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深深地看了眼許穎夏。
許穎夏什么都不知道,對他露出了傻甜傻甜的笑容:“阿衍,我爸爸怎么對你發(fā)脾氣了呀,是不是他覺得你欺負(fù)我了?”
陸衍低眸淡漠:“不是,我先回去,明天再來看伯父,你跟伯母好好休息?!?br/>
太陽緩緩地下山,暮色垂落,染紅了天空,天色有些昏暗。
下班回家的車流緩緩地流動,有些緩慢。
陸衍今天的耐心不是特別好,他莫名的煩躁,冷著一張臉,甚至按了好幾次喇叭催促。
快到公寓的時候,陸衍從車窗看到了一家花店,他擰著眉,扯了扯領(lǐng)帶,抿直了唇角。
他不想跟言喻吵架,但今晚的問題,如果問出了,只怕又少不得矛盾沖突。
陸衍下車,買了一束鮮花,花瓣上沾了晶瑩的水珠,他把鮮花放在了副駕駛座上,開往公寓。
下了車,取出鮮花。
一抬眸,眸光微微定住。
他的太太言喻,穿了一條他從沒見過的新裙子,從別人的車?yán)锵聛砹恕?br/>
陸衍微微瞇眼,看著那輛車的駕駛座。
透過擋風(fēng)玻璃,他只能模糊地看到那是個穿著西裝的男人,那輛車價值不菲。言喻都已經(jīng)下車了,還趴在了車窗上,溫柔地朝著駕駛座的男人說著什么,黃昏下,她的頭發(fā)垂下了幾縷,透出了溫柔,不知道那個男人說了什么,言喻忽然笑了起來,兩個人看起來有些親密,至少彼此
欣賞。
陸衍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里的鮮花。
言喻還在笑。
黃昏的夕陽是橘色的,光線是暈染開的,籠罩在了言喻的臉上,她側(cè)臉的弧度線條很柔軟,她的唇畔輕輕揚(yáng)起,嘴角有笑意輕輕蕩開。
黃昏下,她的皮膚顯得通透,微亮,干凈得仿佛能折射出細(xì)微的光澤。
陸衍似乎有段時間,沒見到言喻這樣干凈的、輕松的、純粹的笑容了,他最經(jīng)常見到的,都是她抿著紅唇的樣子,眼眸平靜。
陸衍覺得胸口有些漲。
他抿緊了薄唇,沉著一雙眼眸,握著玫瑰花的手慢慢地收緊。
言喻輕聲說了句什么,男人忽然從駕駛座下來了,走到了言喻的面前,言喻側(cè)過臉,笑彎了眼睛。
男人拿出了手機(jī),屏幕正對著言喻。
陸衍看不見男人的臉,也不知道男人的神情,更不知道他們倆正在看什么,但他看到夕陽的余暉下,言喻白皙的臉上暈染了幾分胭脂紅,她琥珀色的瞳仁里有著水汽,似是羞澀,輕輕地咬著下唇。
明明離得很遠(yuǎn),陸衍卻仿佛能感覺到,她正在翕動著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般,又像是羽毛一樣,輕輕地劃過他的心尖。
讓他覺得不太舒服,陸衍胸口的郁氣慢慢地累積著。
言喻轉(zhuǎn)開了視線,抿唇依舊笑著,臉頰上的紅暈仿若春日雨后的樹上的花,嬌俏美麗。
陸衍輪廓分明的五官有幾分陰沉,他漆黑的眼眸里浮現(xiàn)了凌厲,視線似是凌厲的刀,一點點地剮著言喻。
言喻不經(jīng)意地轉(zhuǎn)眸,對上了陸衍漆黑深沉的瞳孔。
而就在此時,秦讓忽然伸出了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碰到了言喻的臉頰,他的指尖冰涼,輕輕地將言喻被風(fēng)吹到唇畔的頭發(fā),夾到了耳后。
言喻也有些驚訝,她顧不上陸衍,抬眸去看秦讓。
秦讓瞳仁漆黑,眼神平靜,仿佛他的舉止沒有任何的不對勁,他坦坦蕩蕩的模樣,一時間,讓言喻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秦讓淡笑:“頭發(fā)沾到你的唇了,不衛(wèi)生?!?br/>
“哦?!?br/>
言喻動了動唇,也只能憋出這個字。
剛剛她下了車,秦讓正在跟她說,明天開庭時候的注意項目,讓她今晚好好地看下卷宗情況。
明天要開庭的是一個離婚案,但是涉及了刑事部分,因為妻子是個有預(yù)謀的騙婚集團(tuán),秦讓忽然說到,他的手里有個視頻證據(jù),挺有意思的。
言喻笑著問他:“什么視頻?”
他就忽然走了下來,拿起了手機(jī),點開視頻,給她看。
她看得面紅耳赤,目瞪口呆,只能慶幸,秦讓還知道關(guān)掉了聲音,因為屏幕里播放的是--一對赤裸裸的男女正在做不可描述的事情。秦讓輕描淡寫,他語氣稀松平常:“這是男方新交給我的證據(jù),女方和別的男人不正當(dāng)關(guān)系的證據(jù),不過現(xiàn)在提交證據(jù)太晚了,也無法當(dāng)庭提交,視頻證據(jù)容易造假,要在法庭上成為合法證據(jù),還必須經(jīng)過
當(dāng)事雙方質(zhì)證以及技術(shù)專家對視頻進(jìn)行鑒定。”
言喻只能抿著唇,忍下了羞得要命的表情。
卻偏偏秦讓收了手機(jī),眸光定定地打量了她好一會,然后下了結(jié)論:“你害羞了,實習(xí)生?!?br/>
言喻:“……”
秦律師為什么能這么一本正經(jīng)地說這些話……言喻忽然有些難以招架,只能微微笑著。
陸衍狹長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言喻和那個男人,他喉結(jié)無聲地滾動著,沒有想到,言喻明明看到了他,卻像是什么都沒看到一般,繼續(xù)和那個男人舉止親密。
他們倆的身影,在地上被夕陽拉出了長長的影子,幾近交疊。
陸衍指尖有些發(fā)緊,邁開長腿,朝著兩人緩步走了過去。
言喻又瞥了眼陸衍。
這一次,秦讓終于注意到了身后的男人。
他轉(zhuǎn)過了身,眸色清淡,身上的西裝筆挺,一絲不茍,他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對言喻道:“是你的丈夫?”
言喻輕輕地點頭:“嗯?!?br/>
秦讓也不再說什么了,他甚至微微地朝陸衍點了個頭,表示問好,就對言喻道:“明天見?!?br/>
這一句話不輕不重,但是慢慢靠近的陸衍也聽得一清二楚,他眸色徹底地沉了下去,一雙黑眸里,有著隱忍的怒意。
但是,在外人面前,他怎么都得給言喻留下面子。
陸衍捧著那束鮮花,也對著秦讓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以作問好。秦讓什么表情也沒有,回到了駕駛座,重新啟動車子,開著車子遠(yuǎ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