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千姿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眼底是光明正大的打量和審視，半晌才從鼻腔中發(fā)出一聲輕笑，從包里取出墨鏡戴上，微微仰了仰下巴。

    “時虞，你的心性可真是名不虛傳啊?！?br/>
    她留下這句似是而非的話就走了，我看著她的背影，莫名覺得這句話分外熟悉。

    但使勁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來到底在哪里聽過。

    郁夫人的電話打來，我斂下神思，回到了部門辦公室。

    林昕月已經(jīng)沒在辦公室了，只有郁瑾言和蔣姣站在郁夫人面前，郁夫人看見我微微笑了笑。

    “時虞，剛才的事你也聽見了，還是要聽聽你本人的意見。你覺得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嗎？”

    蔣姣偷摸對我擠眉弄眼，我忍住笑意，柔聲道：

    “周阿姨，我在郁氏電商工作了三年，不管對公司內(nèi)部規(guī)章制度，還是對外溝通合作，自認都非常有把握……所以我覺得自己能勝任這個位置。”

    郁夫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瑾言，交給你去辦吧，”她看了郁瑾言一眼，語氣稍稍有些欣慰，“這也算是你回國之后第一個獨立操持上市的項目，你爸應(yīng)該也會很欣慰。”

    郁瑾言頂著郁青山這個商業(yè)奇才之子的名頭，無形中有許多壓力逼迫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沉吟一聲：“我會看著辦。媽，我送您出去?！?br/>
    經(jīng)過我身邊，郁瑾言的步子頓了半秒，又很快與我擦肩而過。

    他們剛走沒多久，小趙和幾個運營小姑娘就沖了進來賀喜我。

    “恭喜你啊時虞姐，以后是不是要叫你時副部長啦？”

    “時虞姐是不是要漲工資了？要不要請客吃飯啊？”

    “以后部門和公司有了蔣部長和時虞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

    蔣姣一一拍過她們的小臉。

    “乖，好好工作去，到時候不會少了你們的好處的。”

    小趙她們在終于笑著出去了，我和蔣姣跟在身后，看見了坐在工位上的林昕月，臉色有些不好，微微抿著唇。

    我回到辦公室時要經(jīng)過她的工位，她忽然開口說：“學(xué)姐，恭喜你啊，可能之后要叫你時部長了?！?br/>
    我聽出了她語氣里的羨慕，想了想，說：“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到時候再說吧?！?br/>
    林昕月抿了抿唇，說：“這個位置除了學(xué)姐你，我也想不到其他人了?！?br/>
    在郁氏電商工作了三年，每年光是直播間里創(chuàng)造的利潤都數(shù)以億計，我不用過分自謙，現(xiàn)在獲得的一切成就，都是我靠著自己的努力，在無數(shù)個日夜里一點一點熬過來的。

    我笑了笑，說：“昕月，你還年輕，以后有很多機會。”

    林昕月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回到工位上收到了蔣姣發(fā)來的微信：晚上要不要出去喝一杯，慶祝一下？

    我回了個無奈的表情包：你搞得好像任職通知已經(jīng)下來了一樣。

    蔣姣：板上釘釘?shù)氖?，郁瑾言就算再眼瞎，也不可能讓一個實習(xí)生來坐這個位置。

    我半天沒說話，蔣姣又發(fā)來一條消息。

    【要不要叫上盛玨學(xué)長一起去喝一杯？】

    我的動作一頓。

    想到昨天晚上盛玨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表白，我的心跳微微一滯，隨后化作一陣嘆息。

    到底是沒辦法再和從前一樣了。

    -

    下午趁著外出買咖啡，我去了一趟銀行。

    大額轉(zhuǎn)賬還是直接轉(zhuǎn)存到銀行卡更安全，更何況小姨和姨夫不太會用網(wǎng)銀，去醫(yī)院繳費的時候用銀行卡也會更安全。

    存了十萬在小姨的銀行卡里，是我上個季度的工資存款和季度獎金。

    轉(zhuǎn)完錢之后，我的銀行卡還剩下一萬塊錢，留著交下個季度的房租。

    沒過幾分鐘，小姨的電話打來。

    “淼淼，”她叫著我的小名，“你轉(zhuǎn)這么多干什么，上次才給了三萬，你一個人在海市也要用錢的……”

    “我用不到什么錢，”我笑著打斷小姨的話，“一日三餐都在公司，也就付個房租。妹妹的醫(yī)藥費重要，天氣越來越?jīng)隽?，姨夫上班騎車很冷，等年底發(fā)了獎金，我給姨夫換一臺代步車?！?br/>
    小姨還想說話，我輕聲開口。

    “小姨，我現(xiàn)在也只有你們幾個親人了?！?br/>
    小姨沉默了一會兒，語帶哽咽。

    “好好照顧自己，工作被太辛苦。有空回來看看，妹妹很想你?！?br/>
    我鼻腔一陣酸澀，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我笑道：“好，等這段時間忙完，我就回來休息幾天。”

    在大街上漫無目的走了一會兒，秋風(fēng)吹散了我的愁思，回到公司正好看見小趙她們在刷短視頻，笑著對我招手。

    “時虞姐，你看這個營銷號，竟然在分析你的身價誒！”

    我湊過去一看，短視頻標題醒目。

    【國民兒媳時虞，昨晚一場直播流水過億，讓我們來扒扒這個電商界妲己如今身價多少？】

    最后扒出來，我起碼是身價千萬。

    我和我銀行卡里的一萬余額：……

    我拍了拍小趙的臉：“好好工作吧，面包總會有的?！?br/>
    這句充滿了資本主義色彩的話從我的口中說出來，我不免自嘲地笑了一聲。

    小趙倒是真的充滿好奇心地問我：“時虞姐，你現(xiàn)在身家有多少啊？給我說個大概數(shù)字，讓我更有拼搏的動力！”

    我佯裝吊胃口地想了想。

    “大概三千萬吧。”

    小趙瞪大了眼睛。

    “三千萬！真的假的！”

    “嗯，千萬要幸福，千萬要健康，千萬要平安。送給你，不客氣?！?br/>
    小趙：“……”

    小姑娘嘟著嘴出了辦公室，我也收拾整齊，準備著今晚的直播。

    專場還剩一周，每天都要工作到后半夜，我打起精神走到直播會場，卻看見了一個不應(yīng)該在這里的人。

    霍景玉。

    我頓了頓腳步，隨后小跑過去，恭敬開口：“霍總，您什么時候來的？早點告訴我，我派人去接……”

    “不用，”霍景玉的嗓音一味地儒雅隨和，“今天的專場有公司產(chǎn)品，我剛應(yīng)酬完，經(jīng)過這里，過來看看。”

    他的視線看似隨意地掃了一圈偌大的會場，最后落回我的身上。

    “不會打擾了時主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