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我還沒問你怎么突然就回國了,之前聊微信你也沒知會我一聲?!币仔臐飧鲎廛囁緳C說了一下地址,就扭過頭好奇地問劉潔兒。
劉潔兒垂頭喪氣,“嗨,這不想著給你個驚喜嘛,誰知道給航班整沒脾氣了,實在是太累了,能量耗盡了”,她邊說邊把腦袋垂在易心濃肩上,“快給寶寶靠會兒,寶寶好累?!?br/>
易心濃抬手輕輕拍拍劉潔兒腦袋,語氣故作悵然,“哎,看來英國不好混啊,你以前可是咱們寢室元氣公主呢,每天跟打了雞血一樣干勁十足,我們的元氣少女一去不復返了嗎?”
劉潔兒撇撇嘴,語氣憂傷道,“哎,歲月催人老啊,折騰不動了?!?br/>
易心濃沒有聽出劉潔兒的搞怪,她吃了一驚,因為按照她認識的劉潔兒,那是段段不會說出這么疲憊的話的,于是她低頭認真看著劉潔兒,語有擔憂地問,“潔兒,你在英國真的好嗎?”
劉潔兒則在此刻完全繃不住了,噗呲一下仰面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兩年過去了,你還是那么容易被騙,是我的演技太精湛了嗎?還是你一點沒長進?”,然后又歪著腦袋倒在易心濃肩膀上,“大姐,我只不過是太累了,睡一覺又是你的元氣郡主哦?!?br/>
易心濃這才放下心來,看著倒在自己肩膀上,睫毛緊閉的劉潔兒,易心濃一直想問出口的問題又給憋了回去。
車子停在學府路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中午十二點,她把劉潔兒引上樓,告訴她浴室臥室位置,又給她切了盤水果就匆匆下樓去買菜。
她盤算著等潔兒洗個澡睡一覺,她大概也把餃子包好了。
離學府路不遠的菜市場是易心濃最常關顧的地方,她只要不忙就會來這里逛逛,買點生鮮小菜,改善生活的同時也收獲了滿滿的煙火氣。
比起超市,她真的很喜歡逛菜市場,熱鬧的熙攘的。
掛滿露水的她沒怎么見過的南方菜果,在盆里悠游撲騰的活魚鮮蝦,穿著圍裙的小販熱情的吆喝,本地的老人操著一口流利的本地話砍價還價,小孩騎著玩具摩托在腳邊亂竄。
菜市場的拐角處也總有幾個小吃攤呲呲冒著香氣,她偶爾會排很長的隊買碗涼皮,烤冷面或者臭豆腐,吃完后口腹心都得到極大的滿足。
這里的一切一切都讓置身其中的她,感受到了生動熱鬧的煙火氣,頓時間就生發(fā)出活著的勇氣,因為這里的人都在為了一餐一食努力活著,認真篤定。
她在熟悉的攤主那里買了兩斤精瘦后腿,又買了一塊品相極佳的里脊,在經(jīng)常光顧的方伯那里買了一大把韭菜一把小茴香和一斤香菇,最后到水產(chǎn)區(qū)買了幾斤活蝦。
眼快十二點,很多攤鋪已經(jīng)關了,雖然沒有買到木耳,不過最重要的幾乎都買齊了,她拎著手里沉甸甸的購物袋,覺得今天幸運還是不錯。
回到家的時候,劉潔兒還在睡,易心濃躡手躡腳走進臥室,見劉潔兒把被子踢到一邊,就小心幫她蓋上。
上大學的時候她倆睡對床,易心濃半夜起來上廁所,經(jīng)??匆妱崈核撕浪卦诖采蠑[“大”字。這兩年也不知道她在英國怎么照顧自己的。
不過,好在劉潔兒身體一直很健康,連女生魔咒痛經(jīng)都能被她輕易逃過。
劉潔兒是比較幸運的人,易心濃偶爾會想。
等劉潔兒睡眼惺忪,頂著雞窩頭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易心濃已經(jīng)將餃子全部包好,整齊放在了案板上。
她一共包了三種餡,鮮肉韭菜,蝦仁雞蛋,鮮肉茴香,都是劉潔兒大學愛吃的。
此時她正坐在沙發(fā)上回學校微信群的信息,余清在群里@她明天周一早點到校,關于學校新校工程問題又出了一些變動,另外班主任移交估計又出了一些麻煩。
她回復收到,然后抬頭就看見劉潔兒正仔細認真地盯著案板上的餃子咽口水。
“你醒了,我還想說在拍點蒜弄個蘸料什么的,但怕聲音大吵到你,餓了吧,現(xiàn)在開火?”
經(jīng)過漫長一覺劉潔兒已經(jīng)餓得眼冒金星,“開開開,我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易心濃起身走進廚房,劉潔兒則趿拉著拖鞋跟進去,“有什么我需要幫忙的”她揉揉眼問道。
“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坐沙發(fā)那兒玩會吧,要不看會部電影?我電腦在書房,你自己搜吧,餃子一會兒就好。”
劉潔兒則充滿神采,搖頭晃腦道,“好吧”。邊說邊走出廚房。
易心濃莞爾一笑,潔兒這點是一點沒變,以前在宿舍也是嘴上說著幫忙,但是身子卻全不動彈,或者幫了忙也是把整個廚房弄得雞飛狗跳,算了算了,就不勞廚癡大駕了,保命要緊。
“你在英國怎么解決火食的?”易心濃見大快朵頤的劉潔兒還是忍不住發(fā)問,“人家不是說出國留學回來人人新東方嗎?”
劉潔兒頭也不抬,“嗨,這不簡單么,找會做飯的室友啊?!?br/>
“哦,也對我記得你一直合租來著?!?br/>
“是啊,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合租的房子有四間臥室,除了我,其他三人都會做飯”,劉潔兒抬頭拿紙巾擦擦嘴,又接著說道,“最開始不是有個會餃子的男生嘛,他走后,又住進來一個女生,她是重慶人,做飯也是一絕。”
劉潔兒順勢夾了快糖醋肉,看著它道,“你是不用擔心我吃飯問題滴,我室友三個分別是廣東,山東,川渝人,除了我這個江南軟妹廚藝不精,丟了淮陽菜的臉,混飽肚子那是不成問題的?!?br/>
她美滋滋地將糖醋肉一口咬下,“哇,易心濃,你這廚藝精進不少啊,這甜味兒,媽媽的味道?!彼f著一把抱住了坐在旁邊的易心濃。
“你還沒說,怎么就突然回國了,圣誕放假嗎?”
“對啊,你也知道我去年過年沒回家,當時論文快把我逼死了,好不容易五六月份想回趟家,又被導師叫去非洲做人口調(diào)查,我爸媽為這事兒嘮叨得我耳朵繭子都出來了?!?br/>
易心濃心中了然,理解地點點頭,但是又隨即問道,“那你怎么不直接回臨海市啊,又繞道來A市,你我記得你家臨海的啊?!?br/>
“這不是也來見見你嘛,我也很久沒見你了呀。”
“真的嗎?我是主要原因嗎?”易心濃滿臉八卦和狐疑道。
“哎呀,真的你怎么就不相信自己的魅力,還有我對你的真摯感情?!眲崈河行┧Y嚨馈?br/>
“你得了吧”易心濃撇撇嘴,然后認真看著劉潔兒,終于開口,“話說,你跟傅康怎么樣啦,有過聯(lián)系嗎?我記得畢業(yè)那會兒你說他也在A市?!?br/>
劉潔兒向上揚揚兩根細長的眉毛,嘆了口氣,“沒什么聯(lián)系,我表白后就把他聯(lián)系方式刪了,后來他也不知從哪里找來我QQ,加我之后,連連對我說抱歉,但你知道我已經(jīng)不在意了?!眲崈侯D了一頓又道,“哦,對了,上個月他來倫敦開會,我們見了一面,就……還挺尷尬的?!?br/>
“他沒說什么嗎?”易心濃關切地問。
“沒有,他只說是誤會,但又不肯說誤會是什么,也說希望不要斷了聯(lián)系,可以隨時聯(lián)系他,還有希望我給他時間。”
易心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短暫的沉默后,劉潔兒漫不經(jīng)心說道,“讓我給他時間?難道再來個十三年?你說他這人怎么那么貪心那么自戀啊?我劉潔兒身邊就他一個男的嗎?”
易心濃略帶心疼地看著劉潔兒,她知道每當劉潔兒難過時,就會擺起這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大概是察覺到易心濃眼神里閃爍的心疼,劉潔兒搶白道,“哎,你干嘛擺出這樣的表情,我不用你同情啊,我劉潔兒貌美如花,男友大把”,她端起手中的可樂喝了一口,然后又饒有性味對易心濃道,“我劉某人可不像某些人哦,一棵樹上吊死,哈哈哈哈?!?br/>
易心濃沒好氣瞪她一眼,道,“哼哼,也不知道誰是那個死心眼哦?!?br/>
說完二人相視一笑,隨即又哈哈哈大笑起來。
劉潔兒笑得喘不過氣,低頭叉著腰道,“心濃,你說咱們倆誰比較慘?!?br/>
“哈哈哈,半斤八兩,平分秋色。”
周一,易心濃早早起床做了早飯,走的時候劉潔兒還沒有醒,她把飯菜放保溫桶里,就出門了。
每逢周一路上都特別堵,開學的上班的都好像擠在七點半的地鐵里了。
冬季的地鐵暖氣開得特別足,棉衣加身再加上幾乎人貼人的地鐵,使易心濃熱得喘不過氣,她提前一站下了車,然后一路步行到學校。
不知怎的,易心濃總覺得周一的學生比往常都要清新明朗一些。
快到校門口,學生高醒醒從背后敲了一下易心濃的背,打招呼倒二,“易老師早上好。”
易心濃被這兔崽子嚇了一跳,“早上好,你小心騎車。”
“老師我可以雙手丟車把,你看?!备咝研堰呎f邊示范,雙手騰空舉國頭頂,高調(diào)之姿引得旁邊的學生側目。
“你這孩子,小心點,今天校長值班,等逮到你,你就好看了。”
高醒醒一聽趕忙將手放下來,乖乖握住車把,然后教點地將車子停了下來,“老師,我載你吧?!?br/>
“馬上就到學校了?!币仔臐饪戳艘谎郯倜淄獾男iT,對高醒醒說。
高醒醒等易心濃走近,很狗腿又很小心地湊近說,“老師,今天井然會到校嗎,昨天龐皓月在群里炫耀說他們都去井然家找他玩了。”
“你沒去?”易心濃扭過頭問高醒醒。
“我哪敢啊,人家現(xiàn)在是大明星,我哪高攀得起?”
易心濃一臉復雜,正色道,“醒醒,別這樣,我相信井然一直把你當好朋友的?”
“哼,是嗎?”高醒醒一臉的不屑,頭顱卻抬得高高的。
“易老師易老師!”不遠處三五成群的學生看到易心濃,便如麻雀一樣向她撲來,他們急切地想從易心濃這里獲取關于井然的確切消息,尤其女學生,漲紅的臉掩不住興奮。
“老師聽說今天井然來學校,真的假的?”
“老師,老師,井然這次在學校呆多久啊,聽說他們隊明年還要出新專輯?!?br/>
“老師老師,井然他跟你聯(lián)系沒?”
“老師老師,井然來學校還是坐老位置嗎?”
…………
易心濃被學生圍了個水泄不通,有本班的學生,也有其他班其他年級的學生。大家一聽井然要回學校了,興奮地直跺腳,整個學校的氛圍也像要招開大型粉絲見面會。
易心濃被來自四面八方的問題問得腦仁子疼,耳朵里嗡嗡的,她用力擺擺手對圍著她的學生們道,“快進校都快進校,其他的一會兒再說。”
好不容易遣散同學,易心濃卻發(fā)現(xiàn)剛才站在他身邊的高醒醒已經(jīng)不見了,她往前張望了一下,只見那個倔強的少年推著自行車拐進了校園,他脊梁挺直,孤獨又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