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懇開著她的那輛老?？怂够位斡朴频赝墙既ァ＠狭帜莾河信碌降氖^，程懇前幾天就跟他約好今天過去挑一些。老林在郊外有家石料加工廠，專做來料加工和原石批發(fā)。程懇經常從他那里拿貨，或者請他幫忙按照要求加工。出于共同的愛好，一來二去，年紀相差甚遠的兩人竟成了忘年交。

    將近五十公里的路程，路上車不多，周圍的景色千篇一律。程懇有些無聊，伸手想要打開車載廣播，卻十分不小心地碰掉了中控臺上放著的手機，她手忙腳亂地彎下腰想要撿起來，“嘭”的一聲響，可憐的老福就這樣吻上了前面奧迪A6的屁股。

    程懇木然片刻才回過神來，懊惱地拍打一下方向盤。

    奧迪司機熄了火，走下車繞著原地轉了一圈，過來敲敲程懇的車窗，“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背虘┐蜷_車窗，有些心虛地對窗外站著的年輕男子說，“真是抱歉，先生。我們先拍個照，再挪到邊上等交警過來處理，好嗎？”

    “你人沒事就好。我看了下，我們的車問題都不大，就不要停在這兒阻礙交通了。我趕時間，你下次注意些啊?！蹦凶記_她笑笑，轉身往前去了。

    后面的幾輛車不耐煩地按著喇叭催促。

    “先生，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損失我來負?！背虘┥斐鲱^沖前面喊。

    男子擺擺手，跳上自己的車。

    程懇在心里念了好幾聲阿彌陀佛，老天開眼，遇上好人了。

    到城郊已經將近中午，程懇在邊上賣冷飲的小店略坐一會兒，整理好情緒才來到老林的店里。這次到的貨都挺不錯，程懇拋開煩惱，沉浸在石頭中，歡喜地挑著，心想要自留幾串，再選一些送朋友。

    “林叔，這幾串月光石真不錯，您從哪里得來的？”

    “南邊的一個老朋友，跟上次那些玉髓一個出處?！崩狭制懔艘粔夭?，樂呵呵地看著她忙活。

    程懇拿起一串，對著陽光看，“藍光足，無雜質，近乎玻璃體了?！?br/>
    “是很不錯?！崩狭贮c點頭，表示贊同。

    “對了，上次提到的毛衣鏈吊墜圖樣我都畫了好，您看看?！背虘陌锬贸鰩讖垐D紙。

    老林接過圖紙慢慢地翻看，“很好，這幾款石頭的特點都被你完美地呈現(xiàn)出來了。小程，你是我見過的最懂石頭的女孩了?！?br/>
    程懇微微笑著，“因為很少有女生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吧?！?br/>
    心里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他說，你就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什么時候要？”老林放下圖紙。

    “當然是越快越好。”

    “又催是吧，慢工出細活知不知道？”老林瞪圓眼睛看著她。

    “那就一個月，可以吧？”程懇操起手，做出一副有商有量的樣子。

    “一個月？行！包在我身上?！崩狭峙呐男靥?。

    “爸，”高大英挺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有客人？”

    “嗯?！崩狭终姓惺?，讓兒子過來，“小程，跟你提過的，我在國外的兒子，前幾天剛回來?！?br/>
    程懇抬起頭，愣住了。

    “是你？！”男子也有些驚訝。

    “你們認識？”老林狐疑看著面前神色訝異的兩個年輕人，他們應該沒有見面的機會才對。

    “也不算，”程懇臉上浮起一絲尷尬，“我今天早上不小心撞了貴公子的車?！?br/>
    “沒聽你說啊，”老林看向兒子，“不嚴重吧？”

    “沒事，小差掛?！蹦凶勇柭柤?。

    “真是抱歉。”程懇走近一點，伸出右手，“我叫程懇，很高興認識你。”

    “很高興認識你，不過這認識的方式還真特別，哈?！蹦凶游⑿χ?，淺握住她的纖纖細手，“林笙，你也可以叫我阿笙?！?br/>
    程懇指尖一顫，收回手，聲音發(fā)著抖，“是哪個sheng？”

    “樂器，笙簫?！?br/>
    程懇眉頭微蹙，瞳孔收縮，眼里泛起細碎的漣漪。

    林笙好似并未察覺她的異樣，指著柜臺上的石頭問，“這些是月光石？”

    程懇定定心神，點點頭說，“很美，對不對？”

    “是很美。不過，女孩子不都更偏愛黃金鉆石一類的嗎？”

    程懇輕輕地拿起一串，“這些天然礦石看似質樸，實則華美。你瞧，這一圈圈的光暈，就好像在無聲地訴說這一個個不為人知的故事一般，多么神奇?！?br/>
    林笙的視線輕輕掃過程懇的手再轉向她臉上，凝視著她，“你說得真好?！?br/>
    “我就隨口說說?！背虘┠樇t了紅。

    “小程，都這個點兒了，一起吃午飯吧。你嬸在家做呢。”老林趣味地望著兩個年輕人。

    “不了，林叔，我一會兒還有點事?！?br/>
    “這一時半會你也找不到吃飯的地兒啊。說好了，待會去我家?！崩狭忠桓辈蝗菥芙^的口吻。

    程懇想想也是，不得不厚著臉皮應了下來，反正只要是飯點過來，到最后都被會老林留下來蹭飯。

    吃過午飯，林笙奉命送客。

    “聽我爸說，你不是本市人?！?br/>
    “嗯?！?br/>
    “老家哪兒的？”

    “青市?！?br/>
    “青市？”林笙表現(xiàn)出很熟悉的樣子，“好地方啊，我有個好兄弟也是青市人，據(jù)說那邊現(xiàn)在發(fā)展挺不錯的?！?br/>
    “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背虘┮荒槓澣?。

    “就幾個小時的車程，怎么不回去看看？”林笙好奇地問。

    程懇搖搖頭，“謝謝你們的款待，我先走了?！?br/>
    “程懇，”林笙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能約你一起吃頓飯嗎？”

    程懇想了想，實在缺乏拒絕的理由，于是柔聲道，“我來請，就當作修理費吧?！?br/>
    林笙笑起來，眉目舒展，“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林叔那兒有我的電話，你定好時間打給我吧。”

    “好。”

    程懇揮手作別，開著老福遠去。林笙，程懇默念了一下男子的名字。他很高大，很紳士，與記憶里的那個人一樣。不同的是，他的笑很爽朗，很溫暖，不像那個人，眉間始終有一道抹不開的憂郁。程懇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左腕上的黑曜石珠串，心里掀起不大不小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