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素繼續(xù)低著頭，她清晰地聽到了十二年前的自己，那低低的，不能置信的，充滿哀傷的慟哭。

    永恒的愛。

    無望的愛。

    又靜坐了片刻，她起身，伸出手去，撫摸著那張照片，她的手指，輕輕地劃過那張年輕的臉，然后，默然地，轉(zhuǎn)身離去。

    下山的途中，心素輕輕地踏過那一級級的，光滑而泛著淡淡青se的石階，聽著她身后的那片林海在秋風(fēng)中的陣陣松濤，她的手指，在抓緊被風(fēng)吹開的風(fēng)衣前襟的同時，又拂過胸前那個小小的墜子。

    她一步一步地，走過那條長長的石階，一直就這樣走了下去。

    不知不覺地，心素又走到了與t大僅僅相隔一條街的那條熟悉的馬路上，又一次，站到了那個熟悉的街口。

    由于是周末，在這個繁華路口，在午后深秋暖陽的照耀下，依然是摩肩接踵，人chao涌動。街口的左邊依然豎著大大的廣告牌，街口對面，依然是那家小小的，生意一向很好的餛飩店，甚至，心素可以透過那片透明的玻璃，看到里面的那對樸實(shí)的，來自湖南的夫妻倆的忙忙碌碌，看到他們間或默契的對視，還有那時不時的，幸福微笑。

    她站在那兒，風(fēng)吹起了她的風(fēng)衣下襟，她一時間，有些心神恍惚。

    這個路口……

    十二年前，在這兒……

    十年前，仍然是在這兒……

    她的頭，開始隱隱作痛。正在此時，她的手機(jī)響了，她從包里取出來，一看顯示屏，是柯軒，她接起來：“喂——”

    柯軒的聲音很溫和地從電話那端清晰傳來：“心素，你現(xiàn)在在哪兒呢？”還未等她回答，又說，“你，是不是……去過墓園了？”

    心素低聲應(yīng)道：“嗯，我看到你們帶過去的鮮花了?！?br/>
    那對老人躑躅而行的孤單背影，又一次在她眼前閃現(xiàn)，她的眼眶微微一濕。那兩張慈祥的面龐，和那兩雙充滿哀傷的眼睛……

    原有緣，緣未圓，愿緣圓，緣已遠(yuǎn)。

    她深深無奈，永遠(yuǎn)愧疚。

    無力排遣。

    柯軒似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輕輕開口：“心素，都這么多年過去了……”

    他沒有再說下去，而是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心素也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柯軒，我現(xiàn)在在街上閑逛著，你不用擔(dān)心我，我沒什么事，伯父伯母呢？”

    “他們剛搭飛機(jī)回去。”柯軒的聲音里，也帶上了淡淡的憂傷，“心素，不要再無謂地執(zhí)著了，其實(shí)，這十二年來，爸媽他們，特別是我媽，沒有想要真正怪你，只是……”他頓了頓，難以啟齒般，“所以，如果說傷害了你，傷害到你現(xiàn)在的生活，那么……”

    心素的喉頭驀地一緊，她垂下眼，截斷他：“柯軒，現(xiàn)在外面太吵，我聽不清，回頭再聯(lián)系——”

    兩人又簡單地說了幾句，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