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老天爺這會兒子大概很忙碌,根聽不見阿珠這位善男信女的呼喚,她的噩夢,不但在繼續(xù),而且變加厲了起來。
那種近乎絕望的窒息再次席卷了阿珠所有的觸感,剛剛在那片詭異的藍(lán)天下舒緩了的神經(jīng),驟然發(fā)緊。
隱隱約約的,鬧哄哄的吵嚷聲傳到耳際。
“娘,求求你告訴媳婦,是不是你抱走了阿珠你把她丟到哪兒啦阿珠還那么,再找不回來,她會沒命的”
一個嘶啞又憤怒又近乎卑微的聲音在追問。
“就那個賠錢貨沒命了更好老二家的,你也別跟我在這兒磨嘰,老娘我根沒見過你生的啥珠,哼還珠呢,你養(yǎng)頭大肥豬也能給老娘多吃幾頓肉,生這一堆丫頭片子,平白的吃窮老的,全是一屋子賤貨,賠錢貨”
一個略顯蒼老又極盡刻薄的婦人聲音,這般強(qiáng)勢的一謾罵,原被窒息感侵襲的阿珠,顧不得已經(jīng)被憋悶的全身是汗,“哇”一聲,大叫了起來。
雖然,其實(shí)阿珠想跳出來狠狠還擊一下外面的老婦人,最起碼給她講講重男輕女的思想要不得,但是,這嘴巴不給力,所有舌燦蘭花的言辭,都只能化作一聲幼兒的啼哭而已。
就這啼哭也是瀕臨滅亡的貓娃子似的動靜,任憑阿珠奮力蹬踹緊緊束縛住自己的黑暗空間,那聲音也照樣低微的幾不可聞。
好在,很快,阿珠就感受到了黑暗空間的波動,一個又驚又喜的聲音撲上來,似乎用雙手在幫助自己撕擄著這團(tuán)黑暗,可這黑暗包裹的太緊,這雙手又太緊張,阿珠的身子跟云里霧里懸空似的,一絲冷涼的空氣,倒是及時的舒緩了剛才痛苦的窒息感。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又想笑一聲,因?yàn)?,胳肢窩兒那兒,分明能感受到還有兩雙手也在幫忙,雖然伴隨著女生低低的飲泣聲,那麻癢感覺卻是真實(shí)存在的。
這他娘的真的不是做夢窒息感也好,麻癢感也好,全部真實(shí)的包括,身體驟然暴露在空氣中,出過熱汗的肌膚猛一遇冷,那滋味兒,絕對不是能在夢中享受到的。
“哇哇”,所有的恐慌和抗議,就只能變化為這么嬌滴滴的幾聲啼哭
“阿珠娘的阿珠”
身子被一個婦人攬入懷中,那團(tuán)黑暗空間又圍裹了上來,卻原來,那只是一床棉被而已。
從淚眼朦朧的眼睛里,依稀可辨,婦人身邊還有兩個蘿莉,一大一,拽著婦人的衣襟,仰著臉看向阿珠,兩張臉上全是斑斑淚痕。
她們,應(yīng)該也就是被那個刻薄的老夫人罵作“賠錢貨”的另外兩個了
那自己,也是確實(shí)是從歡子的婚禮上離開,竟然離奇的換位到另一個世界還詭異的從“娃娃”做起并且,要從最低微的生存環(huán)境里掙扎,一切重新來過
老天爺又玩人了是不是就算“齙牙豬”的前半生失敗又狼狽,您打算賞賜給咱一個從頭再來的機(jī)會,最起碼,也給點(diǎn)兒福利待遇,打發(fā)到一個鳥語花香溫飽富足之地修行吧現(xiàn)在這境地,可實(shí)在是悲催的很了,連生命安全都沒辦法保障,奶娃子,根不具備自保的能力啊
阿珠顧不得查看周圍的環(huán)境,甚至懶得搭理堵在門口,嘴里繼續(xù)悻悻的謾罵著什么“賠錢貨還拿著當(dāng)寶兒呢我呸”的那個極品老婦人,兀自仰天嚎啕
嚎啕要是能改變現(xiàn)實(shí),那這世界上不知道得有多么喧囂。
毫無反抗能力的阿珠,被側(cè)放、被輕拍、被灌水、被喂奶,重新過足了一把嬰兒“癮”。
到底身子骨幼嫩脆弱,滿腦子憤慨的阿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是因?yàn)槁牭搅藡D人低低的啜泣聲,還伴隨著一個男人的哄勸。
“大川,嗚嗚以后這可怎么得了阿珠今兒個嗚嗚差點(diǎn)兒被悶死在被子里,五個月大的娃兒,難為她奶奶怎么下得去手,那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捂得孩子發(fā)不出聲兒,我做完飯這一會兒功夫,就怎么都找不到孩子了,誰能想到,咱娘把孩子疊在被子里面了”
阿珠的心,驟然掉回了深井,原還抱著一絲絲僥幸,醒來時,一切又能回到前世的生活環(huán)境,又能到講臺上侃侃而談,還可以重新培養(yǎng)自己的性情,勇敢一點(diǎn)兒,積極一點(diǎn)兒
婦人的啜泣,只能明,她的重生之旅已經(jīng)演變成不可爭的現(xiàn)實(shí),無論怎樣,接近三十歲的前半生算白活了,又要從一個五個月大的嬰兒軀體上繼續(xù)
大川嬰兒的父親,似乎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阿珠甚至聽到了拳頭捶擊腦袋的悶響。
“秀娥,你再忍忍,任憑娘罵什么,你在屋里好好守著兩個的,別下地,也別進(jìn)山,非讓你去做飯,你把咱屋的門鎖上再去”。
壓抑的哭聲再次響起。
“可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兒啊要不,大川,我?guī)е鴥蓚€閨女討飯去,好歹,保住孩子的一條命,你就聽咱娘的話,另外再娶一個能生兒子的好了”
“這是的什么話秀娥,你別胡思亂想,生不出兒子就生不出好了,咱這四個閨女,個頂個的好,你們等著,我在鎮(zhèn)子里能落住腳了,就把你們娘兒五個接進(jìn)鎮(zhèn)子里去,咱不在這個旮旯里憋屈著了”
這個大川爹,還挺有理想的呢阿珠在黑暗里睜開眼睛,癟了癟嘴巴。
“可不敢那么想她爹,咱這陳家村雖在山旮旯里窩著,到底人是熟化的,不比外面難混,你喜歡去鎮(zhèn)子上打零工,那就去,我們娘幾個可不敢跑那么遠(yuǎn),人生地不熟的,被人賣了還不得替人數(shù)錢去”
看起來,秀娥娘的思想比較保守,就像前世的自己,心翼翼、卑微憋屈的活著
阿珠的思想又開始渙散,內(nèi)急的感覺也明確了,可是,讓她一個成年人,怎么跟另外兩個成年人做出表示或者求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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