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誰？”

    “哪家的大小姐，以前沒有見過”

    “能夠出現(xiàn)在赤司身邊，那是哪家的女兒？”

    諸如此類的議論聲，接連在宴會廳的角落響起。有資格出現(xiàn)在赤司身邊的一定不會是普通人，這幾乎是某種既定存在的共識，也是赤司財閥，這個日本的御三家之一的頂級財團加諸到它的繼承人身上的光環(huán)。更何況，走在赤司身邊的那個女孩子本身也沒辦法讓人將她當做普通人來看待。

    氣質(zhì)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優(yōu)雅的舉止也好，端莊的儀態(tài)也好，都是可以通過后天訓(xùn)練得到的。即便是暴發(fā)戶的女兒，只要請到一個好的禮儀老師，用心去學(xué)的話就不會差到哪里去。

    但是這種刻意訓(xùn)練出來的優(yōu)雅，跟真正世族出身的女孩子站在一起時，還是會被人看出不同來。那是一種世家大族延續(xù)了幾百年積累下來的底蘊，一點一滴地從平日里的生活中滲透進來，組成了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名為“清貴”的氣質(zhì)。那是幾代人養(yǎng)尊處優(yōu)，整個家族長期處于上位，才會有的底蘊和自信。

    而此時被赤司帶進來的這個女孩子，身上毫無疑問是有著這樣的氣質(zhì)的。那種一舉一動間幾乎滲透進了骨子里的風(fēng)雅，仿佛最為浮華的平安京時期，乘著牛車慢悠悠地經(jīng)過朱雀大街的高貴姬君，有一種讓人沉醉的迷夢一般的美麗。

    這個人是誰，為什么之前從來沒有人見過她？

    各色各樣的揣測中，終于有跟赤司家相熟的人想起了某些陳年往事，然后恍然地看向少女那有幾分熟悉的輪廓。

    “難道”

    “算起來當年那個孩子的確到了現(xiàn)在這個年齡了呢?！?br/>
    當年那位，藤原家的叛逆者，藤原雅美的女兒。

    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在赤司征十郎帶著淺川和月在宴會廳里轉(zhuǎn)了一圈之后，宴會廳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經(jīng)開始猜到他身邊銀發(fā)少女的身份。

    “難怪啊”

    “就血統(tǒng)而言，她會有這樣的氣質(zhì)一點也不意外呢?！?br/>
    “不愧是那兩家的后代啊”

    在了解了那位銀發(fā)少女的身份之后，諸如此類的贊嘆不斷在宴會廳內(nèi)響起。而比起只是單純驚嘆的年輕人們，真正了解當年那些事情的真相的大人物們則是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赤司家那位繼承人身邊的少女，一邊揣測她出現(xiàn)在這里這件事背后的意義。

    把這個孩子藏了這么多年，還以為藤原雅美和那個人已經(jīng)妥協(xié)了，沒想到這個時候突然就將她帶到了臺前來，還是由赤司家唯一的繼承人親自當了這個引路人。赤司征臣是怎么想的？難道他真的打算插手到這件事情里來，正式開始和藤原家作對了嗎？

    不，說起來其實十幾年前他就

    這些大人物之間潛藏在暗流涌動下的考量此時還不在話題中心的少女注意的范圍內(nèi)。被赤司征十郎帶著認識了幾個人，基本都是赤司家的世交和盟友，如果哪天赤司家投資不當破產(chǎn)了也會出手拉他們一把的絕對可靠的存在雖然這個可能無限趨近于零跟著赤司叫了一圈叔叔伯伯，這些絕對了解內(nèi)情的人在看到她時笑容很是和藹，眼中帶著對后輩的慈愛和鼓勵，就好像她的名字前面的那個姓氏不是淺川而是赤司一樣。

    都是千年老狐貍。

    淺川和月臉上帶著乖巧的笑，跟在赤司身后一一和這些人打著招呼。征十郎的面子她還是要給的，而且他會有這樣的舉動大概也是出自赤司伯伯的授意。

    對赤司征十郎來說，需要他親自帶著和月認識的也只有那么幾個，其他人還不被他放在眼里。在會場中轉(zhuǎn)了一圈之后，赤司帶著和月來到一個靠近陽臺的園桌旁坐下。

    白色希臘風(fēng)格的簡約桌椅，背后是有著巨大落地窗的歐洲古典風(fēng)格的陽臺和花園?；▓@中星星點點的路燈點綴在夜色里，與露出一隅的星空輝映。

    這場訂婚宴，藤堂家看起來很是用心，僅僅是宴會廳的一角的布置都有一種賞心悅目的美。

    “餓了嗎？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雖然在籃球隊里說一不二簡直如同暴君，但是在面對女孩子的時候赤司征十郎還是很有紳士風(fēng)度的至少在和月眼里是這樣沒錯。

    折騰了一下午，這個時候也的確是有點餓了，和月毫不客氣地點了點頭。于是赤司交代她讓她坐在原地等一會兒之后，就轉(zhuǎn)身去給她拿吃的了。

    這個時候宴會還沒有正式開始，還有些受邀的客人沒有到。上流社會的社交界里莫名其妙的規(guī)則，地位越高的人到得越晚。真要說起來，作為赤司家的繼承人，赤司征十郎其實也有晚到的權(quán)利的。只不過今天帶著和月去取了項鏈，做造型，換衣服，一整套流程下來看著時間差不多他就直接帶著人過來了。

    像那種為了提現(xiàn)自己的身份，明明可以直接來非要在街上晃個一兩個小時以達到晚到的效果的事，赤司家的少爺還不屑于去做。

    和月坐在白色的座椅上一手支頤發(fā)著呆，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或明或暗的視線半點沒有減少。并且隨著赤司征十郎的離開，某些打量的目光越發(fā)肆無忌憚了起來。

    嘖，有點煩。

    和月微微皺了皺眉。來自四面八方的議論聲，說得不好聽一點簡直就像蒼蠅一樣。雖然說話的人已經(jīng)盡量壓低聲音了，但是當整個會場幾乎有一半的人在議論你的時候，某些斷斷續(xù)續(xù)的碎語依然不可避免地傳到了和月耳邊來。

    “藤原”

    “那個孩子”

    “不承認源家的”

    這些暗地里的議論聲在某個黑發(fā)少年踏進會場的時候達到了巔峰。

    啊，那個是

    在抬起頭目光不經(jīng)意地和走進門的人對上的那一刻，和月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源光。

    源家嫡系繼承人，從血統(tǒng)上來說，是名為淺川和月的少女的同父異母的弟弟。

    然而與從兩人的姓氏上就能夠看出來，一個是源家下一任的少主，一個是沒有得到源家承認甚至被藏了十幾年的邊緣者。

    這兩個人的關(guān)系必須十分不好！

    至少，在場的不少人都是這樣想的。

    在看到源家那位少主目光掃過陽臺附近的那張桌子，看到了坐在那里的那個人以后，一瞬間變得異常難看的臉色，剩余的一部分人也確定了這個猜想。

    那位源氏少主黑著臉大步邁向幾乎成了整個會場焦點的圓桌，身姿筆挺，走路帶風(fēng)，還只是十幾歲的年紀行動間就有了上位者的氣勢。

    看起來這位少主真的很生氣啊。某些陰暗的角落里暗暗關(guān)注著這邊的人幾乎立刻就興奮起來，甚至有些人還思維發(fā)散地想起了帶著銀發(fā)少女過來的赤司家繼承人。

    看這個發(fā)展，如果源家和赤司家對上的話

    “你怎么在這兒？”

    門口離休息處的距離并不遠，不過幾秒鐘的時間源光已經(jīng)大步走到了銀發(fā)少女跟前。

    站在面前的黑發(fā)少年擰著眉，眉眼中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逼人的銳利，就像源氏傳承千年的重寶，那把能夠一刀斬斷罪人頭顱的名刀膝丸。

    這是源家被寄予厚望的下一任少主。

    今年才十四歲就已經(jīng)有了上位者姿態(tài)的源光。

    看著站在她面前臉色很不好看的黑發(fā)少年，和月一手支著額，歪了歪頭。

    “征十郎帶我過來的，有什么問題嗎？”

    “居然問有什么問題嗎，當然有問題了！”

    聽到赤司征十郎的名字，源光的眉頭皺的更狠了。

    “居然帶著你出現(xiàn)在這樣的場合里了?！?br/>
    “這種事情”

    “這種事情不是應(yīng)該由我來做嗎？！”

    黑發(fā)少年這句咬著牙的話并沒有刻意地放低聲音，甚至因為某種憤慨之情音量比正常情況下還要大了兩分。于是坐在和月附近的幾張桌子旁，看似閑談實際上注意力牢牢鎖定在這里的幾位客人，在聽到原以為是來找麻煩的源氏少主這句類似于鬧脾氣的小孩子式的抱怨時，臉色不約而同地空白了幾秒。

    應(yīng)該是聽錯了吧？

    幾人不著痕跡地將視線往那邊瞟去。

    這一邊，源光壓根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看法，黑發(fā)少年壓低了頭，還在低聲嘟噥著，“居然又被這家伙搶了先?！?br/>
    完搞不清楚他突然之間在氣些什么的少女有些無語地看著他，“這有什么區(qū)別嗎？”

    “當然有區(qū)別！”聽著她這句漫不經(jīng)心地話，黑發(fā)少年頓時抬起頭氣鼓鼓地瞪過去，“我源家的人當然是由我來照顧，他一個赤司插手什么！”

    好的，這句話肯定沒聽錯了。

    親耳聽到源光承認了那位銀發(fā)少女是源家人，周圍幾桌的客人互相對視幾眼，眼底是掩蓋不住的驚訝。

    源氏的少主跟他這位同父異母的姐姐居然是這樣的關(guān)系嗎？他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他的這位姐姐回歸源家，對他的繼承權(quán)會產(chǎn)生極大的威脅？

    畢竟，比起生母只是出身清華家久我氏的源光，從血統(tǒng)上而言，親生母親是能夠跟源氏分庭抗禮的頂級氏族藤原氏嫡長女的淺川和月，無疑地位更加高貴而且穩(wěn)固。

    那可是傳承千年的頂級世家源氏下一任家主的位置，就算源光少年心性還不懂這些東西，久我氏呢？他們難道甘心看著源氏家主的寶座落在一個跟他們沒有半點血緣關(guān)系的外人手里？

    至于那些偶爾傳出來的零星半點的傳言，源氏的少主和母親出身的久我氏關(guān)系并不親密之類的，則被人有意無意地忽略掉了。

    “那家伙人呢，怎么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

    源光弟弟隨手將和月旁邊邊的椅子拖了一張出來坐下，語氣還是不怎么好。

    “去給我拿吃的了?！?br/>
    和月歪了歪頭，視線不經(jīng)意間掃過了和源光一起過來的另外一位藍發(fā)少年。剛剛源家的少主看到了自家意料之外出現(xiàn)在這里的姐姐以后，直接扔下同伴就跑過來了。這位就這樣被扔在了門口的淺野家的少年似乎也并不介意，在對上了和月的目光之后，他笑嘻嘻地朝她招了招手，也沒有要過來的意思，自在地跑去找其他熟識的同伴了。

    這個時候還沒有入夏，五月的天氣在夜晚的時候還是有些冷的。落地窗后的歐式陽臺并不是封閉式，夜間的風(fēng)帶著淺淡的花香吹進來，順著膝蓋垂下的柔軟裙擺掃過少女光裸的小腿。

    銀發(fā)少女雙手環(huán)上手臂，眉心微微簇了一下。

    雖然宴會廳中有開空調(diào)，但是坐在這里還是有點冷啊。

    這個想法剛剛在她心里冒出頭，一件還帶著少年體溫的白色西裝被扔過來披在了她肩上。

    “穿著吧?！钡艿芫齽e扭地扭過頭，極少有照顧人經(jīng)驗的少年語氣有些僵硬，為了表現(xiàn)出一副自然的樣子，還順口吐槽了一下赤司征十郎的品味，“赤司那家伙，選的什么衣服。”

    “我想，我的品味問題還輪不到你來說教吧，源君?！?br/>
    嗯，然后他就被本人抓包了。

    所受的教育中從來沒有背后說人壞話這一項，這個一時嘴快造成的巧合讓源光身體僵硬了一瞬，然而他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扭頭瞪著走近的赤發(fā)少年輕輕“哼”了一聲。

    “本來就是，今天晚上這么冷，你是成心想凍著她嗎？”

    是的，源光所受的教育從來不是背后說人，他向來都是正面懟。

    赤司征十郎將手中放滿了食物的托盤放到桌上，視線在銀發(fā)少女肩上的西裝上轉(zhuǎn)了一圈。他沒有搭理源光，但對和月略微低了一下頭道，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啊，沒關(guān)系?！焙驮聰n了攏肩上的衣服，然后伸手接過赤司遞過來的叉子，看向托盤里擺放整齊的各色西式糕點，她的眼睛幾不可見地亮了亮。

    “征十郎你也沒料到今晚會降溫嘛，天氣預(yù)報都沒有說?！?br/>
    “但是我應(yīng)該事先把這個原因考慮進去的。”

    赤司將托盤推到了和月面前，看著銀發(fā)少女左看右看，率先挑了一塊提拉米蘇下叉，小小嘗了一口之后，她緋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好像靜謐的海面上泛起了點點星光。

    赤司征十郎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這個比喻，他略微怔了一秒才轉(zhuǎn)過了頭。

    而另一邊，自己挑的刺被姐姐大人毫不客氣地親自懟回去了，源光弟弟正坐在一旁自顧自地生著悶氣，然后，一枚精巧的銀叉盛著一小塊咖啡色的提拉米蘇遞到了他面前。

    “阿光，這個點心還不錯?！睗撆_詞就是你快點嘗嘗。

    我還在生氣

    源光瞪著遞到面前的銀叉，抬頭對上自家姐姐完沒有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的淡定眼眸，沉默了三秒，他放棄一般的嘆了口氣，默默張開了嘴。

    “現(xiàn)在放心了？”

    宴會廳的一角，跡部景吾松開了拽住方才差點忍不住沖過去的忍足侑士手腕的手，輕輕嗤笑了一聲，“本大爺說過了不會有事，你剛剛都是什么不華麗的表情?！?br/>
    “沒辦法啊?！比套阄⑽⑺闪丝跉?，隨手抓亂了額前的碎發(fā)，苦笑著解釋了一句，“畢竟淺川?？梢运闶俏业木让魅肆?，我想得多了一點也是很正常的吧?！?br/>
    “呵，愚者的思維方式?！?br/>
    “別這么說嘛，跡部?！比套慊剡^頭，看著不遠處那張圓桌旁一臉不耐煩的表情但身體卻無比誠實地微微低了頭讓姐姐順毛的黑發(fā)少年。老實說，就算是他也有些微的驚訝，原來這位源氏的少主和淺川桑私底下是這樣相處的嗎，還真是有點出乎人意料之外呢。

    “喲，淺野，你家主君又把你扔下了？”

    會場的另外一處休息處，和源光一起過來的藍發(fā)少年剛剛找到熟悉的朋友，就遭到了小伙伴的調(diào)侃。

    “啊，沒辦法啊?！睖\野家的嫡子，名為淺野真一的少年無奈地揉了揉頭發(fā)，微笑著道，“畢竟，在主君心里，我可能連那位殿下的頭發(fā)絲都比不上吧?！?br/>
    說著這樣的話，藍發(fā)少年卻并不見半點喪氣地樣子，臉上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作為臣下這樣調(diào)侃自己的主君真的好嗎？”

    “關(guān)于這個的話，源君是不會介意的，畢竟這一點是他自己都會承認的。”

    友人頗為驚嘆地嘆了口氣，目光轉(zhuǎn)向了儼然已經(jīng)成了會場焦點的圓桌，“不過老實說，我真沒有想到源君在那一位面前會是這個樣子的啊?！?br/>
    “是啊?！睖\野真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跟著嘆了口氣。

    “主君大人什么都好，只除了”

    “雖然死活不承認，但實際上，他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姐控啊。”

    休息桌旁的三個人渾然不知他們已經(jīng)成了別人討論的中心。或者說，即便知道了，他們也并不如何在意。

    同為大家族繼承人，但是一個是新進崛起然后在短短數(shù)百年間就成了國家支柱的赤司財閥，一個是傳承千年，家族族譜幾乎就是一部日本史的頂級世家。赤司征十郎和源光平時并不是一個社交圈子里的人，雖然說他們肯定是互相認識的。畢竟，雖然日本的首相都換的跟走馬燈一樣，每一代似乎也總有新興的家族崛起。但是真正能夠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總是那么一小部分人。越是高的位置，階層間的流動性反而越而政治和經(jīng)濟從來都是不分家的，從這兩人的祖輩開始兩家人就互相打交道，赤司和源氏之間的恩怨糾葛恐怕他們自己人都要說不清了。

    但是，這種基于家族立場上的“認識”，和私底下有交情的熟識是兩碼事。

    雖然看起來源氏的少主和赤司財閥家的繼承人一副針鋒相對互不相容的樣子，但是坐在他們中間的銀發(fā)少女就像一個調(diào)和的音符。即便她并沒有多做什么，但是因為她的存在，那張桌子上的三個人之間多了一種其他人插不進去的莫名的和諧。

    “赤司和源氏難道這也是那個人事先預(yù)料好的嗎？”

    “真是可怕啊，那個人”

    有些思路比較廣的人在看到這樣的場景時一瞬間就想得深了。當然，如果他們的這些想法被銀發(fā)少女本人知道，大概她也只會說一句你們想太多了。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幾人彼此之間都知道的是，和月今天晚上認識多少人或者讓多少人認識她都是次要，她和赤司家繼承人一起出現(xiàn)，傳遞出赤司財閥如今的掌舵人赤司征臣的態(tài)度，這才是赤司征十郎帶著和月參加這個宴會的真正意義所在。

    這個舉動背后的一切利益交換與心思算計都會有其他人完成，和月要做的僅僅是盛裝和赤司一起出席這場晚宴，將赤司征臣的態(tài)度帶到大眾面前?，F(xiàn)在這個主要任務(wù)她已經(jīng)完成，其余時間基本就可以隨意了。

    稍微填飽了肚子之后，和月就開始打發(fā)身邊的兩個人去做他們自己的事。雖然其間源光弟弟表示了強烈的不滿，而赤司也表示自己今天晚上的主要任務(wù)就是陪著她。但是和月心里很清楚，如果真是無關(guān)緊要程可以隱形打醬油的宴會，這兩個人也不會來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們還擔(dān)心我在這兒坐在會出什么事嗎？”

    赤司征十郎面無表情，“把帶來的女伴扔到一邊是非常失禮的行為。”

    “那征十郎你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再來找我吧?！?br/>
    赤司緋紅色的眼眸安靜地盯了她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這個時間，該來的人已經(jīng)都來了。但是晚宴依然沒有正式開始，藤堂家的家主和夫人以及聯(lián)姻的伊藤家族的家主雖然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會場中，但是從他們在與賓客交談時依然時不時地看向門口的舉動可以看出，應(yīng)該還有一位最重要的客人還沒有來。

    在和月坐在座位上懶洋洋地吃完第三塊糕點時，藤堂和伊藤兩邊的家主臉上突然露出的激動的神色，大步朝門口走去。

    和月和赤司出席的這場宴會，藤堂家作為立場比較偏向中立的華族，并不是頂尖的五攝家一流，與之聯(lián)姻的伊藤家也是因為是明治維新的功臣之后，在戰(zhàn)后才崛起的新興勢力。他們兩家的兒女聯(lián)姻，因為是訂婚宴，真正頂尖的勢力派來出席的都是各自的繼承人，只有比藤堂家和伊藤家要低一等的三流家族才是家主親自前來。

    將淺川和月第一次現(xiàn)在上流社會社交界的地點選在這樣一個宴會上，一方面明確地傳遞出了赤司征臣的態(tài)度，另一方面，也不至于將她直接地暴露在矛盾的沖突點上。和月的這次看似隨意的行程，其實是一個精心安排之下的結(jié)果。

    說了這么多，要表明的就是，因為真正的大勢力來的都是繼承人，而比藤堂和伊藤家地位要低一些的家主又不至于讓兩家家主一齊出面，所以眼前這一幕藤堂和伊藤兩位家主聯(lián)袂出迎的場面理論上應(yīng)該是不會發(fā)生的。

    所以，在看到伊藤和藤堂兩家的當家人滿臉激動地朝著門口走去，顯然是要去迎接誰時，純粹來吃瓜的和月都不由得產(chǎn)生了一絲好奇，順著他們的腳步往門口看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進門，讓兩位家主恭敬且激動地接待的那個人。

    居然還是她認識的。

    棕色的蓬松短發(fā)，清秀柔和的面孔。以及幾乎是標配式的，一左一右的銀發(fā)意大利混血和黑發(fā)日本少年。

    澤田綱吉。

    和月歪了歪頭，默默地咬住了蛋糕叉。

    該怎么說？這可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那位身上的紫氣和金光快要比上天照大神的澤田君，果然是還有另外的顯赫身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