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萬家茅房的體驗感,相當(dāng)差,但是沒辦法,村里就這條件,反正只要忍耐一晚,他們就可以回去了。萬曉柳捏著鼻子放掉了體內(nèi)多余的水分,打著哆嗦回到屋里,躲炕上好一會才緩過勁來,外面下雪了,好冷哪。
萬曉柳窩炕上恢復(fù)體溫,也不妨礙她旁聽萬仲勇和萬伯忠兄弟的談話。萬曉柳此前雖然不怎么看得上耳根子軟的便宜大伯,但不可否認(rèn)的是,這位大伯對便宜爹還是有幾分真心的,就憑他敢背著何氏把家里準(zhǔn)備給萬書梧娶媳婦的錢借給萬仲勇應(yīng)急,萬曉柳當(dāng)下決定,這個大伯,她認(rèn)了。
親大哥這些年的改變,萬仲勇不是沒有感覺,不過他自己也是有妻有子的人,對于大哥的改變,也不是不能理解,雖然免不了有些傷心吧,但并沒有因此怨恨什么。然而,此刻,望著大哥強(qiáng)塞進(jìn)他手里的八兩銀子,萬仲勇忍不住濕了眼,這一刻,眼前滿臉滄桑的大哥,似乎又和記憶中那張稚嫩的臉重合了起來。萬仲勇知道,大哥或許以為他早忘記親娘去世時候的事了,可實際上,他比誰都記得清楚。萬仲勇想,他大約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阿娘走的那天,大哥用的身體傳遞給他的暖意,所以,他當(dāng)初才會在大哥生死關(guān)頭毅然賣身國公府,只為了留下他心目中唯一的那抹溫暖。
“勇子,你拿著吧,大哥沒用,旁的也幫不了你,你家今年的情況,大哥都知道。咱娘是個得理不饒人的,這事沒完,你難得回來一次,怎么著也不能裝著一肚子氣回去。大郞的親事,八字還沒一撇呢,緩一緩也不要緊?!比f伯忠雖然在家里從來就沒有直起腰桿子過,但他并不胡涂,家里樁樁件件的事,他看的很清楚。并且,論起對張氏的了解,從到大一直生活在張氏手底下的萬伯忠顯然更清楚些,所以,這個老實人思前想后,才會趁著媳婦出門的空檔,取了銀子直奔萬仲勇這里。萬伯忠很清楚,若是讓何氏看見了,這錢就無論無何都到不了萬仲勇手上了。
“可是,大哥……”萬仲勇推辭的話還沒完,就被萬書樞的破銅鑼嗓音給打破了。
“二伯,二伯,在家嗎,爺讓你收拾一下該上祠堂去了。”
萬書樞是萬叔仁和楊氏的長子,從就被愛占便宜的楊氏輸灌了后院的土坯房日后也是自家財產(chǎn)的觀念,對于每次回來都白住他家房子的萬仲勇一家很是嫌棄,每次有事過來,從來不知道敲門的,都是大搖大擺的推門直入的。這次可能是外面太冷了,萬書樞只是站在穿堂里干吆喝,而沒有闖進(jìn)屋來。饒是如此,萬伯忠倆兄弟還是嚇了一跳,萬仲勇也顧不得推讓了,迅速把銀子往懷了一揣,響亮的應(yīng)了一聲:“哎,就來?!?br/>
河村的萬姓人嚴(yán)格來,也是后來遷徒過來的,不過,萬姓人原先的村落距離河村也不遠(yuǎn),就在村子后面的大山中,萬姓人早年都是獵人出身,靠打獵為生,與河村先民的交往也很密切。只是,萬姓人仗著打獵技術(shù)好,不懂得給獵物休養(yǎng)生息的時間,沒多久,山里的獵物就被打的差不多了,生存越來越艱難的萬姓一族最后不得不離開大山,集體遷徒到山腳下的河村來討生活。這事,已經(jīng)是百年前的舊事了,萬姓一族在河村扎根百年,已然形成了一股不的勢力,萬家祠堂也比旁姓修整的更加氣派。不過,冬至日的祭祖,和女人們沒關(guān)系,所以,萬仲勇只帶著萬書栩和萬書棋去了。留下春櫻母女三人也沒躲得了懶,男丁出門沒多久,三人就被楊氏尖著嗓子叫出屋子一道準(zhǔn)備供菜去了。
河村風(fēng)俗,男人們祭祖完畢,各家女主人獻(xiàn)上拿手好菜供奉先祖,每年都由族長和族老們組成評審團(tuán)品嘗各家供菜,取得頭三名的族里還有獎賞,雖然這獎品在城里人出身的萬曉柳看來,不值幾個錢,但對于河村村民來,也是一筆不菲的額外收入,所以,各家主婦到了這一天,都格外賣力。
萬曉柳的大伯母何氏的灶上手藝是村里排的上號的,所以每年老萬家的供菜都是由何氏掌勺的,并且不出意外的話,老萬家供菜年年都能名列前三甲,可見何氏的好廚藝絕對不是吹出來的。其實,認(rèn)真論起來,春櫻的手藝比起何氏,絕對是高了不止一星半點,無奈,春櫻的廚藝是在國公府磨練出來的,要她用少的可憐農(nóng)家調(diào)料做出好菜來,這點她是真比不上何氏,所以,每逢冬至,春櫻算是心甘情愿給何氏打下手的。
妯娌中,只要不涉及自家利益,何氏算是對春櫻最和善的一個,萬曉柳、萬曉榕和春櫻一起在廚房忙活著,萬曉柳一邊洗菜一邊不著痕跡的看著灶臺邊相談甚歡的何氏和春櫻,心下卻不由暇想開了,如果何氏知道自家男人把她辛苦攢下的娶媳婦錢大方的送給了弟弟救急,不知道何氏還會不會笑的出來呢?或許,當(dāng)場操刀子和便宜娘拼命?嗯,以何氏顧家的性格看來,也不是不可能啊。
想著想著,萬曉柳不由癡癡的傻笑起來,惹得一旁的萬曉榕和萬曉梅頻頻向她行注目禮,因為萬曉柳笑的古里古怪的,萬曉梅都不敢叫她,只得悄悄和萬曉榕咬耳朵。
“二丫,你家五丫這是怎么了,跟中了邪似的。”
萬曉榕:自家妹子自家知,以前就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受氣包,話都不敢大聲,娘娘祭上落回水,不知怎么的被娘娘給看上,帶去點化了,這膽的毛病倒是治好了,卻新添了發(fā)呆傻笑的病癥,萬曉榕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不過,就萬曉榕對妹妹的了解,她敢打賭,自家五丫估計是又想到了什么好事,一個人偷著樂呢。
“別管她,等她笑夠了,一會就會好了?!?br/>
“哦,這樣啊?!比f曉梅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看向萬曉柳的目光還是帶著幾分疑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今天的五丫和以前不太一樣了,是她想多了嗎?
萬曉柳只是被自己的腦洞逗樂了而已,耳朵并沒有失聰,萬曉梅和萬曉榕自以為聲的談話一字不落的傳進(jìn)了她的耳朵,然后,萬曉柳不由滿臉黑線:二姐,你真是我親姐么,有這樣埋汰自家妹子的么?
總之,沒能看到莊嚴(yán)肅穆的祭祖場面的萬曉柳雖然有點的失落,但是,沒有張氏在眼前蹦跶,雖然手上一直沒有停,萬曉柳的心情還是很好的。申正時分(6:)萬書栩回來傳話,他們完事了,可以上供菜了。這時,干活時看不到人的楊氏和江氏,爭先恐后的跑進(jìn)廚房,都想要當(dāng)那個上菜之人。冬至上供菜的活計,是一家主婦在族人面前顯擺的最好時機(jī),這事,若是擱在尋常人家,供菜是誰做的,自然由誰上菜了。可是,老萬家他不是普通人家啊,有這么一個偏心眼的張氏在,這么多年下來,掌勺的何氏就從來沒有撈到過這項殊榮過。要何氏心里沒氣,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這么些年來,在張氏面前做伏低慣了的何氏,已經(jīng)學(xué)會了不把它當(dāng)回事了,任由楊氏和江氏爭執(zhí)不下,她自顧自的和春櫻收拾廚房,來個眼不見為凈。
楊氏和江氏,都不是好性子的人,往年這事在張氏的調(diào)節(jié)下,兩人是一人一年輪著的,今年因為聽頭名供菜的獎勵是一兩白花花的銀子,兩人都動了心,自然誰也不服誰了。因為,老萬家規(guī)矩,這獎勵誰拿的就算誰家的,這等好事一年也只有一回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張氏是個很要面子的人,一年到頭在族人面前露臉的機(jī)會,她還鄭重其事的回房換了一件體面的待客衣裳,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她衣服都換好了,供菜卻還沒能端出來,張氏頓時不高興了,屈尊降貴的親自跑到廚房來一探究竟。對,就是屈尊降貴,萬曉柳敢指天發(fā)誓,就算她聽不見張氏的心聲,可張氏那表情、那動作,活靈活現(xiàn)的向萬曉柳演示了一回,什么叫做屈尊降貴。
論,張氏本來也是農(nóng)女出身,娘家條件是一般,已經(jīng)是抬舉她了,否則當(dāng)年她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也不會給帶著兩個拖油的鰥夫萬大富做繼妻了。雖然,鄉(xiāng)下人家,對于元配、繼室之類的并不怎么看重就是了。但是吧,張氏嫁過來后,也就開始幾年吃了點苦,后來,隨著萬仲勇進(jìn)國公府當(dāng)差,萬家的日子就一天天好起來了,等到兒媳婦先后進(jìn)門,張氏就再沒親手做過家務(wù)了,農(nóng)村老太太活到張氏這份上,別的地兒不好,在這河村,張氏算是獨一份了。所以,前后加起來都有十幾年沒怎么進(jìn)過廚房的張氏,這次算是為她兩個親兒媳破了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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