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監(jiān)控設備不多,處理起來用不了多少時間,神無夢打著哈欠將剪切過的錄像內(nèi)容換上去,沒忘偽造一份米歇爾回房間的刷卡記錄。
臨睡前,她順手點進還登錄著的魔術(shù)論壇,帖子下面已經(jīng)多了一堆回復。
大概是那個黑客論壇九級賬號的功勞。
最前面的幾條回復看起來是混跡于魔術(shù)和黑客論壇兩邊的人,首先是震驚于她的賬號等級,然后是懷疑她的身份,最后大概是從她的主頁得到了證明,繼而轉(zhuǎn)為吹捧她,還有把計算機技術(shù)問題拿到這個帖子來問的,期待她能回答。
其中倒是穿插了幾個真正在魔術(shù)論壇深耕的用戶,但都被她寫的【已成年】這一點勸退,聲稱魔術(shù)是從小就要開始練基本功的技能,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上手的,像她這個年紀才想著開始已經(jīng)遲了,想要速成就是罪加一等,把她狠狠批評了一頓。
神無夢看得眉頭都擰起來。
她只是想完成日常任務而已,她有什么錯?
平時在組織里討生活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這會下了班寫個求助帖還要受氣,神無夢才不慣著這群自以為是的家伙,挨個點進去他們的賬號,從后臺限制了七天使用權(quán)才算滿意。
偶爾也有兩個真正樂于助人的朋友,可對方的地理位置卻不太方便,一個在德國,另一個在阿根廷,神無夢沒辦法抽時間去那里學習,而且語言問題也需要解決。
不過她還是把這兩個人列入備選,實在不行就請對面用視頻的方式教她,雖然效率上會差一點,但總比束手無策要強。
抱著“問都問了”的心情瀏覽到最后,神無夢的眼睛一亮,困倦的感覺都驅(qū)散了些,因為她終于看到了一個八級賬號。
順帶一提,這個論壇的最高等級是九級。
id是【紅色鯡魚】,頭像是一張紅心A。
很魔術(shù)師的頭像。
神無夢在心里點評完,正準備看看對方的回帖內(nèi)容,動作卻兀然一頓。
等等——
id是什么?
她重新看向那個由日語構(gòu)成的名字,然后從自己的腦海中找到了犄角旮旯中的記憶。
這不就是新一代怪盜基德常用的網(wǎng)名嗎?
首先,這是魔術(shù)論壇;
其次,名字用的是日語。
雖然僅僅通過這兩點肯定對面的身份有些武斷,但對面不是黑羽快斗本人的可能性很小。
神無夢忽然覺得自己的日常任務有機會完成了,畢竟誰會不稱贊自己的魔術(shù)呢?
尤其是——現(xiàn)在應該才十四歲的黑羽快斗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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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零點是東京的早八點,對面是早睡早起健康作息的中學生,她卻是貨真價實地熬了個夜。
那條紅色鯡魚很有保護隱私的意識,把自己的形象說成一個二十五歲懷才不遇所以在論壇上找存在感的魔術(shù)師,在和她交換聯(lián)系方式之前先試探了她的能力。
不論是金錢還是其他寶物他都拒絕收取,神無夢猜測他是想拜托自己查某些未公開的信息,但因為不夠信任她,所以并沒有透露,反倒表現(xiàn)得愿意先教她魔術(shù)再說報酬。
有求于人,神無夢非常配合,和他約定了碰面的時間地點,自覺日常任務的完成只是時間問題,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在給出真實的個人資料之前她也猶豫了一會,但考慮到如果對面是黑羽快斗,她那點易容手段屬實是班門弄斧,而如果對面不是黑羽快斗,那她當然有更好的辦法保護自己。
——況且這個世界上關(guān)于她的資料本來也沒幾條是真的。
做完這一切已經(jīng)接近三點,活躍的大腦皮層還毫無入睡的打算。
她讓系統(tǒng)在耳邊念魔術(shù)方面的教科書,好不容易才睡了過去。
但到了七點半,規(guī)律的生物鐘將她準時喚醒。
神無夢沒有賴床的習慣,可缺少睡眠的痛苦還是讓她笑不出來,洗漱過后兩眼放空地倒回了床上,準備在通訊錄里隨便挑一個人打發(fā)無所事事的清晨。
門鈴就是這時候被按響,來的人是來請她簽合同的米歇爾,還準備了豐盛的早餐。
不知道米歇爾被帶走之后遭遇了什么,總之這個之前還一堆心思的男人今天就對她唯命是從了,迫不及待把他們研究所與烏丸集團的合作協(xié)議拿出來,所有條款都對組織十分有利。
甚至遞筆的時候都和她保持了距離,從昨天的大獻殷勤變成了今天的避如蛇蝎。
整個過程簡單到神無夢覺得就算她什么也不做,這次的任務也絕對能夠順利完成,輕松到只要抬抬手指的地步。
有種又混了一次任務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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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雙方簽署完畢的合作書和米歇爾提供的重要實驗數(shù)據(jù),神無夢坐上了伏特加新租的車。
也不知道這種地方是怎么讓伏特加一個語言不通的人租到保時捷的,雖然不是356A。
讓無法信任的人開車對于琴酒來說是不可能的事,神無夢至今只見過他自己開車或是坐伏特加開的車。
如果哪天他被迫打車,她懷疑琴酒會把司機“趕”下來換自己開,前提是他確定那輛車沒有被動手腳。
“不用裝不認識了嗎?”神無夢坐上后座,對身邊的琴酒說道,“我昨天救了機場那么多人,聽說今早的報紙花了大版面報道,和我在一起很可能會很引人注目噢?!?br/>
她的皮膚很白,臉上的黑眼圈就更明顯,看起來比起兩位徹夜“說服”米歇爾的同事還要疲憊。
伏特加在前面說道:“這輛車裝了防窺玻璃,西拉酒你把窗戶搖上,外面看不見你的?!?br/>
“可那樣我也看不清外面啊。”
神無夢非但不聽,還把車窗調(diào)到最低,室外的寒風迅速吹散了車內(nèi)的暖氣。
街道兩邊的圣誕氣氛很濃,盡管已經(jīng)到了26日,但圣誕樹都還擺放在商鋪門口,慶祝節(jié)日的音樂從街頭飄到街尾,氣氛歡欣活潑,讓人忍不住停下來加入其中。
過了一夜,伏特加已經(jīng)從昨晚的震驚之中恢復過來,也知道昨天琴酒留下的那點時間不可能做什么其他事情,對待神無夢的態(tài)度又自然了幾分。
見琴酒都沒對她搖下車窗的動作說什么,伏特加也不再提起,打聽道:“西拉酒,你以前不是只喜歡黑頭發(fā)的男人,什么時候改了?”
他一直以為西拉酒說追求大哥的話只是開玩笑,結(jié)果好像還有點來真的。她偏愛黑發(fā)的審美改了就算了,要是沒改還招惹他大哥,那他都忍不住為西拉酒擔心了。
神無夢理解不了這種謠言從何而來:“誰說的?”
“還用說嗎?組織里的人都這么認為?!狈丶有判臐M滿地發(fā)言,“你當初直接從外面領(lǐng)了個萊伊回來就不說了,后來交往的蘇格蘭也是黑頭發(fā),反而對波本沒好臉色,難道不是你的審美原因?”
神無夢被他說沉默了……
領(lǐng)萊伊進組織是不想讓他去找宮野明美碰瓷,和蘇格蘭交往是為了完成攻略任務。
但是要真的從頭分析起來,她發(fā)現(xiàn)萩原研二也是黑頭發(fā),竟然有種被伏特加歪打正著的感覺。
身邊好像冷了一點。
她偏頭瞟一眼,琴酒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似乎有點嫌他們太吵了,但還在忍耐范圍。
因為都坐在后座,他的頭發(fā)又太長了,發(fā)梢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手,穿過指縫的時候會有點癢。
“……我怎么可能只喜歡黑頭發(fā)!”缺少睡眠果然會讓腦袋遲鈍,神無夢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伏特加這家伙是在給她挖坑,連忙道,“大哥的銀色頭發(fā)這么好看,我現(xiàn)在最喜歡銀發(fā)!而且我討厭波本根本不是因為他的頭發(fā),我自己都是金發(fā),怎么可能會介意這個???”
表明態(tài)度的同時迅速轉(zhuǎn)移話題,整段話說得滴水不漏。
她在心里為自己點贊。
神無夢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下伏特加的想法,不然被他背刺就麻煩了:“你怎么老問這個,該不會是怕我搶了你小弟的位置吧?”
伏特加果然有一肚子的怨氣,聽到她問就說個不停:“上次你莫名其妙跟大哥組隊做任務,我可是連續(xù)放了兩周假!”
雖然那兩周她躺床上什么都沒做,但神無夢還是佩服伏特加的忠心耿耿:“帶薪休假不好嗎?不然你替我打工,我在家休息?”
“組織虧待你了?”
琴酒不想再聽這兩個人嘰嘰喳喳,垂眸掃了眼被那只手壓住的發(fā)尾,冷聲道:“回你那邊坐好。”
“好吧好吧?!鄙駸o夢妥協(xié),和他拉開足足一個人的身距,又問道,“我們怎么這么急著趕回日本啊,好不容易過來一趟,至少再待幾天吧?”
雖然巴黎冷到她不得不把車窗關(guān)緊,但她也還是希望能多玩一陣的,至少把她之前在蘇格蘭面前吹的那幾個景點都逛一趟吧!
琴酒顯然沒有這種閑情逸致。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毫無波瀾:“Boss吩咐我?guī)慊厝毡倔w檢?!?br/>
說得很好聽,像是一年一度的員工福利,但神無夢很清楚那位Boss的目的。
想要自由地留在組織總得付出點代價,她點點頭,又問道:“貝爾摩德前段時間回日本也是為了這件事嗎?”
一般琴酒都會對她回以沉默或者是讓她不要多管閑事,但他今天的心情似乎還不錯,破天荒地回答了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雖然只是一個短促的音節(jié):“嗯。”
“那為我體檢的醫(yī)生是誰?”聽到貝爾摩德也會一起,神無夢認命了,強調(diào)道,“我只能接受女醫(yī)生噢!”
“She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