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吃飯啦！”

    談婭娜抬頭望著大樹頂端矗立著的一老一少，眼眸中盡是憧憬之色，她嘴里喃喃道：“真像兩大俠......”

    青衫黑袍迎風招展，衣袂翻飛間，銀藍色的劍氣縱橫激揚，那身后的白云藍天襯得二人宛如劍仙。

    這兩日，李沉留在此處陪伴軒轅遠戈，談婭娜也主動把空間留給他們，只是飯點時才偷偷開上車拎著飯盒來給他們送餐。

    “老頭，我真不想學......”李沉故意不去打量周遭的劍氣，看著樹下兩眼放光的談婭娜不禁莞爾。

    軒轅遠戈雙手負后，悠悠道：“你離島多年，我新悟出的這門功夫現(xiàn)在不傳要待何時？”

    “老頭......”

    “行啦，吃飯?！避庌@遠戈腳尖輕點，翩然落下，腳下能量乍現(xiàn)，于半空中緩步行之，每一步都在腳底處具現(xiàn)出銀藍色的劍光將其穩(wěn)穩(wěn)拖著。

    他白發(fā)作舞，衣袂飄飄，臨空信手點煙口吐云霧，愈發(fā)顯得仙氣盎然。

    “師父好生帥氣！”談婭娜將飯盒恭敬奉上，兩眼巴巴地望著這位聞名遐邇的當世絕頂，道：“您也教教我好不好？”

    軒轅遠戈將煙頭摁滅，看著這個殷勤地為自己張羅飯菜的小丫頭，似笑非笑道：“沉兒是我唯一的弟子，我這一生只有這么一個弟子你明白嗎？”

    “我不是您徒弟媳婦嘛？教我就是教李沉！”談婭娜佯裝皺眉，嘀咕了一句，很快又是笑靨如花。

    軒轅遠戈接過筷子，失笑道：“不知羞?！?br/>
    少頃，他抿了一口白酒，道：“老夫青年時鐘情于降龍十八掌，而今世上大多只聞劍聲。”

    “嗯，我聽我父親提起過，您老人家是公認的天下第一，單劍大敗蓋亞帝皇與聯(lián)盟盟主兩大高手聯(lián)手?！闭剫I娜也拿起自己那碗米碗，自然而然地為李沉的師父添了筷子菜，一邊招呼從樹上慢慢下來的李沉近前。

    “他跟我學了近十年內功，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如今想學掌法恐怕難以速成，普通的劍法與其他也是一般?！避庌@遠戈看了眼渾不在意的談婭娜，又瞧了一眼失神扒著飯菜的李沉，噙笑道：“不過，我遍覽眾多武學秘籍，倒是領悟了一門超脫內功的......”

    “師父，”李沉肩膀微垮，垂眸道：“我不想聽?！?br/>
    “別理他！”談婭娜急道，夾起一只雞腿二話不說先堵住李沉的嘴巴，一只手死死地攬住他的胳膊。

    軒轅遠戈手腕翻轉，無數(shù)細小的銀藍色劍芒隨著五指翻動在掌心中如報春花綻放，他瞇眼徐徐道：“集劍意與劍氣于一身，意與氣合，氣與心合，心若冰清，天塌不驚，掌中有劍術，劍域凝乎身，借外力成就劍道。而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

    李沉身子徒然一震，便要起身。

    談婭娜感覺身旁之人的動作，凝眉抿唇，隨即樂呵呵地打斷了軒轅遠戈醉翁之意昭然若揭的繼續(xù)傳授：“師父，飯菜快涼了，咱們先吃飯吧！”

    軒轅遠戈頷首，繼續(xù)飲酒吃菜，只不過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夠領會琢磨出大半了，臭小子鬼靈精倒是般配。”

    面對談婭娜投來略帶探究的眸光，李沉只是低頭苦笑。

    “原來，你竟真如此天才.....”談婭娜怔怔地看著這個呆頭鵝，一時忘了言語。

    夜色如洗，碧波湖上，三人尋一木筏背月游行。

    軒轅遠戈不知從何處拿出三根短管組作一支長簫，他長身而立，對月奏曲，曲調憂傷而凄美。

    想來年輕時候的軒轅遠戈也是不失瀟灑倜儻的風流騷客。

    李沉咬著煙，遙望遠方，又不知在發(fā)呆思索著什么。

    談婭娜抱膝而坐，聽了小一會兒，漸漸低聲哼唱追逐著那股簫聲。

    “兜兜轉轉

    朝花夕拾卻已遲

    尋尋覓覓

    醉生夢死又一世

    ......”

    歌聲響起那刻，李沉的眼睛就再沒離開過那道纖瘦的身影，她眸中倒映的光彩恍惚間令人心神狂顫。

    白日師父的言語忽然響徹在心頭。

    “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當這句話突兀地撞進李沉的眉間腦海，四周猛然間能量亂流。

    談婭娜后知后覺地才發(fā)現(xiàn)周遭的異象，第一時間看向了軒轅遠戈，而軒轅遠戈兀自吹奏著曲子，瞧見了談婭娜的眸光，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緊接著，明白了什么的談婭娜馬上扭轉身子看向身后的李沉。

    李沉壓抑著念頭，便欲打散這番感悟，偶然間瞅見了談婭娜的眼神，忽然想到她每次望向師父崇拜的模樣。

    鬼使神差地，滿腔的思緒頓時煙消云散。

    李沉左手袖子輕揮，以木筏為圓心，銀藍色的劍芒旋轉向外展開，隱約間可聞龍吟聲輕嘯。

    談婭娜被這璀璨的光景迷了眼睛，桃花似的一對眸子熠熠生輝。

    李沉仔細感受了一下，表情有些感嘆，又有些惋惜。

    鼓動天地之力，而內力消耗卻極其微弱，大概要師父那般驚才艷艷的武癡才能創(chuàng)造出來吧。

    雖然只是劍法小成，軒轅遠戈卻絲毫不掩飾心中那份驕傲和欣慰，他抬眸望向遠方，眼神中蘊含的戰(zhàn)意與得意仿佛寒動了十九洲。

    這幾年不少宵小笑我武宗后繼無人，誰又明白老夫到底有怎樣的底氣！

    ......

    雖然大致理解了萬劍歸宗的訣竅，但李沉能調動的天地之力尚未充實，其中更摻雜了原先功法的推波助瀾，所以劍芒只是持續(xù)小一會兒便自動消散了。

    看著愛徒唉聲嘆氣的模樣，軒轅遠戈收起洞簫開懷道：“教你小子功夫，是我晚年最痛快的事情了?！?br/>
    李沉這一刻才忽然意識到，這天殺的萬劍歸宗竟似乎恰好是為當下的自己量身定做一般。

    若再領悟下去，哪怕是舊傷未愈，結合降龍十八掌，自己恐怕就堪堪踏進次一流高手的行列了，那還糾結個什么勁？

    七年啊，我忍了整整七年！躲了整整七年！

    靠！

    李沉一臉幽怨地看著眼前滿頭白發(fā)的始作俑者，又不好責怪自己的恩師，最后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心中暗下決定，不管什么理由，以后都不能再練了。

    剩下的本領足夠自己危急關頭保命，自己瘋了才再去惹麻煩！

    想到這，李沉下意識掃了眼從剛才起就死死瞅著自己的談婭娜，忍不住扶了扶額。

    站在一旁的軒轅遠戈將李沉的表情變化都收進眼底，他捋了捋胡子，心里甚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