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句話定下了乾坤。

    張嫻能夠覺察出宿舍里微妙的不和諧氣氛,更何況她自己和宋琦就是這不和諧的最大源頭?！鞍?！”張嫻嘆了口氣，和夏月然在她們合租的小房間里一邊喝水一邊嘆氣,“為什么宋琦要針對我呢？怎么可以因為一個魏旭，毀了我們?nèi)甓嗟挠颜x呢……”

    夏月然敲著鍵盤笑了笑,“女人的心眼都是很小的?！?br/>
    “我的心就很大！”張嫻得意地湊到夏月然面前,盯著她的臉看,“我都不會生氣?！?br/>
    夏月然“撲哧”一笑，橫了她一眼，“站著說話不腰疼。”

    “哎呀，誰說的，我明明是坐著的！”她倚在夏月然背上,閉著眼睛說，“對了月然，前天方知楠幫咱們搬家的時候，還問我來著?！?br/>
    夏月然手上動作一頓，“問你什么？”

    “哼，問我有沒有欺負你，”張嫻臉一紅，方知楠的原話其實是，“夏月然有沒有欺負你？”方知楠心里有事，她一直壓著沒跟張嫻說，可是田怡然竟然留在了這座城市，方知楠心里直打鼓。不過，張嫻當然不會按方知楠原話轉(zhuǎn)述了，“我怎么可能會欺負你呢！”

    夏月然輕輕吐出一口氣，又笑了笑，“你就是在欺負我。”

    “咦，”張嫻驚訝了，她翻身從背后摟住夏月然的腰，趴在夏月然肩膀上探出頭去，“這你可得說說清楚，我什么時候欺負你了？”

    “唔，”夏月然想了想，一本正經(jīng)地說，“你昨天今天還有前天，早上賴床，晚上不睡覺，我做好的早飯你都敢不吃，這還不叫欺負？”

    “……”張嫻咬了咬唇，“不想吃飯……”

    “可那是我親手做的！”夏月然瞪她。

    “以后機會多得是啊，”張嫻貼著夏月然的脖頸小聲笑說，“反正不是你做就是我做，那現(xiàn)在不吃，可以攢到以后嘛！”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好像年紀輕輕的就已經(jīng)這樣看到了終老，幸福的眼睛笑成一條縫。

    “現(xiàn)在就敢跟我對著干，以后你還不反了天了去？”夏月然一巴掌拍在她額頭，湊得近些，忍不住與她額頭相抵，“嫻兒，你要懂得愛護弱??！”

    “嘶——”張嫻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夏月然也算是弱??？！打死都不信。

    夏月然見狀黑了臉，“你什么反應？”

    “表示你的話深入我心，”張嫻嘻嘻笑，“花花，你說的都對！”

    “狗腿！”夏月然嗔笑著捏她臉，“油嘴滑舌！”

    “那你喜不喜歡？”張嫻順桿兒爬，笑嘻嘻地湊過去蹭夏月然臉頰。

    “不喜歡，”夏月然嘴角噙笑，眼見張嫻瞪自己，她悠悠接了下一句，“怎么可能呢！”

    “喘氣太多對呼吸道不好，”張嫻信口胡謅，“花花，你以后可要記著！”

    “笨蛋！”夏月然順手擰她腰，“不咒我你會死么？”

    “哎呦！”張嫻連忙抓住她的手，“我錯了我錯了，花妃娘娘饒命！”

    “哼，”夏月然掩不住笑意的啐她，“看你認罪態(tài)度良好，腦袋先給你留著！”

    “娘娘大度！”張嫻纏了她脖子，說著話討巧地親夏月然臉頰，“吧唧”一聲，毫無美感。

    “啊，你弄我一臉水！”夏月然連忙擦自己臉頰，反手揪住她，一口咬在她臉頰上。

    “唔，”張嫻被她嚇了一跳，一手捂著自己的臉，一手牢牢摟著夏月然脖子，“夏花花，你這是找死的節(jié)奏??！”

    說話間，兩人笑鬧成一團。張嫻的手機卻忽然響了。

    夏月然眼疾手快，一把從桌子上抓了過來，看到手機上顯示的來電人時，卻一下愣住了。

    “給我嘛！”張嫻正要去搶，卻見夏月然面無表情地掐斷了手機，然后直接關(guān)機扔在了桌子上，“喂！”張嫻驚訝地看著她，“是誰？你干嘛不讓我接？”

    夏月然抿抿唇，坐回了原位，猶豫了一會兒，咬唇道，“張嫻，我有事跟你說。”

    “……”張嫻見她神情不似嬉鬧，心中不由有些緊張，“這么嚴肅的樣子……你不會是故意整我吧？”

    夏月然忍不住抽了嘴角。

    張嫻見狀撇撇嘴，“慢著——先讓我做一下心理建設(shè)?！彼首髯藨B(tài)的深呼吸，用力吐，還揉著臉頰擠出一個夸張的笑來，“好吧，你說吧。天塌下來我都不怕了?！?br/>
    夏月然看她這番舉動，又是好笑又是嘆息，“嫻兒……”

    “唔，你有話就說嘛！我不打斷你，你慢慢醞釀情緒！”張嫻乖寶寶樣做好，雙手放在膝蓋上，望著夏月然等她開口。

    “……”夏月然迎著她的目光，動了動唇，半天過去了，也沒能說出一個字來，張嫻的心漸漸沉了下來。夏月然要說的事情，似乎很嚴重的樣子……張嫻斂了姿態(tài)，低頭慨然一笑，再抬頭時她放松了身子，拉過椅子坐到夏月然身邊，把她摟入懷中，親吻著夏月然額頭說，“別急，慢慢說?！?br/>
    夏月然輕輕吐出一口氣，抓著張嫻手臂說，“我……要跟你說的，有三件事?！?br/>
    “嗯?！?br/>
    “第一件，”夏月然垂著眉眼，輕聲道，“我媽媽心臟不好，我不打算出柜?！?br/>
    張嫻聽了，也沒說話。

    夏月然抬頭看了她一眼，“張嫻……”

    “沒關(guān)系，”張嫻搖頭笑，“有多少人敢出柜。走一步是一步?！?br/>
    夏月然聽言攥緊了她的手臂，“第二件，我……我……”話堵在唇齒間，夏月然卻覺得再沒有比此刻更難開口的事情了，她依偎在張嫻肩頭，心臟相貼處幾乎可以感知到彼此的心跳，夏月然聲音愈發(fā)低了些，“和田怡然有關(guān)。她……我們以前交往過……”

    張嫻聽言一愣，心跳有一瞬間驟然停止，“什么？”

    “我騙了你，”夏月然低垂著眉眼，“我以前就……”

    “……”張嫻懂了她意思，沉默半天，直到覺察到夏月然越來越用力的雙手，張嫻才忍了情緒，勉強開口道，“我……我能理解。”

    畢竟過去的傷沒幾個人愿意去扒出來讓人看。

    夏月然說，“她現(xiàn)在就在方知楠打工的酒吧里，我上次遇到了她。嫻兒，田怡然性子比較霸道，當初是我要分手的，她現(xiàn)在可能是不甘心，所以……所以……”

    “她纏著你？”張嫻眼神飄著，沒有焦距，“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有你了?！毕脑氯豢粗鴱垕构室鈩e過臉去的模樣，心中澀然，“張嫻……我喜歡你?！?br/>
    張嫻咬唇笑，“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別的，我們管不了。以后，我陪著你?！?br/>
    “你自己說的，”夏月然雙手纏住了她脖子，“可不許反悔。以后，你也離田怡然遠點。她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我怕你會吃虧?！?br/>
    “你覺得我比不上她？”張嫻脫口而出的話，說完就暗自著惱，“我不是這個意思……”

    夏月然嘆了口氣，“你看，你還是心里有疙瘩……”

    “……”張嫻沉默，半晌，摟緊了夏月然道，“總得讓我緩緩……”

    夏月然也沉默，良久才說，“張嫻，我們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對不對？”

    “……”張嫻咬唇，“放心?！彼老脑氯坏囊馑?，過去的，和眼下的，既然已經(jīng)做出選擇，那如今才是對的，是自己要的。張嫻心中嘆息，也不得不自己緩解這情緒，“第三件呢？”

    前兩件事情，已經(jīng)很挑戰(zhàn)人了。不知道這最后一件，會是什么事情。

    聽張嫻問，夏月然抬頭看了看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說，“張嫻，我是家里的獨生女?！?br/>
    “嗯，我知道。”

    “我爺爺很重男輕女，但是我爸媽很相愛，媽媽身體不好，有了我之后爸爸就不愿意再要孩子了。可是爺爺心里很不開心?！毕脑氯惠p聲說，“我爺爺是個老軍人，脾氣很倔，而且很□，他非常喜歡男孩子。爺爺有個老戰(zhàn)友，姓秦，秦爺爺三代單傳，只有一個孫子秦文。秦文的爸爸在他十五歲那年得了食道癌去世了，從那以后，秦文就經(jīng)常被爺爺帶到我家來，還讓我爸爸多多照顧他?！?br/>
    張嫻皺眉聽夏月然這些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秦文人很好，也很懂事。爺爺很喜歡他，就說……”夏月然忍不住嘆了口氣，“秦文比我大兩歲，他十八歲那年，我十六歲。爺爺問他愿不愿意娶我做老婆，秦文那家伙竟然說愿意。于是……”夏月然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張嫻，“我十八歲上大學之前，爺爺做主，給我和他訂了婚……”

    “什么！”張嫻聽言，驚得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來，“訂婚”兩個字實在刺耳得厲害，“你爺爺老糊涂?。∵@都什么年代了，還包辦婚姻！”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對夏月然爺爺不敬，張嫻又惱有后悔，“我不是故意說你爺爺?shù)摹墒?，你怎么可以答應！你瘋了么？?br/>
    夏月然拉住張嫻氣的胡亂揮舞的手，嘆氣道，“爺爺一直不怎么喜歡我媽媽，訂婚的事情是讓我媽媽來說的，我媽媽也很喜歡秦文，又十分想和爺爺搞好關(guān)系不讓我爸爸為難，就勸我說，先應著。等以后秦文在外面見得多了，說不定就主動退婚了呢？而且，也不過就是一句口頭婚約，兩個老人家訂的……”

    “……”張嫻心里沉甸甸的，“那男的呢？”

    “出國了?！毕脑氯恍÷曊f，“我爸爸送他出去的。這是我媽的主意，說讓秦文出去多長長見識，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

    “他要是回來了呢？”張嫻壓著聲音，“要是他還是要娶你呢？”

    “……應該不會……”夏月然自己都沒有底氣，“秦文哥人很好，我不愿意的事情，他不會強迫我的……”

    “秦文哥?！睆垕估湫χ貜土诉@三個字，“真親切。”

    “張嫻！”夏月然用力拍了張嫻背一下，“不許亂吃醋！你自己不也有個哥哥？”

    “張廉跟我一個爹媽的，跟你的秦文哥可不一樣?！睆垕箾鲲`颼的說。

    “張嫻，”夏月然瞇了瞇眼，“你又在陰陽怪氣了。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么？”

    張嫻被她一噎，惱怒的咬唇道，“那又怎樣！你都有一個未婚夫了，你想讓我怎樣！”

    見張嫻發(fā)火，夏月然又是生氣又是無奈，“張嫻……”

    張嫻心煩意亂，坐定不動。

    “你別擔心那么多，”夏月然嘆了口氣，伸手去揉她皺著的眉頭，“總能解決的。我真的把秦文當成哥哥，不會嫁給他的?！?br/>
    “你把人家當哥哥，人家卻不一定把你當妹妹?！睆垕龟幊林槪f話一句比一句不入耳。也虧得夏月然有耐心，“男婚女嫁總得雙方都愿意才行吧？”

    “你們都已經(jīng)訂婚了！”張嫻忍不住了，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拳緊握，背對著夏月然說，“……我要先靜一靜。”

    說完，竟然進了衛(wèi)生間，“啪嗒”一聲鎖了門。

    --

    一句話定下了乾坤。

    張嫻能夠覺察出宿舍里微妙的不和諧氣氛,更何況她自己和宋琦就是這不和諧的最大源頭?！鞍?！”張嫻嘆了口氣，和夏月然在她們合租的小房間里一邊喝水一邊嘆氣,“為什么宋琦要針對我呢？怎么可以因為一個魏旭，毀了我們?nèi)甓嗟挠颜x呢……”

    夏月然敲著鍵盤笑了笑,“女人的心眼都是很小的?！?br/>
    “我的心就很大！”張嫻得意地湊到夏月然面前,盯著她的臉看,“我都不會生氣?！?br/>
    夏月然“撲哧”一笑，橫了她一眼，“站著說話不腰疼。”

    “哎呀，誰說的，我明明是坐著的！”她倚在夏月然背上,閉著眼睛說，“對了月然，前天方知楠幫咱們搬家的時候，還問我來著?！?br/>
    夏月然手上動作一頓，“問你什么？”

    “哼，問我有沒有欺負你，”張嫻臉一紅，方知楠的原話其實是，“夏月然有沒有欺負你？”方知楠心里有事，她一直壓著沒跟張嫻說，可是田怡然竟然留在了這座城市，方知楠心里直打鼓。不過，張嫻當然不會按方知楠原話轉(zhuǎn)述了，“我怎么可能會欺負你呢！”

    夏月然輕輕吐出一口氣，又笑了笑，“你就是在欺負我?！?br/>
    “咦，”張嫻驚訝了，她翻身從背后摟住夏月然的腰，趴在夏月然肩膀上探出頭去，“這你可得說說清楚，我什么時候欺負你了？”

    “唔，”夏月然想了想，一本正經(jīng)地說，“你昨天今天還有前天，早上賴床，晚上不睡覺，我做好的早飯你都敢不吃，這還不叫欺負？”

    “……”張嫻咬了咬唇，“不想吃飯……”

    “可那是我親手做的！”夏月然瞪她。

    “以后機會多得是啊，”張嫻貼著夏月然的脖頸小聲笑說，“反正不是你做就是我做，那現(xiàn)在不吃，可以攢到以后嘛！”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好像年紀輕輕的就已經(jīng)這樣看到了終老，幸福的眼睛笑成一條縫。

    “現(xiàn)在就敢跟我對著干，以后你還不反了天了去？”夏月然一巴掌拍在她額頭，湊得近些，忍不住與她額頭相抵，“嫻兒，你要懂得愛護弱小！”

    “嘶——”張嫻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夏月然也算是弱?。?！打死都不信。

    夏月然見狀黑了臉，“你什么反應？”

    “表示你的話深入我心，”張嫻嘻嘻笑，“花花，你說的都對！”

    “狗腿！”夏月然嗔笑著捏她臉，“油嘴滑舌！”

    “那你喜不喜歡？”張嫻順桿兒爬，笑嘻嘻地湊過去蹭夏月然臉頰。

    “不喜歡，”夏月然嘴角噙笑，眼見張嫻瞪自己，她悠悠接了下一句，“怎么可能呢！”

    “喘氣太多對呼吸道不好，”張嫻信口胡謅，“花花，你以后可要記著！”

    “笨蛋！”夏月然順手擰她腰，“不咒我你會死么？”

    “哎呦！”張嫻連忙抓住她的手，“我錯了我錯了，花妃娘娘饒命！”

    “哼，”夏月然掩不住笑意的啐她，“看你認罪態(tài)度良好，腦袋先給你留著！”

    “娘娘大度！”張嫻纏了她脖子，說著話討巧地親夏月然臉頰，“吧唧”一聲，毫無美感。

    “啊，你弄我一臉水！”夏月然連忙擦自己臉頰，反手揪住她，一口咬在她臉頰上。

    “唔，”張嫻被她嚇了一跳，一手捂著自己的臉，一手牢牢摟著夏月然脖子，“夏花花，你這是找死的節(jié)奏啊！”

    說話間，兩人笑鬧成一團。張嫻的手機卻忽然響了。

    夏月然眼疾手快，一把從桌子上抓了過來，看到手機上顯示的來電人時，卻一下愣住了。

    “給我嘛！”張嫻正要去搶，卻見夏月然面無表情地掐斷了手機，然后直接關(guān)機扔在了桌子上，“喂！”張嫻驚訝地看著她，“是誰？你干嘛不讓我接？”

    夏月然抿抿唇，坐回了原位，猶豫了一會兒，咬唇道，“張嫻，我有事跟你說?！?br/>
    “……”張嫻見她神情不似嬉鬧，心中不由有些緊張，“這么嚴肅的樣子……你不會是故意整我吧？”

    夏月然忍不住抽了嘴角。

    張嫻見狀撇撇嘴，“慢著——先讓我做一下心理建設(shè)。”她故作姿態(tài)的深呼吸，用力吐，還揉著臉頰擠出一個夸張的笑來，“好吧，你說吧。天塌下來我都不怕了?！?br/>
    夏月然看她這番舉動，又是好笑又是嘆息，“嫻兒……”

    “唔，你有話就說嘛！我不打斷你，你慢慢醞釀情緒！”張嫻乖寶寶樣做好，雙手放在膝蓋上，望著夏月然等她開口。

    “……”夏月然迎著她的目光，動了動唇，半天過去了，也沒能說出一個字來，張嫻的心漸漸沉了下來。夏月然要說的事情，似乎很嚴重的樣子……張嫻斂了姿態(tài)，低頭慨然一笑，再抬頭時她放松了身子，拉過椅子坐到夏月然身邊，把她摟入懷中，親吻著夏月然額頭說，“別急，慢慢說。”

    夏月然輕輕吐出一口氣，抓著張嫻手臂說，“我……要跟你說的，有三件事?！?br/>
    “嗯。”

    “第一件，”夏月然垂著眉眼，輕聲道，“我媽媽心臟不好，我不打算出柜?！?br/>
    張嫻聽了，也沒說話。

    夏月然抬頭看了她一眼，“張嫻……”

    “沒關(guān)系，”張嫻搖頭笑，“有多少人敢出柜。走一步是一步。”

    夏月然聽言攥緊了她的手臂，“第二件，我……我……”話堵在唇齒間，夏月然卻覺得再沒有比此刻更難開口的事情了，她依偎在張嫻肩頭，心臟相貼處幾乎可以感知到彼此的心跳，夏月然聲音愈發(fā)低了些，“和田怡然有關(guān)。她……我們以前交往過……”

    張嫻聽言一愣，心跳有一瞬間驟然停止，“什么？”

    “我騙了你，”夏月然低垂著眉眼，“我以前就……”

    “……”張嫻懂了她意思，沉默半天，直到覺察到夏月然越來越用力的雙手，張嫻才忍了情緒，勉強開口道，“我……我能理解?！?br/>
    畢竟過去的傷沒幾個人愿意去扒出來讓人看。

    夏月然說，“她現(xiàn)在就在方知楠打工的酒吧里，我上次遇到了她。嫻兒，田怡然性子比較霸道，當初是我要分手的，她現(xiàn)在可能是不甘心，所以……所以……”

    “她纏著你？”張嫻眼神飄著，沒有焦距，“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有你了?！毕脑氯豢粗鴱垕构室鈩e過臉去的模樣，心中澀然，“張嫻……我喜歡你?！?br/>
    張嫻咬唇笑，“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別的，我們管不了。以后，我陪著你。”

    “你自己說的，”夏月然雙手纏住了她脖子，“可不許反悔。以后，你也離田怡然遠點。她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我怕你會吃虧?！?br/>
    “你覺得我比不上她？”張嫻脫口而出的話，說完就暗自著惱，“我不是這個意思……”

    夏月然嘆了口氣，“你看，你還是心里有疙瘩……”

    “……”張嫻沉默，半晌，摟緊了夏月然道，“總得讓我緩緩……”

    夏月然也沉默，良久才說，“張嫻，我們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對不對？”

    “……”張嫻咬唇，“放心?！彼老脑氯坏囊馑?，過去的，和眼下的，既然已經(jīng)做出選擇，那如今才是對的，是自己要的。張嫻心中嘆息，也不得不自己緩解這情緒，“第三件呢？”

    前兩件事情，已經(jīng)很挑戰(zhàn)人了。不知道這最后一件，會是什么事情。

    聽張嫻問，夏月然抬頭看了看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說，“張嫻，我是家里的獨生女?！?br/>
    “嗯，我知道。”

    “我爺爺很重男輕女，但是我爸媽很相愛，媽媽身體不好，有了我之后爸爸就不愿意再要孩子了。可是爺爺心里很不開心?！毕脑氯惠p聲說，“我爺爺是個老軍人，脾氣很倔，而且很□，他非常喜歡男孩子。爺爺有個老戰(zhàn)友，姓秦，秦爺爺三代單傳，只有一個孫子秦文。秦文的爸爸在他十五歲那年得了食道癌去世了，從那以后，秦文就經(jīng)常被爺爺帶到我家來，還讓我爸爸多多照顧他?！?br/>
    張嫻皺眉聽夏月然這些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秦文人很好，也很懂事。爺爺很喜歡他，就說……”夏月然忍不住嘆了口氣，“秦文比我大兩歲，他十八歲那年，我十六歲。爺爺問他愿不愿意娶我做老婆，秦文那家伙竟然說愿意。于是……”夏月然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張嫻，“我十八歲上大學之前，爺爺做主，給我和他訂了婚……”

    “什么！”張嫻聽言，驚得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來，“訂婚”兩個字實在刺耳得厲害，“你爺爺老糊涂??！這都什么年代了，還包辦婚姻！”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對夏月然爺爺不敬，張嫻又惱有后悔，“我不是故意說你爺爺?shù)摹墒?，你怎么可以答應！你瘋了么？?br/>
    夏月然拉住張嫻氣的胡亂揮舞的手，嘆氣道，“爺爺一直不怎么喜歡我媽媽，訂婚的事情是讓我媽媽來說的，我媽媽也很喜歡秦文，又十分想和爺爺搞好關(guān)系不讓我爸爸為難，就勸我說，先應著。等以后秦文在外面見得多了，說不定就主動退婚了呢？而且，也不過就是一句口頭婚約，兩個老人家訂的……”

    “……”張嫻心里沉甸甸的，“那男的呢？”

    “出國了?！毕脑氯恍÷曊f，“我爸爸送他出去的。這是我媽的主意，說讓秦文出去多長長見識，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

    “他要是回來了呢？”張嫻壓著聲音，“要是他還是要娶你呢？”

    “……應該不會……”夏月然自己都沒有底氣，“秦文哥人很好，我不愿意的事情，他不會強迫我的……”

    “秦文哥?！睆垕估湫χ貜土诉@三個字，“真親切?！?br/>
    “張嫻！”夏月然用力拍了張嫻背一下，“不許亂吃醋！你自己不也有個哥哥？”

    “張廉跟我一個爹媽的，跟你的秦文哥可不一樣?！睆垕箾鲲`颼的說。

    “張嫻，”夏月然瞇了瞇眼，“你又在陰陽怪氣了。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么？”

    張嫻被她一噎，惱怒的咬唇道，“那又怎樣！你都有一個未婚夫了，你想讓我怎樣！”

    見張嫻發(fā)火，夏月然又是生氣又是無奈，“張嫻……”

    張嫻心煩意亂，坐定不動。

    “你別擔心那么多，”夏月然嘆了口氣，伸手去揉她皺著的眉頭，“總能解決的。我真的把秦文當成哥哥，不會嫁給他的。”

    “你把人家當哥哥，人家卻不一定把你當妹妹。”張嫻陰沉著臉，說話一句比一句不入耳。也虧得夏月然有耐心，“男婚女嫁總得雙方都愿意才行吧？”

    “你們都已經(jīng)訂婚了！”張嫻忍不住了，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拳緊握，背對著夏月然說，“……我要先靜一靜?！?br/>
    說完，竟然進了衛(wèi)生間，“啪嗒”一聲鎖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