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殷都簡單吃了午飯,玄黛拉著她去庭院散步。
近來玄黛也不清楚岫寒在忙什么,雖然還是那樣的生活,但多年夫妻她隱約感覺到有些事他在瞞著自己。而岫寒最近時不時又和鳳欺在一處,因此玄黛想從焉諾這里問點東西出來。
焉諾仔細想了想,好像也是,鳳欺最近忙得很,白天見面的時間比以前少了些。不過她心大,鳳欺再怎么忙也會顧著她,所以她倒沒有玄黛那么敏感擔憂。
焉諾安撫了玄黛幾句后,問她:“團子怎么又不在?”
玄黛蛾眉緊蹙,長嘆一聲:“我原不知教養(yǎng)孩子如此之難,比跨年紀修習術法都難?!?br/>
“怎么了?”
玄黛搖搖頭,滿臉無奈:“溫故他越來越頑皮了,整日不肯好好看書,就知道出去玩樂。尤其是最近這一個月,他幾乎沒把我父親家里的房子給掀了。父親寵他,而且他又是儲君,不好管教。我出面說他幾句,他能扭頭就跑。唉,我又不能同寒哥哥說,他那性子,溫故非挨打不可?!?br/>
焉諾吃了一驚,道:“這小團子竟然敢掀房子?看來是欠收拾了!黛姐姐你下次別那么心疼他,孩子做錯了事,該揍還是得揍,不過我哥他……呃,是有些沒輕沒重,讓我來!”
玄黛眉頭稍微舒展,她知道焉諾嘴里說著“揍”,到頭來頂多也是責備他幾句。不過溫故服他姑姑管教,焉諾的幾句話比她的幾句話要有作用多了,因此點頭。
“好,下次他再不乖,我便用術法捆了他給你送來。”
焉諾咬唇笑:“我這‘惡姑姑’的名聲可是坐定了。”又道:“不過話說回來,捏人得捏軟肋,小團子前一百年乖巧可愛,我沒什么好捏的。這后一百年我不在……”
玄黛會意,道:“倒是有一件,還記得宣羽么?”
“記得,那小辣椒!”
玄黛掩唇一笑,道:“你呀,還說她小辣椒呢……”將那件事絮絮道來。
原來在團子一百二十歲那年的某天,團子和幾只小狐貍約定去外面草林里捉迷藏。
小狐貍天性活潑,又沒什么其他好玩的東西,捉迷藏倒也無所謂。玄黛知道這件事后,囑咐他們注意安全,也就由他們去了。
哪知他們在團子的帶領下,臨時起意決定去“探險”,膽兒肥的離開殷都,隨便傳去一個地方。
那地方好巧不巧,就是鸞族。
鸞族平日里強大,而且未曾樹敵,因此并沒有在四周設結界。且那些鳥族侍衛(wèi)都專注于修為高深的外來者,幾只小狐貍的到來根本沒引起他們注意。
小狐貍們小心翼翼繞過侍衛(wèi),穿過草林。
草林背后,山谷幽深,瀑布天懸,許多小鳥兒撲棱著翅膀還在學飛,模樣笨拙又可愛,簡直是有趣極了。
只是小狐貍們一見到那么多鳥,眼睛立即直了,本性顯露,“嗷”一聲興奮尖叫,四下散開去抓小鳥玩。團子此時還沒忘記自己殿下身份,見他們打擾了小鳥,趕緊招呼著他們別亂跑。奈何招呼著招呼著,他也被一只鳥兒吸引了。
那鳥兒看得出靈力還不錯,全身青翠,沒有一絲雜色。它正背對著團子,在泥潭邊徘徊,像在猶豫要不要下去。
團子一時也玩心大起,幻出真身,一爪一爪,悄悄靠近。
就在他匍匐到能一爪撲住鳥兒的距離時,那鳥兒突然轉身,眼神兇狠狠盯著他。
團子嚇了大跳,幾分尷尬地站起,同時幻出人身。
“哪兒來的賊狐貍!”鳥兒也立即幻身,雙手叉腰,怒目以對。
團子雖說比她高出半個頭,但他以往接觸的都是狐貍,一時間倒摸不準眼前的鳥兒是什么情況。咽了口唾沫道:“我不是賊狐貍,我——”
“不是賊狐貍偷偷摸摸到我們青鸞谷來!”她說著,側頭看向亂成一鍋粥的那邊,伸手一指,“那邊的賊狐貍是不是都是你帶來的!好哇,你們這些賊狐貍竟然敢偷偷摸摸過來吃鳥,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我宣羽代表青鸞族,定要把你打殘!”
團子從小到大哪有跟誰打過架,有些慌張,連連解釋:“不是宣羽,我們不會吃鳥的,就是玩……”
“玩!你竟敢玩我的弟弟妹妹!不打得你四條腿斷我把名字倒過來念!”
……
焉諾聽到這里,額頭冒汗,喃喃:“那宣羽如此好戰(zhàn),倒跟青鸞完全不同。”
玄黛略一點頭:“是啊,我們都稀奇得緊。而且青鸞的女兒都比她性子強硬,她丈夫也不是這樣的,或許物極必反吧?!?br/>
焉諾想起采賢那件糟心事心里一嘆,道:“后來呢?”
后來,宣羽主動要戰(zhàn),團子只能被迫應戰(zhàn)??吹竭@邊打起來了,其余狐貍怕團子受欺負,想過來幫忙,但宣羽嘴上不饒,立即道:“你們要靠著數(shù)量多來贏,那就是不要臉皮!還有你,溫故是吧,堂堂殿下,還要找?guī)褪謫?!?br/>
團子漲紅了臉要其余狐貍別插手。
一番打斗下來,團子漸漸占了上風。宣羽氣不過,想著就算輸,讓團子丟個臉也好,便朝那泥潭靠近。
團子沒想那么多,緊追而去。怎料宣羽一個趔趄往泥潭里倒,他當即出手拽住她,卻反被她往下面用力一推。
這一推可倒好,團子還沒來得及放手,他們同時掉了進去。
周圍狐貍和鳥兒都炸開了鍋,聲音引來青鸞……
玄黛說罷,又長嘆一聲:“寒哥哥的臉,都要被溫故給丟盡了?!?br/>
焉諾撲哧一笑,道:“其實還好,兩個小孩子玩鬧嘛,掉泥潭也不是大事?!?br/>
玄黛臉上愁容未散:“我們都道不是大事,可他們卻不這樣認為。到后來時不時就偷偷約著打架。被抓住了,美其名曰‘切磋’。我們和青鸞都頭疼得緊。”
焉諾若有所思,道:“誰贏得多?”
玄黛微微一愣,不解其意:“基本上都是溫故贏……怎么了?”
“唔,團子贏啊那還好。要是宣羽贏得多,團子還要去切磋,那說明他好勝心強,對男孩子來說可不好。女孩子嘛,有點好勝心和脾氣倒不吃虧?!毖芍Z喃喃。側目見玄黛還是不太明白的模樣,又道:“團子是未來的狐王,我們都知道。堂堂狐王要是沒有能屈能伸,讓女孩子的氣量,輸了死纏爛打,那可說不過去的。對宣羽來說就不一樣了,如果她輸了還不肯放棄,那說明她不是委屈求全的性子,以后就算繼承青鸞,青鸞族也不會吃虧?!?br/>
這樣一說玄黛便明白了過來,淺笑:“小諾倒想得深遠,不過照目前來看,宣羽倒確實很大可能是下一任青鸞,繼承青鸞族長之位?!?br/>
焉諾意味深長:“所以啊黛姐姐,你還得勸勸團子,不能把女孩子逼得太急了,小心以后討不到媳婦兒?!?br/>
玄黛詫異片刻,又頷首:“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