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軍用手語,蘇文白第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不過他有些知道斑鳶的意思,于是停下腳步,輕聲問道,“怎么了?”
“3點鐘,有情況。”一面輕身說著,斑鳶一面蹲下身子,順勢把蘇文白也拉下。
蘇文白往3點鐘的方向,便看到隱約的紅光四射,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那是一頭火生獸。
一頭貓科類的火生獸。
和蘇文白最早干掉的那頭,極為相似。
蘇文白問道,“要干掉它嗎?”
“先看看情況?!卑啉S說道,“萬一它們的大部隊在后面,我們就得不償失了!”
“為什么?”蘇文白問道,“你們身手這么厲害,還會對付不了它們?何況……我也能幫上點忙?!?br/>
我也是殺死過很多頭火生獸的。既然眼前有這么好的機會,為什么放過呢?
火生獸,殺死一些,就減少一些危險。
蘇文白這樣想著。
斑鳶卻搖搖頭說道,“別說這一頭,就是一百頭這樣的野獸,我們一番隊都能對付,可是,那些平民呢?”
蘇文白意識到,有些慚愧地說道,“好吧……的確,他們也許會被殃及?!?br/>
斑鳶回頭看著蘇文白說道,“你想做個守護大家的英雄,對吧?”
蘇文白愣了愣,立刻點頭道,“是??!我想和你們一樣!”
“我們?”斑鳶笑道,“我們是軍人,我們不怕犧牲,但是我們也要謹慎!”說罷,他就轉(zhuǎn)頭,繼續(xù)盯著那頭火生獸。
蘇文白聽罷,有些發(fā)呆。
這些事情,迦樓羅從未和他說過。
他感覺到兩股世界觀的沖突。
迦樓羅好像是一個瀟灑不羈的人,雖然有著正義感和責(zé)任心,但是,他就像一個游俠,為了自己的正義,可以不擇手段。
但是眼前的這些瑯琊,卻是不折不扣的軍人,他們保護平民,隨時準備犧牲,但卻謹慎行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可以死去,因為他們的整體,不會滅亡。
瑯琊,是一支軍隊,還是一個象征?
鳳凰族保護自我的象征?
蘇文白沉思著,并沒有意識到,眼前的斑鳶,早已一躍而起,從自己的腰間拔出匕首,然后一個縱身,撲向那頭火生獸,一手扼住對方的咽喉,一刀刺入,火生獸倒地,撲騰了幾下,就斷氣了。
整個過程,干凈利索。
只過了大概幾秒鐘。
然后,斑鳶快速地返回,走到蘇文白面前說道,“小子,我們繼續(xù)?!?br/>
“繼續(xù)?”蘇文白再次震驚于斑鳶的身后,還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問道,“繼續(xù)什么?”
“尋找食物和飲水!”斑鳶說罷,轉(zhuǎn)身,向前走去。(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
蘇文白看了看不遠處的尸體,又看了看斑鳶,立刻跟了上去。
秦秀一記得,人類的科學(xué)界有一個墨菲定律,它的主要內(nèi)容是:事情如果有變壞的可能,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fā)生。
所以,越是擔(dān)心的事情,越是會發(fā)生。
等他趕到醫(yī)院大門的時候,白羽,已經(jīng)瀕臨死亡了。
半個身子還陷在地里,而地面,已經(jīng)被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巨坑,白羽渾身鮮血淋漓,奄奄一息。
那頭巨大的猩猩,正坐在白羽一旁,用輕蔑地眼神,看著正在走近的秦秀一。
而它身后的火生獸們,也各自發(fā)出各種嚎叫聲。
他們在囂張地挑戰(zhàn)著,蔑視著。
眼前這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半人,是否會和剛才那人一樣的下場呢!
秦秀一慢慢地走近,無視那群野獸的嚎叫,只是一步步地走向白羽。他身上開始散發(fā)著殺氣和火焰,氣焰之濃重,開始以他為圓心,散發(fā)出壓力。
不少火生獸已經(jīng)感受到了那種壓力,安靜了下來。
那頭猩猩,則顯得有些興奮,開始發(fā)出低沉的吼聲,挑釁著秦秀一。
但是秦秀一根本不為所動,他走到白羽身邊,慢慢地抱起白羽,感受了一下他的氣息,很微弱,但不會有生命危險,秦秀一輕輕地將自己的弟兄放在一旁,隔著經(jīng)脈為他傳入一些能量氣息。
“白羽,撐住!”然后,他站了起來,一手指著那頭猩猩,說道,“你做的?”
猩猩大力捶胸,仰天長嘯一聲。
秦秀一咬咬牙,怒道,“我現(xiàn)在要帶我兄弟撤回去,我看,你們是不打算放我走了,對嗎?”
猩猩歪過頭,張開血盆大口,像是笑了笑一樣,然后雙手猛地捶地幾下,怒視著秦秀一。
而它身后的野獸們,開始幸災(zāi)樂禍般地嚎叫。
秦秀一看著猩猩,不再說話,但是身上的火焰,開始燃燒,背后的翅膀,更是迎風(fēng)張開。
“來!戰(zhàn)吧!”秦秀一怒吼著,撲向了猩猩。
猩猩的表情,像人類一樣輕蔑地笑笑,毫無畏懼地面對著秦秀一,沒有任何抵擋,它,輕視秦秀一。
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它就該后悔了!
秦秀一和白羽的差距,在半人狀態(tài)時候,并不明顯,但是兩人在血緣上有著極大的差距,秦家的血脈,天生就擁有不凡的力量,所以,進入凡羽境界后的秦秀一,那種攻擊的力量,至少十倍于白羽。
當秦秀一的拳頭打在猩猩的胸口時,猩猩的表情就變了。
就好像一枚炮彈擊中了一輛重型裝甲車,雖然表面上的裝甲并沒有受損太厲害,但是那種力量,卻穿透了過去,讓猩猩的五臟六腑,都受到了很大的創(chuàng)傷。
猩猩有些站不住,一個踉蹌,幾乎往后跌倒,它怒吼著勉強站住以后,不顧體內(nèi)的疼痛,雙掌向秦秀一拍去,妄圖把他一章拍成碎片!
但是秦秀一又豈會任由它攻擊!只是微微躬下身子,便躲過,然后就地一滾,滾到了猩猩的雙腿之間,也就是襠下。
攻擊這個部位,很無恥,但是很有效!
猩猩一見秦秀一在眼前消失后,就知道有些不妙,但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秦秀一倒地的時候,已經(jīng)拔出了自己的匕首,握在手中,燃燒著火焰的力量,融合了風(fēng)的鋒利,向上狠狠地刺去!
死吧!
秦秀一怒吼著!
猩猩也同樣痛苦地嚎叫著,然后雙膝一軟,跪了下去,雙手忍不住想要去抓住秦秀一,來結(jié)束自己的痛苦,它抓住了秦秀一的肩膀,爪子都刺破了秦秀一的納米作戰(zhàn)服,抓傷了秦秀一的肩膀。
但是秦秀一咬著牙,這種程度的傷痛,根本不及平時訓(xùn)練的十分之一,他此刻死命地握著匕首,將自己的靈魂力量,透過匕首刺入的傷口,不斷地涌向猩猩!
他要以剛克剛!以暴制暴!
他要為白羽報仇!
用最殘忍的方式,讓這頭猩猩付出最痛苦的代價!
猩猩此刻正感覺到一股不屬于自己的強大的能量,正在不斷地涌入自己的體內(nèi),這股能量充滿著敵意和殺氣,這股能量不需要自己臣服,要的是毀滅和結(jié)束!
鳳凰族的半人,終究還是惹不起的……
猩猩后悔了。
來不及了。
那股能量已經(jīng)將它的生息完全地吞噬了,猩猩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點點消失,它感覺不到痛苦,也感覺不到自己,慢慢地,它的身軀倒了下來。
再也沒有站起來過。
秦秀一收起匕首,慢慢地站起,渾身浴血。
他惡狠狠地環(huán)視一圈,吼道,“還有誰!”
那群火生獸猶豫了,膽怯了,退讓了。
秦秀一冷笑一聲,右手一揮,一朵巨大的火焰沖天而起,然后圍繞著醫(yī)院的大門,開始燃燒,像是畫了一條界限一般。
秦秀一抱起白羽,踏過火焰,身影,慢慢消失在了醫(yī)院的走廊。
蘇文白和斑鳶轉(zhuǎn)了一圈,在一個塌了一半的便利店里,找到了一些飲水和食物,兩人整了個箱子,扛了回來,一路沉默。
分發(fā)食物的時候,大家的情況看起來好多了,有些開始竊竊私語,有的卻只是低頭哭泣,整個局面,還是慘不忍睹。
大家的精神意志,并沒有恢復(fù)過來。
斑鳶看了看,說道,“我去外面巡邏。”然后便帶了幾個人手,走了出去。
蘇文白不忍多看,放下東西后,便轉(zhuǎn)身走到陸純初身邊。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幫助那些無助的人們,而且比較起來,陸純初的情況更讓她擔(dān)心。
不過陸純初還是昏睡著。
“她還沒醒?!绷_成吐出一口煙,說道,“還有那個小姑娘?!彼噶酥噶⑾摹?br/>
“她們倆不要緊吧?”蘇文白擔(dān)心地看了看,問道。
羅成笑笑,“沒事?!?br/>
當然沒事,立夏是因為被他打了鎮(zhèn)定劑,一直昏睡是正常的。
這個小姑娘很不配合,但是為了命令,羅成只能強行地帶走了她。
自然,這些事情,他是不會告訴蘇文白。
他看著不遠處的人群,說道,“小子,你還是去勸勸他們,放慢進食的速度,還有注意下食品的存量,我們要做好救援無法到達的準備?!?br/>
“有這么嚴重?”
“我們軍人,總要做最壞打算。”羅成抽煙,轉(zhuǎn)過身,留給蘇文白一個背影,煙霧繚繞中的背影,有著不知如何形容的味道。
蘇文白呆了呆,“你干什么?”
羅成嘆口氣,回頭,幽怨地說道,“小子,你不覺得我這樣說完,轉(zhuǎn)身的背影很寂寞嗎?”
“……”蘇文白皺眉,“羅上尉,你是認真的嗎?”
他覺得他要收回之前對瑯琊的看法。
這個羅成,看起來和迦樓羅一個德行。
“唉!”羅成拍拍蘇文白的肩膀,“小子,不要這么嚴肅,真是的!在殘酷的戰(zhàn)場上,要是一點幽默感也沒有,你是很難活下去的……”
蘇文白搖搖頭,“算了,我去看看他們……”說罷,他就轉(zhuǎn)身走向人群。
他按照羅成的吩咐,準備開口勸勸眾人,于是說道,“大家……”
話說到一半,他身邊的玻璃窗卻爆炸了……
“轟!”巨大的響聲之后,伴隨著刺眼的閃光,還有燃燒的火焰。
一股巨大的沖擊力沖向蘇文白,仿佛一只無形的大手,將蘇文白扇到了一邊。
那股力量帶來的勁風(fēng),甚至吹倒了廳內(nèi)的其他人,幾乎吹倒了建筑。
蘇文白幾乎昏厥過去,眼看著就要砸進墻內(nèi),羅成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縱身躍起,接住蘇文白,落地,放下,望著閃光處,喊道,“敵襲!掩護!”
沒有人應(yīng)答,只有那幾個平民的哭喊聲透過煙霧傳來,在大廳中回蕩。
“糟了……”羅成戒備地望著四周。
因為來執(zhí)行秦正一的秘密任務(wù),他沒有帶太多一番隊的成員,隨行的加上斑鳶只有三人,但是這三人都是百戰(zhàn)精英,如果就這么輕易被對方制住了,可以想象對方的實力,恐怕自己,都未必是對手。
他看了看幾乎昏闕的蘇文白,還有還在昏迷的陸純初和立夏,嘆了口氣,握緊雙拳,盯著前方,厲聲問道,“來者是誰!”
“阿修羅八部眾,炎羅!”
伴隨著冷酷的聲音,一個輪廓逐漸地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