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對于此次的行動,并沒有任何把握。因為對手的資料信息太少。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在莫問看來,這是《孫子兵法》中最真理的一個計策了。只可惜,莫問雖然暗中叫秦斌和翟飛調(diào)查,那些陳年舊事,卻像是被萬年塵土掩埋了一般,只有蛛絲馬跡可以尋到。莫問不得不開始佩服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毀尸滅跡的高超技術(shù)了。這次又牽連進來蘇暮云和段思廉,事情變得更復(fù)雜了。大宋朝廷扶植江湖門派,以借此窺視掌握江湖勢力。那么大理皇室照理來說也應(yīng)該有同樣的江湖勢力。而雪思廉又被送入了雪山派,這中間究竟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莫問至今也沒有弄明白。
“我已經(jīng)把具體事宜都告訴澹臺墨了,他現(xiàn)在已是武林盟主,辦起事來也自在多了,可以放開手腳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不清楚的,可以問他。青衫老者每日會給小云兒扎針,在此期間,千萬記得不得有任何人打攪。本少也已經(jīng)派了人好好保護你們,你們從揚州沿途北上,返回東京開封府。本少和葉無涯快馬從應(yīng)天府返回開封府,再從西京沿著渭水向西走。達到熙州的時候我會飛鴿傳書與你們聯(lián)系。我們會從西寧州附近進入吐蕃,直奔昆侖山。你陪著小月兒和小云兒不用著急,小云兒帶病在身,趕路辛苦,就還要麻煩段兄多多照顧了。”莫問將自己的計劃詳細(xì)地和段思廉說清楚,也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轉(zhuǎn)身往回走。
“段兄先自便,本少一會兒就要出發(fā)了,所以先去和我的小云兒和小月兒交代幾句,省得小月兒給你添麻煩?!?br/>
段思廉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哪里,吐蕃昆侖?這一仗,真是不容易啊。雖然段思廉從小生活在大理,對于昆侖雪山并沒有什么了解,卻對于江湖傳聞知道不少。年少時有一段時間特別癡迷于江湖俠義,曾經(jīng)還想過要一人一劍闖蕩江湖,立志做一名大俠。如今想來,當(dāng)初這些想法,還真是極為幼稚可笑。只是可惜,心老了之后,人便再也很難有如此幼稚可笑的心智了。
“小云兒,小月兒,你們過來,不要弄那些線了,叫個丫鬟理理就好了?!蹦獑柾蝗幌肫鹱约荷磉叧隽肆髟坪土显轮猓]有其他丫鬟什么的了,便改口道:“要不直接扔了吧,反正就幾根線,本少雖然不是什么億萬富翁,還不至于窮到幾根線都買不起的地步?!?br/>
“少爺,你看你說的?!绷髟频故窍乳_口了,“這線啊,可是上號的霓裳線,扔了怪可惜的。前些日子被攪在一起了,我這才叫月兒妹妹幫忙一起把結(jié)解開,理好了放著以后需要的時候用?!?br/>
溫婉賢淑的完美女人,莫問不禁又在心中給流云下定義。兩女抬頭看了看莫問,手中的活兒也是不停。莫問不禁覺得奇怪了,這流云也就罷了,柳晗月怎么突然變得這么乖了?
“好吧好吧,既然小云兒都這么說了,那本少也就沒什么可說的了?!蹦獑柷屏饲屏显?,“不過呢,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練每天鬧個不停的人這會兒都安安靜靜地做事了。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br/>
柳晗月一聽他在指桑罵槐,瞪了他一眼,卻也不搭理他。柳晗月摸索出來的一條對付莫問的方法,便是在他的惡趣味上來的時候,忽視他,不搭理他。這樣任憑他的口才再怎么好,也拿自己沒辦法。
“怎么,還都不理少爺我了?”莫問突然覺得無趣,轉(zhuǎn)而做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小云兒,小月兒,少爺要給你們說件事?!?br/>
“嗯?”流云帶著吃驚問道,平時是很難見到莫問有正經(jīng)樣子的,更別說這么正經(jīng)嚴(yán)肅地對她們倆說話了。
“臭流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柳晗月也停了下來,帶著一絲擔(dān)憂。
莫問一見兩人緊張兮兮的樣子,就有點后悔自己干嘛一臉嚴(yán)肅。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自己的形象也毀掉了。擦,小云兒小月兒,難不成本少在你們心中就只有一臉笑嘻嘻,一副不正經(jīng)的樣子才是正常樣子?想我莫問一世英名,怎么就毀于一旦了呢?
“咳咳。”莫問干咳兩聲,拉回自己的思緒,掩飾之前的失態(tài),“這個呢,這個事情是這樣的?!?br/>
“廢話少數(shù),什么時候婆婆媽媽的了。”柳晗月一見他那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佑只貋砹耍簿筒灰詾橐?,大大咧咧地說道。
“小月兒不要著急啊?!币姷搅显逻@般俏皮,莫問不禁覺得好笑,“我們要暫時分開一段日子?!?br/>
“你說什么?”兩個女子同時睜大了眼睛,吃驚地望著莫問,一臉不敢相信。
“少爺,你要丟下云兒嗎?你去哪里,云兒就要跟去哪里。你說過的,絕對不會離開云兒了?!绷髟普f著說著,眼淚就大滴大滴地掉落下來。
“對啊,不是好好的嗎?怎么突然要分開呢?臭流氓,壞蛋,這一次,說什么我也不走了!”柳晗月也是雙眸濕潤,叫道。
“停,停,停?!蹦獑栃闹腥遣蝗?,只能強忍住,“你們聽少爺說,不要這么急啊。我們只是暫時分開,而且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上次是被迫,被人追殺。這一次是本少要和無涯兄去一趟昆侖,思廉兄帶著你們先返回東京。到時候,我們在東京會合?!?br/>
“昆侖?”流云囔囔地念著,“去那里做什么?”她覺得自己似乎沒有聽說過大風(fēng)寨或者其他有關(guān)的什么人與那個名詞有過什么交集。
“那么遠(yuǎn),你去做什么?”柳晗月倒是去過一次吐蕃,偶然機緣隨著一對商旅去了趟。不過也是去時歡喜,歸時毫無留戀。所以對于昆侖什么的,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好感。
“小月兒你去過?”莫問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問道。
柳晗月理了理思緒:“那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我才幾歲,隨著父親和他朋友的一個商隊去玩玩,可惜沒有什么好玩的?!?br/>
“很遠(yuǎn)嗎?既然很遠(yuǎn),那為什么我們不一起去呢?”流云一聽說很遠(yuǎn),心中盡是擔(dān)憂。要是自己不跟著去,莫問的衣食住行誰來打理?
“放心吧,小云兒,本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會自己照顧好自己的。因為雪山派交給無涯一個任務(wù),必須要我和他一起合力才能完成。有丙一他們保護你們,我倒也就放心了。你們跟著段兄一路北上,照顧好自己就行了。三個月之前,少爺我一定會到東京與你們會合的?!?br/>
“三個月?”流云不禁眼淚有上來了,“怎么這么久啊。”
“傻云兒,你以為昆侖在哪兒,吐蕃可不是大宋的國土了,你說能不要這么久嗎?”莫問摸摸她的頭,笑道。柳晗月站在一旁,帶著一絲羨慕看著流云。她倒是猜到需要至少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并沒有太驚訝。
莫問見她臉上的表情,伸出另一只手也摸摸她的頭發(fā):“小月兒可不能再給小云兒添亂了啊。你們要好好互相照顧,本少可不想一回來見到的就是兩個淚眼汪汪的小人兒,瘦骨嶙峋地站在客棧門口望啊望,多影響本少的形象啊。人家還以為本少餓著你們兩了?!?br/>
“少爺,你又拿云兒開玩笑?!绷髟撇唤铺槎?,想起上次她和柳晗月兩個人在客棧等莫問的情形。那個時候兩個人真是提心吊膽,生怕他出一點問題就再也見不到了。只是沒想到,分別這么快又要降臨了。
“放心吧,我們會和你們保持聯(lián)絡(luò)的,有什么情況你們都可以知道,不用擔(dān)心?!蹦獑栆皇直е髟?,一手摟著柳晗月,安慰道。
等我回來,小云兒,小月兒。在心底暗暗說道,臉上卻掛著微笑。
“什么時候出發(fā)?”柳晗月突然反應(yīng)過來。
莫問看了看她們:“糟了,恐怕無涯兄已經(jīng)在客棧門口等了好久了?!闭f完便轉(zhuǎn)身就跑。
“臭流氓!”柳晗月對著他的背影大叫。
“少爺,注意安全!”流云擔(dān)憂地注視著慢慢變小的背影,目光一直舍不得移開。
“沒想到這么快就走,少爺怎么也不早說?!庇白咏K于消失在門外了,流云悵然地說道,這話,說給柳晗月聽,也是說給她自己聽。
“也許,是不想讓我們難過吧?!绷显挛兆∷氖?,輕輕道。
門口葉無涯已經(jīng)拿好行李,等著莫問出來了。青衫老者沉默地站在一旁。在葉無涯看來,這個老頭似乎就根本不會說話。兩個人站在那里,只能聽到風(fēng)微微吹動的聲音,氣氛有幾分尷尬。
“好了,走吧?!蹦獑栒f了四個字,葉無涯點點頭,兩人朝著青衫老者作別,轉(zhuǎn)步離開。
“小主子,送你四個字:上善若水?!鄙砗髠鱽砬嗌览险呷粲腥魺o的聲音,莫問也不回頭,走到馬車前,轉(zhuǎn)身朝著他點點頭,便上了馬車。葉無涯吩咐了車夫幾句,也上去了。
上善若水?葉無涯甚至覺得自己似乎聽錯了,這聲音,是靠內(nèi)力傳出的嗎?
青衫老者站在門口,直到馬車消失在煙塵中才轉(zhuǎn)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