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荒中州,諸天山。
人潮如海。
遙看而去,入眼皆人影,鋪天蓋地。
諸天山前,萬丈石臺坐落,染滿鮮血,被鎖著的轉(zhuǎn)世人,各個凄慘。
他們,此刻皆如即將被行刑的犯人,血骨淋漓,披頭散發(fā),惹四方指指點點,受世人唾罵,卑賤無尊嚴。
恒岳真人艱難抬首,暗淡的老眸模糊,靜靜看著那一雙雙丑惡的嘴臉。
“這便是我們拼死守護的蒼生嗎?”恒天上人老眸含淚,笑的悲涼。
所有人轉(zhuǎn)世人皆默然,悲憤悲涼。
如今一幕,這真是一個天大的諷刺。
曾經(jīng),他們殊死抗爭,用血肉之軀,為萬域蒼生鑄起了一座血色長城。
他們戰(zhàn)死了,卻也成功了,守住了諸天門,護住了蒼生,可卻無一人感念他們的好,要送他們上黃泉。
“死便死了?!焙阍勒嫒诵χ泻瑴I,聲音沙啞,“萬不能拖累葉辰?!?br/>
“還未到,再殺一人?!崩湫β曧懫穑鲎曾P仙,彈出了一縷仙光。
旋即,血花綻放,一轉(zhuǎn)世人被滅。
轉(zhuǎn)世人們皆雙目通紅,欲想反抗,卻動彈不得,只得眼睜睜的看著親人被殺,那一縷縷鮮血,讓人心痛。
“無趣,真是無趣。”神子神子幽笑,斜躺在王座上,悠閑的轉(zhuǎn)動著拇指上扳指,彈指仙光,也斬一人。
“我已是迫不及待了?!毕勺迳褡拥热耍Φ膽蚺?,滿眼皆是嗜血、
“圣體呢?咋還沒來?!笨粗艿氖_,四方躁動,話語此起彼伏。
“若再不來,他的故友要被團滅了?!?br/>
“圣體該不會是怕了吧!不敢來?”
“圣體會怕?”有人嗤笑,“從玄荒星海到西漠靈山,他有哪一次慫過?!?br/>
“仙族神子等人,此番做太過了。”老輩修士唏噓,“手段太卑劣?!?br/>
砰!
四方議論聲中,突聞虛天一聲巨顫。
來了!
仙族神子他們一同起身,遙看遠方,嘴角皆浸著戲虐之笑,滿眼陰森。
砰!砰!砰!
砰砰聲響接連響起,緩慢而有節(jié)奏。
仔細聆聽,才知那是人走路的聲音。
許是身體沉重如山岳,以至于腳掌每次落地,都會踩的這天地動蕩。
四方驚異,也側(cè)首看去,以尋源頭。
但見天邊,云霧翻滾,殺氣滔天。
那里,有一老人踏天而來,道袍烈烈,白發(fā)飛舞,仙風道骨,恍如真仙。
“那是圣體?”有人不由驚異一聲。
“如此磅礴氣血,是荒古圣體無疑?!?br/>
“這才幾日不見,怎變得如此蒼老。”不少人驚愣,看的有些愕然。
“還有的他修為,怎就成了準圣?!崩霞一飩冝酆?,老眉也皺下了。
萬眾矚目下,圣體葉辰,踏天而至。
看著石臺上被鎖著的一個個轉(zhuǎn)世人們,他眸中含滿了熱淚,圣軀巨顫。
那是故鄉(xiāng)人哪!此刻竟是這般凄慘。
滔天的怒,悠然而生,為了抵抗天魔,大楚修士近乎戰(zhàn)的全軍覆沒。
可如今,他們守護的蒼生,竟是這般對待他們,怎會不怒怎會不寒心。
“走,快走。”恒天真人、恒岳真人,以及被鎖著的所有轉(zhuǎn)世人們,都在嘶吼,用盡最后一份力在咆哮。
他們已是廢人,死便死了,不能在拖累葉辰,他肩負著大楚的夙愿。
此刻,他們倒希望葉辰做一次縮頭烏龜,無人會怪他,也無人肯怪他。
“我會救你們?!比~辰含淚一笑,抬首看向了鳳仙他們,他眸中的淚,化作了血色,緩緩凝成了寒冰。
“本王以為,你要做一世的縮頭烏龜?!毕勺迳褡佑挠囊恍Γ吒咴谏?,俯瞰葉辰,仙眸中滿是戲虐。
“你我恩怨,你我了結(jié),放過他們。”葉辰淡淡一聲,平靜的嚇人。
“那要看你聽不聽話了?!兵P仙猙獰一笑,“交出我族的鳳凰仙御。”
“我既是來了,便不會走,先放人。”葉辰話語平淡,眸中閃射寒芒。
“看來還是不聽話。”鳳仙陰森一笑,隨意彈出了一縷仙光,洞穿了一轉(zhuǎn)世人頭顱,那轉(zhuǎn)世人當場斃命。
“鳳仙。”葉辰暴怒,滾滾殺氣暴虐,就欲殺上石臺,卻又見鳳仙彈出仙光,又一個轉(zhuǎn)世人被洞穿頭顱。
“本公主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兵P仙嘴角微翹,愜意的扭動著脖子,指尖仙光縈繞,“不想他們死,便交出鳳凰仙御,不然我會發(fā)瘋的?!?br/>
葉辰雙眸血紅,額頭青筋一根根暴露,拳頭緊握,指縫間溢出鮮血。
他沒想到鳳仙這般狠辣,絲毫不給他反應機會,說殺便殺,不帶猶豫。
若只有鳳仙一人,他自不會如此被動,怪只怪這里還有諸多強大神子。
最主要的是,轉(zhuǎn)世人們在他們手中,不是一兩個,而是幾百個親人。
借用天道,他可救走其中的一兩人,可剩下的轉(zhuǎn)世人,都會葬身于此。
“交是不交?!兵P仙笑的更猙獰。
“我可以交,但先放一部分人?!比~辰殺機四溢,死死盯著鳳仙。
“你...沒有與我討價還價的資本?!兵P仙幽笑,伸出了一根纖纖玉指,仙芒縈繞,瞄準了一個轉(zhuǎn)世人。
“我...交?!比~辰當即低吼,眉心射出了一縷仙光,化作了一只鳳凰。
“這就對了嘛!”鳳仙揮手接下,將其烙印在了神海,神色很享受。
“放人?!比~辰怒喝。
“莫急。”魂族神子舔了舔猩紅舌頭,“你的混沌大鼎,本王很是喜歡?!?br/>
“還有那口準帝劍?!痹崽焐褡?、天殘、血殤子紛紛笑了,陰冷無比。
“你的圣體本源?!?br/>
“你的魔心和魔血?!?br/>
“你的移天換地秘法?!?br/>
“你的儲物袋?!?br/>
眾多神子接連開口,笑的陰森可怖。
一句句話語,無限響徹在虛天上。
“我去,這是要瓜分了荒古圣體??!”四方看戲著唏噓,“太狠了?!?br/>
“葉辰若是交了,便再無依仗了?!?br/>
“你說圣體會交嗎?”
“多半不會,為一群廢人,不值得。”
“仙族神子他們,擺明要滅圣體?!崩陷呅奘堪祰@,“赤.裸裸的要挾?!?br/>
“走,快走?!焙阍勒嫒艘约稗D(zhuǎn)世人們又嘶吼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們了解葉辰,他重情,縱是他們已成廢人,可葉辰依舊會為他而交。
重情,乃他優(yōu)點,卻也是致命的罩門,為了親人,他比任何人都瘋狂。
“葉辰,你的決斷呢?”一眾神子皆幽笑,饒有興趣的看著下方葉辰。
他們的指尖,皆有冰冷神芒縈繞。
若葉辰不交,他們會毫不留情的斬滅葉辰故友,一群廢人,皆是螻蟻。
葉辰滿目血絲,神海嗡隆,一個個血淋淋的轉(zhuǎn)世人,已讓他失了該有的睿智,他的心智被鮮血所蒙蔽。
終究,他的眉心,有仙光閃爍了。
下一瞬,大鼎飛了出去,嗡隆而顫。
“還真交??!”四方人頓時嘩然。
魂族神子笑了,迫不及待的接下了混沌鼎,一雙神眸,滿是火熱之光。
葉辰置若未聞,體內(nèi)射出一道仙光,乃準帝劍,劍錚鳴,準帝威飛舞。
繼而,便是一團魔光,乃魔心魔血。
接下來便是儲物袋、移天換地秘法。
他真是瘋了,交了這些,還不算完,竟又生生扯出了荒古圣體本源。
這下,四方人眼亮了,氣息急喘,那是圣體本源,乃逆天的神物??!
然,葉辰絲毫不遲疑,將圣體本源推了出去,璀璨的本源,磅礴澎湃。
他的身形踉蹌了,氣息一落千丈,險些跌落準圣,本就一副蒼老態(tài),這下更蒼老了,暗自也暗淡了一分。
此刻,他已不是圣體,只是一平凡血脈,再無圣體血脈霸道的威壓。
“真是美妙。”一眾神子滿臉享受,瓜分了葉辰的寶物,無比暢快。
“放人?!比~辰嘴角溢血,仰看上方。
“急什么?!毕勺迳褡佑挠囊恍Γ氨就跸胍裁?,你該是知道的?!?br/>
葉辰?jīng)]說話,與仙族神子心照不宣。
仙族的神子,覬覦的自是六道仙眼。
他抬手了,摸向了左眼,生生摳出了出來。
鮮血飛濺,順著葉辰臉龐淌落下來,每一縷皆刺目,看的人倒抽冷氣。
“仙族的眼,還你仙族。”葉辰聲音沙啞,甩出了仙眼,這只助他發(fā)跡的逆天仙眼,又一次離了他的身。
他不會想到,既是在這種局面下歸還仙眼,不知是悲涼,還是諷刺。
仙族神子氣息急喘了,迫不及待的接下,放在了掌心,雙目光火熱。
六道仙眼,這是六道仙眼,仙族至高無上的眼瞳,他夢寐以求的仙眼。
“竟是六道仙眼?!彼姆叫奘空痼@,不少人都認出了那只逆天眼瞳。
“天哪!葉辰竟身負仙族的仙眼?!?br/>
“難怪如此強橫,難怪能一次又一次的逃生,皆因那霸道的仙眼?!?br/>
“不是仙族,他哪來的六道仙眼。”
“真是美妙的感覺?!弊h論聲中,仙族神子已將仙眼本源融入了左眼,滿臉皆享受,六道仙眼霸道的力量,讓他興奮,興奮的直欲發(fā)狂了。
“放人。”葉辰再次吐血,氣息萎靡。
只要轉(zhuǎn)世人們安然無恙,他有機會翻盤,交出去的寶物,一樣不少都會奪回來,
縱是失了圣體本源和諸多寶物,縱是跌落了準圣,縱是沒有六道仙眼,他依舊有強大的自信逆襲一局。
“欲救他們,跪下來求我啊!”又是鳳仙,笑的猙獰,絕世的容顏,在此刻顯得無比的丑惡,如一只惡鬼。
葉辰默然,雙腿彎曲了,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此一瞬,他身影是蕭瑟的,老軀佝僂。
堂堂荒古圣體,此刻竟是這般不堪。
四方人看的嘆息,忍不住驚嘆葉辰的魄力,也不禁唏噓葉辰的癡傻。
啊....!
轉(zhuǎn)世人們皆如瘋了一般,發(fā)了狂的咆哮,血淚縱橫。
那是葉辰哪!氣蓋八荒的天庭圣主,睥睨天下的大楚皇者,卻如一條狗一般跪伏,一切皆是為了他們這幫廢人。
哈哈哈....!
鳳仙笑了,仙族神子他們也笑了,笑的肆無忌憚,“葉辰,你也有今天,如一條狗一般?!?br/>
“放人。”葉辰還是那句話,一語沙啞。
“放人?”王座上的神子和神女們,皆露出了兩排森白牙齒,閃爍著陰森之光,眸中兇光畢露,暴虐嗜血。
一縷縷冰冷仙芒,自他們指尖射出了,射向了被鎖在銅柱的轉(zhuǎn)世人。
畫面血腥了,一道道血花一道道的綻放,每一道,都是一條鮮活生命。
“他們皆是因你而死。”肆無忌憚的大笑,響徹天穹,陰森而變態(tài)。
葉辰身軀巨顫,眼眸凸顯了,布滿血絲,那一朵朵綻放的血花,充斥了他的眼眸,幾百人,無一生還。
驀然間,他的瞳孔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了黑色;他的白發(f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了血色;他體內(nèi)流淌的鮮血,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了黑色。
血繼限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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