夭將他的身子連拖帶抱的弄到一個比較舒適的地方,這才又轉(zhuǎn)身去給清歌喂水。
誰知清歌早就醒了,說什么也不肯喝水。
顧漫夭知道,水在沙漠里比實物還要重要,有水,他們還能多活幾天,沒水,只能是死路一條,可是就楚天河和清歌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別說是不喝,就是喝了水,也是在生死線上徘徊呢!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只記得天河讓她睡一會,為什么醒來他們就變成這樣了?
“發(fā)生什么事了?”顧漫夭忍不住問道。
“是沙狼!”清歌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憤怒。
沙狼雖然不如黑豺兇猛,但是它們卻比黑豺更可怖,沙狼的行動族群最少也得七八十頭,而且它們比黑豺有智慧,懂得如何去組織和安排進攻。
顧漫夭雖然不知道清歌說的沙狼,但是光是從楚天河二人的傷勢就知道這沙狼有多可怕了。
讀過三毛的書,知道沙漠的恐怖,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清晨了,不用再擔(dān)心沙狼出沒,但是如果他們繼續(xù)呆在這里,必死無疑,沙漠溫差大,到了中午,這里就會變成一個巨大而可怕的蒸籠,那么他們會需要更多的水和能量,對楚天河和清歌的傷勢會更加不利。
可是楚天河與清歌的身體根本走不了。
“老天爺,你怎么不讓我聰明一點!”想了半天依舊左右為難的顧漫夭,忍不住對天咆哮。
坑爹??!讓她一個瘦弱的小女子怎么把兩個大男人弄出這漫漫無邊的大沙漠啊!是不是讓她去死會比較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