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雖然比較簡樸,但畢竟是權(quán)位尊崇身份尊貴的王爺府第,一路之上經(jīng)過多次的走折過曲,才來到幽靜雅致的書房。
整個書房只有我們?nèi)煌蹙簦嗳似劣诜客?。我覺得事情不是致謝那么簡單,否則,盡可以在客廳待客呀,也不用如此謹(jǐn)慎詭秘。
三皇伯今日多虧皇侄兒相救,否則落入吉網(wǎng)羅鉗手中,三皇伯恐怕生不如死??!忠王輕咳一下打破沉靜,感慨地開口言道。未及我答言,他語氣一轉(zhuǎn),接著又向我躬身道:然而,吉網(wǎng)羅鉗之名絕非幸致,望賢皇侄兒為三皇伯想個萬全之策!靠!怪不處滿口皇侄兒、皇侄兒的叫得親熱,我這不是引火上身嗎?這忠王的臉皮也太厚了吧?竟然賴上我了!李豫也一臉凝重地說:愚兄自負(fù)頗有智計,卻也苦思無策,棠弟自小天縱奇智,人莫能敵!還望弟以血脈同根為念,為我父王籌思對策!
這個局一定是李豫所設(shè),他自己無法破解現(xiàn)在的困境,當(dāng)此危急時刻,又不能沒有應(yīng)對之策,便想利用我來為他們籌謀??磥恚麄兏缸觽z也到了病急亂投醫(yī)的地步。唉,這個忠王真是果斷得緊,竟然真會求助于我。要知道,在今早之前,我們還是相互爭忌的敵手??!
我看著父子倆急切地目光,心中沉吟起來,我到底該不該為其籌劃呢?
忠王看著我游移不定的樣子,心中愈著急:十年前,他的三個兄弟同日被誅的往事,在他心腦中掠來掠去。又想及今早玄宗皇帝冷肅的面孔,心下更是悚然。而且,他三個兄弟同日被誅的事,只是武惠妃和附馬楊洄出手而已,現(xiàn)在卻是權(quán)攬朝政的李林甫和兇名昭著的網(wǎng)吉鉗羅出手!甚至還有更多的李黨人士推波助瀾。對比之下,怎不使他更加守不住心神。
棠侄兒,只要棠侄兒助我脫出困境,三皇伯愿為棠侄兒做任何事!心悚神恐之下,忠王不顧長子的暗示,對我請求道,連稱謂也變得更親近。我看著李豫萬分不甘而又驚急的樣子,我略一沉吟,緩緩而言:三皇伯如此說法倒讓侄兒萬分羞慚了,侄兒只是怕沒有把握幫助三伯而已。此話一出,忠王更怕我是找借口來敷衍他,更是信誓旦旦地再次重復(fù)自己的言諾。
我知道,這是他驚悚之下的惶急之言,在他脫出現(xiàn)在這個局面后,一定做不得真。不要說他數(shù)十年的皇權(quán)心欲,就是他深具文韜武略的大兒,也不會如此甘心雌服于我。思忖之下,我還是決定再扶忠王一把,這主要是因為我需要人來轉(zhuǎn)移李林甫的目光,分散李林甫的精力——我現(xiàn)在還欠缺獨對李林甫的實力。
不要說讓我利用深厚的武功解決掉李林甫,有時候單憑武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F(xiàn)在的情勢之下,只能因事導(dǎo)勢、因勢導(dǎo)利,不能引起太大的事變,否則就有人伺時而動。就說安祿山吧,他最忌怕的人就是李林甫。他在京都安插耳目打探消息,如果聽說李林甫對自己稍有意見,就會嚇得他即便是數(shù)九寒天,也能淌一身冷汗,連聲道我要死了!。在我所了解的歷史上,直到李林甫死后,安祿山才敢起兵反叛。而我現(xiàn)在并不具備遏止安祿山惡行的能力,又怎么能促使他提前反叛呢?
我也曾想過,是不是刺殺安祿山?但我最后還是否決了這個想法。因為我雖然有把握刺殺他,但是還有張祿山、王祿山、趙祿山等等。具體說來,比如有阿史那承慶、史思明、田承嗣、伊子奇等人,最后還是要面對這些趁著時機而起的野心家們。
我只能竭盡全力地盡快展自己的實力,不論什么時候,實力是決定一切事務(wù)的堅強后盾。然后,我以自己的實力來引導(dǎo)時代走向最有展前途的方向,并且竭力將戰(zhàn)亂對中國、對黎民造成的傷害壓制在最低點。只要我具備足夠的實力,甚至?xí)褮v史上動搖唐朝國本的八年安史之亂,轉(zhuǎn)變?yōu)槟暧嚅g即可消除的困獸掙扎。但是在內(nèi)因外壓之下,這一場戰(zhàn)亂是避免不了的,這也是革弊除瘤所必有的陣痛!
我輕嘆一聲對忠王說道:侄兒不敢差遣支派三皇伯。但在侄兒的籌劃下,三皇伯得脫困境后,只望今后三皇伯能依從侄兒三次不違于情理的請求。這樣一來,依忠王父子的脾性,應(yīng)該是可以遵從約定的了。
忠王喜出望外地連聲說道:就依皇侄兒所言!李豫的神色也緩和了下來,期待地看向我。
我思索著問道:三皇伯可知此事的具體原委過程?要解決問題,當(dāng)然必須了解事情的全過程了。
李豫即刻回道:杜有鄰性格沉靜,其婿柳劾性子則疏狂不羈,翁婿之間關(guān)系一直不是融洽。日前,柳劾醉酒動手打了妻子杜氏幾下,杜氏哭返娘家,柳劾酒醒之后,前往杜府接妻,門都未進,被其岳父隔門罵
走。柳劾心意不暢之下,便在酒肆狂飲,酒醉之后又往岳家,在門外胡言亂罵,所罵的言語中,涉及偷墳掘墓、殺人放火、欺男霸女、暗藏圖讖等等諸多罪名。這本是柳劾泄憤狂之語,杜有鄰聽后卻也憤恨不已,便氣不擇言得到回道,‘老夫便是暗藏圖讖,有本事你去告我呀!’卻不料被有心人聽到,立即拿他二人入獄審問,在有心人的運作之下,就有了殿堂之上的言語。李豫作為長子一直留居長安,因他父子都是不甘臣服之人,所以在這整個長安城也是眼線廣布,他知道事情的經(jīng)過并不令我驚奇。
我心下稍一慮量,問道:那三皇伯與河西節(jié)度使皇甫惟明是否來往過密呢?
李豫一怔,隨即道:不瞞棠弟,父王只是與皇甫大夫有些交情而已,并沒有時常聯(lián)絡(luò),更無暗通款曲之說?,F(xiàn)在李豫雖然絕然否認(rèn),但是通過他的神情,我卻也察覺到并不是他所說的那樣。李豫畢竟才二十出頭,話語神情之間到底還不算老練。一般軍鎮(zhèn)節(jié)度使在官職之外,大部分都掛有銀青光祿大夫或金紫光祿大夫的榮譽稱號,所以李豫稱皇甫惟明為皇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