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男孩和女孩的力氣區(qū)別還沒那么分明,況且女孩的機(jī)敏勁兒還要好過男孩,自然吃虧的大多是張長弓。
最后是丁洛妙的媽媽呂芳芳看不過去自家閨女這樣欺負(fù)人家小子,明明人家捉到的多,反而吃得少,太不公平了,教訓(xùn)了她一通后,第二天爭搶照舊。
沒辦法,每次張長弓拿來的幼蟬猴呂芳芳都會數(shù)一遍,做好后她先分好,再一一端到相對應(yīng)孩子的面前,這樣丁洛妙就吃得少了,等到她吃完,張長弓盤里還剩好幾個,她就會下手搶,這時媽媽就會出面給她一頓削。
為此,她嫉恨了張長弓好一段時間,直到有一次,他們一群孩子相約一起后各自分開尋找幼蟬猴,丁洛妙一晃手電,看到地上有什么東西在動,以為是青蛙沒有在意。
當(dāng)她繼續(xù)前進(jìn),老感覺心里毛毛的,拿手電筒再次對準(zhǔn)那活物時,媽呀!丁洛妙嚇得當(dāng)場魂都沒了,僵在當(dāng)場哇哇大哭。
張長弓聽到她撕心裂肺的哭聲,慌忙跑過去一看,發(fā)現(xiàn)在離她不遠(yuǎn)處有一條小青蛇,仰著脖子似乎要隨時攻擊。
張長弓將她拉離現(xiàn)場,然后貓著腰靠近小青蛇,敏捷如豹子般迅速出手捏住蛇的尾巴,然后像抖篩子一般不停地甩,不一會兒蛇似乎被他甩暈了,耷拉著腦袋沒反應(yīng),他將蛇裝進(jìn)瓶子里,擰緊蓋子,放入自己的斜挎包里。
丁洛妙嚇得自此再也不敢捉幼蟬猴了,關(guān)于那條蛇,據(jù)說被他烤著吃了,撒上點兒鹽,味道很不錯!
但她又很想吃幼蟬猴,怎么辦呢?
爸爸說,你不能因為害怕蛇,就連井繩也一起怕了,因為怕噎著,就連飯也不吃了,你可以更加小心謹(jǐn)慎,規(guī)避風(fēng)險,但不可以完放棄、隔絕,徹底龜縮起來。
在爸爸的督促勸導(dǎo)下,她再次拿起手電筒,但卻不敢落單一個人,會緊緊跟著張長弓的腳步,他去哪兒她就跟著去哪兒,盡管她的收獲僅寥寥幾個,也受到了爸爸的肯定。
有時候張長弓看她饞得不行,會好心地施舍她幾個,那時候小小的自己還沒那么看重自尊心,有得吃很不錯。
更讓自己開心的是,在他們小學(xué)五年級的時候,不知為什么吃幼蟬猴從不過敏的張長弓身上起滿了疹子,爸爸給他輸了液,吃了幾次藥,才算下去。
爸爸說他是吃幼蟬猴導(dǎo)致的過敏,要他以后杜絕再吃這種東西,為此她還遺憾不能再跟著他捉幼蟬猴,吃他的幼蟬猴了。
誰知,每到晚飯后,他照樣會拿起手電筒,拿起塑料瓶子喊上她去捉幼蟬猴。
“你不是不能吃了嗎?”丁洛妙疑惑地看著副武裝的他。
“你不是能吃嗎?”張長弓一副看傻子的模樣。
丁洛妙不敢相信,他捉來給自己吃?這么好的事情竟然落在自己頭上?
“最主要的是,我在享受捉幼蟬猴的樂趣,這種樂趣你不懂!”
好吧,不懂就不懂吧,有得吃就行!
之后的每個夏至之后,都是他滿地方跑地捉幼蟬猴,甚至跑到另一個鎮(zhèn)上去,一夜能捉半袋子。
肯定她是吃不完的,張長弓預(yù)先留下夠她吃的,剩下的他會拿到鎮(zhèn)上的飯店去賣,一個能賣五毛錢呢!
因為他跑得太遠(yuǎn),她也就不跟著他了,與韓春花一起只在村子附近象征性地找一找,靜等他捉給自己吃。
直到初中后,他外出打工,沒人再幫她捉幼蟬猴,她吃的也就少了。
此刻看向遠(yuǎn)處樹林里,閃閃爍爍的燈影,她不由得心生羨慕。
環(huán)視所處的小樹林,月光穿過樹陰,漏下了一地閃閃爍爍的碎玉。
張長弓打開車的后備箱,拿出一個轉(zhuǎn)頭大的手電筒,手指一推開關(guān),耀眼刺目的光發(fā)射出來,半個小樹林都亮堂了起來。
又從后備箱里拿一個空的飲料瓶子,遞給丁洛妙,接著又把他的釣魚竿拿出來,伸展至最長的程度,將上面的釣魚線解開,收好放入后備箱內(nèi)。
丁洛妙接著空瓶子,疑惑地看著他,“現(xiàn)在要捉幼蟬猴?”
“好多年沒找,既然趕上這個時候,就要好好過過癮!”張長弓邁開大長腿,一手拿著手電筒挨個樹上照,一手拿著釣魚竿。
“嘿,今天運氣真好,照第一棵樹竟然找到兩個?!彼D(zhuǎn)頭看向丁洛妙,見她還傻愣在車旁,皺眉不耐煩道“你還傻愣在那兒干嘛,趕快來撿?!?br/>
丁洛妙一聽找到了,答應(yīng)了一聲,即刻跟上。
站在樹下,順著他的手電筒光線,向上看去,但見一只幼蟬猴在燈光的照射下,快速地向上爬,而另一只已經(jīng)蛻皮變成嫩嫩的知了了,白色的身體在光線下更加白嫩,丁洛妙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
“沒有我給你找,你也屈嘴了吧,等著吧,這個夏天,也讓你好好過過嘴癮!”張長弓好笑地看著吞咽口水的丁洛妙,見她眼睛里放出狼一樣的饞光,很是義氣地承諾要承包她和這個夏天的幼蟬猴給她吃。
“謝謝小哥哥!”丁洛妙也不跟他客氣,欣然接受他的承諾,若說這三年,丁洛妙不想他嗎?那倒也不是,尤其是夏至來臨,蟬鳴吵鬧時,她還是會很想念張長弓的,尤其是看到別人端著一盤子美味的幼蟬猴時,她都會想如果張長弓在就好了。
張長弓拿起釣魚竿先將正向上爬得歡實的那只幼蟬猴戳了下來,丁洛妙眼疾手快地迅速撿了起來。接著戳下第二只,丁洛妙緊隨其后撿起裝進(jìn)瓶子里,擰緊蓋子。
午夜時分,他們一個找一個撿,配合默契,一個小時就撿了慢慢一瓶子,等到他們宣布收工時已經(jīng)凌晨一點多了。
丁洛妙提著幼蟬猴瓶子,打著哈欠,推開院子里的大門,還沒等她有所反應(yīng),撲棱棱一只鳥飛了出來,落在她的肩頭,赫然是一只貍色貓頭鷹。
丁洛妙微笑著伸手摸了摸貓頭鷹的羽毛,貓頭鷹嘔嘔發(fā)出舒服的笑聲,丁洛妙寵溺地從肩頭拿下它,抱緊懷里。
張長弓看到那只貓頭鷹,月光下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伸手摸了摸貓頭鷹的頭,“夜啼郎,還認(rèn)得老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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