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興安嶺,神秘的黑土地,沉郁繁密的原始森林,高聳入云的落葉松,安詳靜謐的白樺樹,迎風(fēng)而立的山楊。
此刻這一切都被裹上了厚厚的銀裝。
一對戀人,正在林間相互追逐著,穿梭在層林盡染中,歡聲笑語。
原來是兩只通體雪白的小狐貍。
“小桃,你慢點,我快跟不上你了?!鼻懊娴男『偱艿蔑w快,后面那只氣喘吁吁才能勉強跟上步伐。
“快點呀,胡楊哥,不然我們就看不到日出了。”
現(xiàn)在雖然還是黑夜,但他們知道黎明馬上就要來了。
“小桃,我覺得我們還是應(yīng)該回洞穴比較好,天亮我們就能位列仙班了,還是保險起見比較好。”胡楊說。
胡桃一下停住了腳步,回頭望著他。
“哼!我看胡楊哥你是追不上我,才說這種話的吧。嘻嘻?!?br/>
“我是為了我們的安全,天亮之前我們沒法回到人形,如果遇到什么獵人猛獸就壞了。我們都已經(jīng)在洞穴呆了這么多年了,也不差這一天了?!?br/>
天庭有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凡間的每一個生靈,不管是人也好,妖怪也罷,在升入天庭之前都要有為期一周,也就是凡間七年的生存歷練。這段時間不能使用任何法術(shù),要維持原形生存下去,才能順利升入天庭。
這兩個小狐貍已經(jīng)在凡間修煉了上千年,天庭早就準(zhǔn)許了他們一旦通過生存歷練就可以位列仙班,而今天是他們生存修煉的最后一天。
胡桃站在一根樹樁上,取笑著自己的愛人?!昂鷹罡缒阋蔡懶×耍@里哪有什么獵人,就是因為在洞穴里呆了這么多年,所以今天才要好好看看這里的美景。天庭哪能再看到這么美的北國風(fēng)光。”
胡楊嘆了聲氣,垂下腦袋搖搖頭?!罢媸钦f不過你,好吧,可你要答應(yīng)我咱們看了日出就要馬上回去?!?br/>
“哎呀,知道了,以后都聽你的話。這總行了吧。”胡桃調(diào)皮地笑了笑,撒腿就又往前方跑去。
兩只小狐貍一會兒就消失在樹林深處。
(二)
“大哥,咱們這個點兒來這邊是不是有點二啊。大冷的天兒!”
一輛越野車在雪地上緩緩前行,大興安嶺此刻風(fēng)和雪都很大,凍得連發(fā)動機轟鳴的聲音都顯得喑啞。耀眼的車燈照得前方幾十米都一片透亮。
汽車上兩個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中年男人正在交頭接耳,他們一個矮胖,一個高壯。高壯的人明顯振振有詞。
“我說老三,你好歹當(dāng)過兵,怎么還是這么膽小,娘們唧唧的?!?br/>
“和膽大膽小沒關(guān)系,這種天氣來大興安嶺偷獵簡直就是作死。”
老三聽了胖子對他的嘲笑,明顯是氣不打一出來,方向盤猛地轉(zhuǎn)了半圈。
“你就當(dāng)是陪大哥來的行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那小情人老是給我要禮物,我就想好不容易來東北一趟,不如給她打只白狐,剝了皮回去給她制大衣?!?br/>
胖子點了根煙,興致勃勃地一邊吞吐著煙霧,一邊拿著望遠(yuǎn)鏡往前方眺望。
“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大哥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白狐是珍稀保護動物,別說你不能殺,就是能殺你也找不到?!?br/>
胖子不說話了,舉著望遠(yuǎn)鏡一直往前看,一動不動。
“還有大哥,這森林里什么猛獸都有,別狐貍你抓不到,我們卻成了狗熊的夜宵?!?br/>
胖子還是不說話。
“大哥你是不是啞巴了?!?br/>
“我進你釀的,老三你是當(dāng)兵的眼神好使,你給我看看前面的那兩只是不是白狐?!?br/>
胖子突然激動地喊著。
(三)
兩只小狐貍跑到了一處雜草叢生的地方,相互緊抱著,嘴對嘴纏綿起來。
他們激動不已,甚至從坡地上滾了下去都不覺得疼痛。
“胡楊哥,以后到了天庭我要你天天畫我行不行。你不許畫別的任何人,只能畫我。”
“好好好,只畫你一個人。”
“等我們搬到了天庭,你就在家畫畫,我就給那些人跳舞,咱們不求什么官職,就開開心心平平淡淡地永遠(yuǎn)在一起就好?!?br/>
胡楊一點點用舌頭磨蹭著她頸上白色的絨毛?!拔乙彩沁@么想的?!?br/>
“還有還有,等到了天庭穩(wěn)定下來之后,我要給你生很多很多的孩子?!?br/>
胡楊忍不住笑了出來?!澳氵@臭丫頭,還真是不知道害臊,這種話都能說得出口?!?br/>
“哎呀,這都是實話嘛。”
他們又纏綿起來,與白雪融為一體。
突然間,兩束白光撕裂了黑暗,直直朝向他們。
隨即而來的是發(fā)動機野蠻的轟鳴聲。
“快跑!小桃!是獵人?!?br/>
(四)
“快點!老三!左轉(zhuǎn)!”胖子吼叫著。
老三一個左急轉(zhuǎn)彎,越野車差點側(cè)翻過去,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輪胎印。
胖子的第一槍直接打空了。
胖子又罵了一句?!澳汩_穩(wěn)點!我的來福槍根本沒法瞄準(zhǔn)?!?br/>
“大哥!你確定要殺白狐嗎?這可是要判死刑的?!?br/>
“別逗了!老三!你告訴我這個地方除了咱們哪還有別的人?誰知道是咱們?”
“可是”老三似乎一肚子的焦慮。
“行了!別廢話了,安心開車?!?br/>
越野車追趕著兩只受驚逃竄的狐貍,奔襲幾百里。靜謐的大興安嶺此刻再也沒法沉睡下去,轟鳴聲,槍火聲此起彼伏。
胖子已經(jīng)瞄了半天,他果斷扣下扳機。
嘭!一聲巨響震得雪淞紛紛抖落。
“中了!中了!打中了一只!”胖子歡呼雀躍起來。“老三快下車,趁著它沒死透,咱們要把它的皮剝了?!?br/>
(五)
胡楊把胡桃推進了樹洞,自己卻身中一槍,此刻已經(jīng)再也跑不動了,血液在這極寒的冬天瞬間凝固,染透了白色的毛發(fā)。
“小桃,你快躲好?!焙鷹顭o力地嘶喊著。
“胡楊哥!胡楊哥!”
“小桃,快躲好,別出聲了。”
“是我錯了,我不該拉你出來看日出的,是我錯了?!焙疫煅实?。
“這都是命運,是我逃不開的。你別自責(zé)?!?br/>
“你如果死了,我也不活了。”
“小桃你要活下去,一定要去天庭,我們修行這么多年就是為了看看天庭的繁華,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看看。
腳步聲慢慢近了,死亡也慢慢進了。只聽到一人在不遠(yuǎn)處謾罵道?!斑@畜生終于讓我打中了。”
“小桃,你聽話。一定不要發(fā)出任何聲音?!?br/>
胡楊發(fā)出幾聲痛哭的哀鳴。
那兩人快步跑過來,按住了他。
“千萬別出聲?!?br/>
一把尖刀一下插進了他的腹中,鮮血泵出,雪地被染成一片鮮紅。
他發(fā)出幾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千千萬別出聲?!?br/>
那個胖子一把揪住他傷口處的皮膚開始使勁往下撕。熱血順著尾巴往下淅淅瀝瀝地流淌著。
??!??!
胡楊的慘叫聲響徹深林。那聲聲哭喊光是聽到就足夠讓人心臟碎裂。
“他娘的,這狐貍怎么叫個不停,真是煩人。”
那胖子下手更重了,整張雪白的皮毛一下就被撕了下來。
胡楊只剩一個光禿禿的鮮血之軀,身下雪地早是一片殷紅。他在原地?zé)o力地抽搐著,沒有的皮膚卻還有心跳,這是最痛苦的。
到這一刻他還在重復(fù)那句話。
“小小桃,千萬別”
“這個狐貍怎么還叫!”
胖子一刀插進了他的心臟,剖開了他的腹腔,五臟六腑散落一地。
胡桃看到了這殘忍的每一幕,她自然發(fā)不出聲音,因為她心痛到整個人都暈厥過去。
兩個獵人捧著一整張白狐皮得意的離開了。
天也慢慢亮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