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無賴糾纏

    他毫不介意的聳聳肩，“是不能叫你小姐，那是某些特定的稱謂，會玷污了你；叫你姐，更不合適，你明明比我??；叫妹吧，太俗。我還是叫你雨蝶最好。雨蝶，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耽誤公司的事，而且我保證，你跟我吃一餐定會受益匪淺?！?br/>
    雨蝶只想給他兩巴掌，壓了壓火氣，“章總，我再說一遍，請你叫我湯總。我的事很多，很忙，如果是與公事無關(guān)的，請不要來麻煩我。林總，沒別的事，我先回辦公室了。合同我會讓小黃給你送過來?！?br/>
    雨蝶剛進(jìn)辦公室，章余就跟著進(jìn)來了，連門都沒有敲。

    雨蝶見是他，厭惡得訓(xùn)斥的話都不想說，按下對講，把黃雪玲叫了進(jìn)來。

    “小黃，跟你說了多少次，閑雜人等不能進(jìn)我的辦公室?！?br/>
    黃雪玲覺得挺冤的，人家再怎么說也公司的副總，能算是閑雜人等？再說，他說有公事找總經(jīng)理，我一個小小的職員，能擋住不讓他進(jìn)，還想不想在公司混了？但不管平時與領(lǐng)導(dǎo)有多熟、多不見外，領(lǐng)導(dǎo)在訓(xùn)話的時候，特別是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就是裝也得裝出謙卑受訓(xùn)的樣子，絕對不能拂領(lǐng)導(dǎo)的面子。

    她正要認(rèn)錯，章余替她說了：“雨蝶，不能怪人家小女孩，論年齡，她得尊老，論職位，她得聽上級的。當(dāng)然，我只是他拐彎抹角的上級，她聽不聽無所謂，但她發(fā)揚了中華民族尊老的傳統(tǒng)美德，你絕對不能責(zé)怪他。要怪就怪我，對了，剛才我忘記了敲門，我現(xiàn)在退出去，重新敲門進(jìn)來?！?br/>
    面無表情的聽他說完一堆廢話，雨蝶拿起皮包，掃了他一眼，什么話也沒有說，走出了辦公室。

    “嗬，你們湯總挺有個『性』的。”

    “章總?！?br/>
    “嗯？”

    黃雪玲臉紅紅的指了指他搭在她肩上的手，想拿下又不敢，不拿，又覺這動作太曖昧。

    章余干脆大力地一攬，在她剛被擁進(jìn)懷里又立即放開，笑問：“小妹妹今年多大了？”

    黃雪玲的臉更紅了，低頭輕聲的回答：“不是小妹妹了，年底就二十四了?！?br/>
    “看不出來，我以為你才十八歲，剛才只是開了個玩笑，別在意。”拍拍她的肩，向外走去，在門口時，轉(zhuǎn)過頭來說了一句：“你很單純、很可愛，我很喜歡。”

    雨蝶溜出了辦公樓，才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沒有離開的必要，那是我的辦公室呢，要離開也是他，我干嘛好像還怕了他一樣。

    不過，既然出來了，又快中午了，提前把午飯解決了吧！像他那種無賴的花花公子肯定在公司里待不住，等我吃完午飯，他早不知溜哪兒去了，我正好可以把這些天積下的工作處理一下。

    在中式快餐店里點了份簡單套餐，才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瞪著坐對面的人。

    被瞪的人脾氣不是一般的好，笑著將托盤里一個個小碟挨著她的餐盤排開，關(guān)心的說：“你看看你，吃飯也這么不講究。先喝碗當(dāng)歸烏雞湯，再把這個百合白果燜牛腩配上你的青菜，最后喝這碗銀耳杏仁羹，都是很適合女人吃的?！?br/>
    想好了罵他的詞句全噎在了喉嚨里。這難怪嘛，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他還笑著買來這么多湯呀菜的，且不管他的目的為何，至少，他用了點點心。但我湯雨蝶豈是幾碟菜幾碗湯就會改變立場的人？

    “我知道我長得很好看，但你現(xiàn)在不能吃我呀，快吃這些吧，它們比我有營養(yǎng)多了?！北緛磉@句話聽來也沒什么，偏偏他把‘現(xiàn)在’和‘吃’兩個詞說得別有意味，再加上那副讓雨蝶想打人的邪笑，雨蝶看他的眼神變得凌厲。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人家嘛，我害怕呢！”

    “帶著你的菜滾遠(yuǎn)點兒，否則我會做什么我可保證不了?！?br/>
    她的聲音大小，他肯定了她在公眾場所的顧慮，肯定了她說的做什么其實是什么也做不了，仍用那種笑說：“美女當(dāng)然是想做什么做什么了。雨蝶，乖了，聽話，先喝湯，吃飽了，打我罵我才有力氣??！”

    “你知不知道，你很無恥?！?br/>
    “你怎么知道我掉了一顆牙齒？真的，只一顆，不算無齒?！?br/>
    跟這種人，說得多只讓自己氣得多，雨蝶想站起來走掉，可是，走掉，難保他不會又跟著去，總不能因為他，自己不吃飯吧？于是當(dāng)他不存在，埋頭吃自己的飯。

    只是，耳邊老有一只蒼蠅嗡嗡嗡的，很煩。

    匆匆?guī)卓诎峭?，雨蝶警告他：“章總，你也不用費心費神打聽我的行蹤，我實話跟你說，我現(xiàn)在回辦公室，下班會直接回家，如果在這兩個地方再讓我看到你，我會直接報警。”

    總算安安靜靜的工作了一下午，雨蝶伸了伸懶腰、『揉』『揉』頸椎，正要下班，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

    這個時候不應(yīng)該有電話進(jìn)來啊！

    想歸想，還是接了起來，一聽，竟然是李原和。他怎么不打手機，雨蝶把手機拿過，開著的呀，他不是從不往辦公室打電話的嗎？

    “原和，有什么事嗎？”

    “沒事，我看看你在沒在辦公室?！?br/>
    “下班了，正準(zhǔn)備走。”

    “今天剛回公司，就這么拼命啊，也不休息一下。”

    “走了大半個月，事情全積下了?！?br/>
    那邊有短暫的沉默，然后又是那種幽幽的嘆氣：“怕不是積下的公事吧？”

    這語氣，讓她想起出差在外的那晚他在電話里的聲音，同樣的音調(diào)，多半會是同樣的心理，心想，我這幾天放下公事去你那兒討好你、遷就你，竟然沒想到丁點兒作用，我這才離開多少小時，你又是這樣的話來了。雨蝶有點兒生氣了，問：“原和，你又生什么疑心？我在公司，不是做公事，難道還做私事？”

    “那些追你的人不是有事沒事都往你公司跑嗎？這么久沒見他們，你會不想他們？”

    “李原和，你有病。我跟你說辭職，你不讓，讓你過來，你又不來。我離開才多少小時，你的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又讓警察來查一下？”

    “白天報警，地點又在公司，警察不會相信的。”

    “你這話的意思就是說，在半夜，你又要給110打電話了？好，李原和，我干脆給你提個建議，你找個私人偵探跟著我，再監(jiān)聽我的電話，報警更及時，警察也來得快，讓我沒時間去騙警察?！?br/>
    “這建議不錯，我先打聽一下，要多少錢。”

    “變態(tài)?！庇甑p罵了一句，繼續(xù)說：“趕快打聽，我等著警察上門。我也明確告訴你，什么時候警察上門，我就會什么時候向法院起訴離婚，同時告你誹謗。”

    “離婚？”李原和在電話那頭大叫：“不，不離，老婆。我們不離婚，我們離了，兒子怎么辦？我不能讓兒子沒有媽媽?！闭f完，就是嗚嗚嗚的哭聲傳來。

    他的兒子不是死了嗎？哪里還有兒子？雨蝶第一個反應(yīng)是李原和的精神不太正常。“原和，你怎么了？原和……”

    好一陣，哭聲才止住，抽泣的聲腔帶著乞求：“老婆，我們不要離婚，你別不要我，我保證以后再不『亂』說話，再不做你不高興的事了。老婆，對不起，我錯了，老婆，我好想你。”

    雨蝶再也發(fā)不起脾氣，嘆了口氣，拿著話筒不知能對他再說什么。

    門被推開，有個男聲響起：“雨蝶，誰的電話，接了這么久，我等了你快一個小時了?！?br/>
    這節(jié)骨眼上，章余這個混蛋怎么進(jìn)來了，偏偏還說了這句話，本就疑心重的李原和不知又會『亂』想些什么。

    (色色雨蝶想捂話筒已來不及，只聽到那里面的聲音很大，“湯雨蝶，你還騙我，男人都等到你辦公室了。下班了，沒人了，你們想做什么都可以。”

    電話被掛斷了，再打過去，他的電話已關(guān)機，想來，他可能砸掉了電話吧！

    她轉(zhuǎn)頭怒瞪著章余，他還無辜的聳了聳肩，然后就感到眼前一物體劃過，本能的一躲，咣當(dāng)?shù)穆曇粼谏砼皂懫稹?br/>
    “我聽你的話，沒進(jìn)你辦公室，看看，我現(xiàn)在的腳都在門外?！?br/>
    “滾?！?br/>
    “氣大傷肝，火大傷胃，我會心疼的?！?br/>
    “滾?！?br/>
    “好好，我滾，但你要保證別再生氣了。兩小時，應(yīng)該能消氣吧，兩小時后我給你打電話。”

    說完，快速了退了出來，把她想殺人的眼光關(guān)了門里。

    雨蝶望著被摔壞的筆筒和散落的筆，真想時間能回到一個小時之前?？墒牵氐揭恍r之前又能怎樣？李原和的猜疑不是今天才有的，章余無心或是有心的話今天不說，也難保明天、后天或是別人不會說，根源還是在李原和身上。

    為什么第一次婚姻以失敗告終，第二次婚姻也正向失敗的方向發(fā)展？

    胡寅和李原和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為什么給我同樣的結(jié)果？

    女人，不應(yīng)該有自己的事業(yè)嗎？

    男人，都想娶一個弱勢的家庭主『婦』嗎？

    還是，我本就是個不適合婚姻的人？

    倚在窗邊的雨蝶變換著角度反復(fù)地問自己，可能是本身的想法太主觀，怎么想，都想不出自己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