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忙又尋去,依然不得。那家丁有些氣頂,此話雖是為他幫腔,可他并不領(lǐng)情,為了維護老爺尊嚴,他便大吼一聲:“死……瘸子,你再胡說,看我不撕爛你的臭嘴!”說著,擼起袖子,便往前走。
那匠人聽得有人罵他,轉(zhuǎn)過身來,一臉無奈,不解問道:“我又沒得罪誰,你罵我何來?”
“我……不但罵你,我……我還要打你,來來來!”說話間,人便來到匠人近前。
“哈哈,奴才就是奴才,別人把你當人看,你卻依舊自作賤,唉!可嘆,可嘆。”此話又起,那家丁聽來并非花匠所說,繼而停步,指著花匠道:“我……說瘸子,是不是你在裝神弄鬼?”
“心中無鬼不說鬼,說鬼便是心中鬼。莫再胡亂猜度了,我在你家房頂上呢!”
眾人一聽是有人在房頂之上,俱是抬頭看來,可左瞧右瞧,卻是什么都沒瞧到。
“我看你才是裝神弄鬼,既然說自己在房頂上,為何卻不見蹤影?”審百玉驚恐地斥責(zé)道。
“不見蹤影為眼拙,不識忠善為心拙。朗朗晴日,何來不見?”隨著話語聲,只見一青衣之人,于西廂房頂慢慢坐起。這時,眾人才瞧得清。只見他長發(fā)篷松,臟亂無形,數(shù)縷垂于面前,遮去了大半個臉,兩臂交叉,懷抱一把長劍。乍看起來,很是寒磣。
“你是何人?為何是這副打扮?又為何會在我家房頂之上?”審百玉三問。
“清夢漫漫,為你所攪,還好意思發(fā)問?適才聽來,你家之事,已火燒眉毛,還是操心自己的事吧。不過,你要小聲些,輕柔些,莫再來吵我?!闭f罷,那人打了一個哈欠,伸了一下懶腰,便又躺下。你別說,他這一襲青衣,躺在青瓦之上,還真是難以覺察。
“啊……呀!你個小乞丐!臭乞丐!竟然跑到我們家房上來,還裝什么冷酷,看……我不打暴你的臭臉!”那家丁大叫著,并四下尋找梯子。
審百玉也急昏了眼,連連說道:“快往外趕,快往外趕!”
就在這時,那人突然起身,輕輕一躍,便從房頂跳下,眾人還未反應(yīng)過來,那人已是到了家丁身前。只見他伸出手,“啪啪啪”對著那家丁便是一頓猛抽。直抽得那家丁如波浪鼓一般。
“叫你們不要吵我,就是不聽,就是不聽!平生最恨叫乞丐,你卻偏偏大叫來,想過嘴癮我成全,打完耳瓜,我看你乖——不——乖!”
家丁哪里吃過這虧?忙想躲開,可兩個腳尖被人家踩住,根本動彈不得,只能任其打來。那人打得速度之快,讓人目不暇接,就是家丁想叫喚兩聲,都得不到空來。隨著有節(jié)奏的啪啪之聲,眾人不禁也轉(zhuǎn)動起腦袋。
“壯士手下留情!”月伴眠見情形不妙,便忙大聲說道:“下人無知,冒犯了壯士,還望勿同他一般見識,快住了手罷?!?br/>
聽是一位老人話語,那青衣人便停了手??杉叶s未停下來,那腦袋依舊不停地左右扭動,口中流出的鮮血,也如飄帶般隨著晃來晃去。
青衣人用手指在他的肩部輕輕一戳,旋即跳開,家丁站立不穩(wěn),便轟然倒了下來。
“你怎可如此無禮!”審百玉氣憤,想上前來與他理論。月伴眠忙將他攔住,道:“園主莫要動怒,咱們還有事情要辦,不要再節(jié)外生枝?!?br/>
審百玉強壓怒火,家里就這樣輕易被人闖了進來,且如此肆無忌憚,自己卻敢怒不敢言,這富甲一方的翡翠園主還有何顏面?
“有其主,有其奴,碰倒東西自己扶。起高腔,耍架子,于事無補。”青衣人用那僅能露出的一只眼睛,看著審百玉。說完,一個飛身,便躥上了房頂。眾人剛抬頭看去,那人卻不見了蹤影。
審百玉知道那人厲害,便也不再計較。
回過神來的家丁,忙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伸手指著空中,叫道:“有……本事別跑,看爺不打暴……”
“打暴,打暴,你都快讓人家打暴了,就知嘴硬,還不趕緊去把長福找來!”審百玉有些驚魂。
“是,小的這就去叫長福?!闭f完,忙爬起身來,急匆匆而去。
剛出二門,便碰到了長福?!伴L……福兄弟,可不得了了,老爺都發(fā)脾氣了。他說你聰明,要讓你去回話呢?!?br/>
“老爺這是著急上火,他嗓門兒大,我都聽見了。這不,我特意來向老爺說明一下情況?!闭f著,便低頭走了進來,更多的是,他看到了那人被打的慘樣后,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也就只好低下頭,省得讓那家丁瞧了出來。
那人根本就沒注意長福的臉色,他跟在長福身后,嘴里嘟嘟囔囔:“聽……著了,你不進來幫一把,我……被人家打,還被老爺罵??伞以趺磿L著人的腦袋卻不是人呢?長個豬腦袋那是豬八戒呀?不過,豬……八戒也不能不算是人啊,可老爺為何要那樣說我呢?”
人的世界豬不懂,其實豬的想法人也難以理解。
“老爺莫急,在那些聽戲的人里,有些人是認識小姐的?!遍L福且走,且說道:“我曾問過一些人,他們說曾看到過小姐在臺前聽戲,至于是什么時候離開的,他們倒是沒有注意?!?br/>
“離開?是她自己離開,還是被什么人給擄走了?”
長福來到審百玉面前,躬下身來:“這個小的也說不來,我們也曾在附近找了些時候,并沒有什么線索。不過,有一位熟人曾提到過一個細節(jié),倒是有些說道。”
“是什么細節(jié)?”審百玉與月伴眠同時問道。
“那人說,他曾搭眼看到過兩個身披斗篷的黑衣人,似乎也在臺前看過戲?!?br/>
“黑衣人?這光天化日的,怎么會出現(xiàn)黑衣人?”審百玉有些不大明白了。
“是黑衣還是玄衣?亦或是青衣?”月伴眠問。
“這個……應(yīng)是黑衣吧?我問的時候,那人是這樣說的?!?br/>
“這黑衣與玄衣,有時若不細細看來,恐怕很難分得清,況且他也只是搭眼看了一下,并不真切。以老朽的推斷,應(yīng)是玄衣。”
“姑且說它是玄衣,可這與小姐失蹤又有什么關(guān)系?”長福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