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兮顏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化成一抹黑影快速掠過宮墻,果然把墻角的暗哨引了開去。呂青野遍查四周,確認再無危險后,脫了外衣卷成小卷掖進懷里,翻墻潛進后殿。遠遠便看到自己的住處一片燭火通明,躡手躡腳靠近聽到里面?zhèn)鱽碜蠛降穆曇簦谧穯枀握?,梅兮顏去了何處?br/>
呂湛以無可奉告為由拒絕,他卻不依不饒,非要等梅兮顏出現(xiàn)不可。
聽兩人的對話,似乎剛起爭執(zhí)。
呂青野輕輕退回幾步,驀地警覺到身后有極輕微的動靜,轉(zhuǎn)身一看,卻是梅兮顏,懷里也抱著一團衣裳。
“要暫時委屈你一下?!?br/>
貼在梅兮顏耳邊輕聲說罷,拉著她便直奔浴室。
拖過自己的浴桶,呂青野一邊迅速從水缸里舀水倒進浴桶里,一邊小聲說道:“快把頭發(fā)拆開打濕?!?br/>
梅兮顏心領神會,雖然不喜歡他這臨時應變之計,卻也再沒他法,只得照做。
拆散了頭發(fā),直接彎腰把頭浸在水缸的涼水里,等徹底浸濕之后才直起腰,用外衣將頭發(fā)擦了個半干。
此時呂青野已經(jīng)用水將浴桶內(nèi)壁都潑濕了,再把水灑滿地,造成沐浴的假象。
“剩下的我來,你處理一下頭發(fā),時間不多,呂湛也沒有辦法拖下去?!痹瓉硭猜牭搅藚握亢妥蠛降膶υ?。
呂青野拉她進來也沒想著要避嫌,拆了頭發(fā)二話不說就一頭扎進水缸里。
梅兮顏將浴桶的水倒進浴池中,浴池里有專門通往下水的孔洞,自然排流到外面去。忽地問道:“你平日里洗澡都不用婢女燒水伺候的么?”。
“不用,都是呂澈燒水的?!眳吻嘁安林^發(fā)回答。
不過片刻功夫,兩人將自己都重新偽裝一番。
呂青野低頭查看是否有遺漏,忽見腳上的黒靴,連忙遍處尋找其他鞋子,這里只有一雙靸鞵,供他沐浴時使用。
“我抱你回去?!眳吻嘁爱敊C立斷。
換上靸鞵抱著梅兮顏出了浴室,梅兮顏抱著兩人的外衣和鞋襪,讓呂青野拐進旁邊的火房,將衣物藏在隱蔽角落,隨后走回自己的房間。
梅兮顏長這么大,從未依靠過任何人,鬼騎訓練如鬼門關重生,她也是一個人硬挺過來,至多讓其他弟兄攙扶一下。被異性或背或抱的經(jīng)歷,都發(fā)生在呂青野身上,當時事急從權無可奈何,而且也沒人看到?,F(xiàn)在要堂而皇之地走到他的房間去,左寒山倒也罷了,還有呂湛和呂澈,梅兮顏覺得十分有損自己鬼首的形象。
實在不知道該拿出什么樣的表情來才合適,面對生死仍談笑風生的她,在呂青野懷里僵硬得像一個木頭人。
抱著梅兮顏走了幾步,呂青野突然心中突然生出一個疑問:個子這么高,倒是不重,手臂上的力氣是哪里來的,劈人跟劈柴似的。
其實在長山也不是沒有背過梅兮顏,在雪洞和陷坑里也曾經(jīng)把她護在懷里,但當時都是情況危急,根本注意不到這些,逃命才是重中之重,現(xiàn)在雖然也有危機在眼前,卻一定要用優(yōu)哉游哉的步伐輕松地走過去,因此還有工夫瞎想。
感覺到梅兮顏的僵硬,呂青野小聲建議:“把右胳膊搭我肩膀上會顯得自然一些吧。”
梅兮顏紅著臉,嫌棄又無奈地抬起右臂掛到他肩膀上。
偷眼看到梅兮顏臉上紅成一坨,呂青野竟也起了報復之心,平日里都是她伶牙利口地捉弄自己,今晚也捉弄捉弄她。
“畢竟是兩人一起從浴室出來的,至少表情應該親密一些吧。”
梅兮顏抬眼,瞪著他。
“逢場作戲而已,堂堂樞國國主,總不至于這個都不會吧?!眳吻嘁安恢圹E地瞥了一下嘴。
梅兮顏咧開嘴,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原來呂世子深諳此道,卻不知在鐵壁城是否也和梁姬逢場作戲了?!?br/>
“你不是說沒有婚配么,說得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br/>
梅兮顏臉上的紅暈瞬間染到耳朵根,哄哄熱氣似乎都烤到了呂青野的臉,抱在懷里只穿著單衣的身體也透出一股熱量,在寒夜里覺得分外暖和。
突然后背一痛,竟然是梅兮顏的右手在擰他,力氣極大,疼得他一哆嗦,差點失手把梅兮顏摔下去。
梅兮顏只覺他手臂力道一松,木然的身體要滑落,瞬間反應是伸出左手摟住他脖子。而呂青野此時也咬緊牙關手臂用力,又將她摟回懷里,兩廂力道疊加,梅兮顏的額頭直接撞到他左肩頭,微微吃痛。
而外人看來,兩人像極了打情罵俏的小情侶。
呂青野心血來潮的玩鬧,結(jié)果誰也沒討到便宜,后背疼得要命,肯定被她擰得淤青了,但他心里卻莫名的開心,口中肅然說道:“別動,左寒山看到我們了。”
梅兮顏的臉貼在他懷里,自然看不到外面,只能繼續(xù)保持這個姿勢,惹得呂青野又在心里一陣得意的笑。
快到房門口時,呂青野輕笑著說道:“這次忘了帶鞋子,下次一定記得?!?br/>
兩人就這么親昵曖昧地進了房間,彼時呂湛、呂澈和左寒山正在冷戰(zhàn)僵持。
“大半夜的,你們怎么在我房里?”呂青野一臉訝異地問道。
呂湛、呂澈正無法解釋兩人的失蹤,見他們這副模樣出現(xiàn),呂湛即刻領悟,說道:“世子,梅姑娘,你們回來了?!?br/>
“一出來就發(fā)現(xiàn)呂澈不見了,不是讓你守在浴室門口的么?!眳吻嘁拜p斥道。
呂澈反應雖然比呂湛慢一些,卻也知道輕重,訥訥地小聲回應:“世子和梅姑娘在里面,屬下怎么好總站在門口……”
呂青野和梅兮顏都不做聲,片刻后呂青野目光轉(zhuǎn)向左寒山,問道:“左侍衛(wèi),這么晚出現(xiàn)在我房間,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么?”
左寒山自見到他們出現(xiàn),便了然已無法逼迫梅兮顏露出馬腳,頓了頓,歉然地說道:“是在下的錯。晚間小公主的婢女遇到在下,托在下帶話給梅姑娘,明日辰時三刻馬場見。怕呂世子這處沒有梅姑娘合身的馬服,所以送來兩套。晚間忘記了此事,直到入睡后才想起,這才驚動了兩位侍衛(wèi)?!?br/>
說罷低下頭、將捧在手里的包袱恭恭敬敬地遞向梅兮顏。
梅兮顏一直神色如常,微笑道:“謝謝左公子?!?br/>
正待伸手去接,左寒山已經(jīng)松了手,包袱擦著梅兮顏的手指掉了下去。
呂青野眼明手快,托著梅兮顏腿彎的手快速伸出,一把撈住包袱,說道:“左侍衛(wèi)小心,這是小公主饋贈的馬服,失手掉落實屬不敬?!?br/>
左寒山雖然低著頭,但眼睛一直盯著梅兮顏的手。包袱落下的一剎那,她的手指手掌沒有任何變化。若不是她早有準備或者自控力極強,那么只能說她確實不是反應敏捷的鬼騎。
不知怎的,心中不僅有失望,還有無法消除的憤恨,嘴上卻鄭重地說道:“是在下一時失手,多謝呂世子。夜已深,不敢再打擾呂世子及梅姑娘休息,在下告辭。”
梅兮顏從呂青野手里取過包袱,說道:“明日見到小公主,我再當面謝她?!?br/>
門未關,梅兮顏脆生生的聲音傳出去很遠,足夠那些藏在院墻和樹間的人聽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