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71俠者大義

    暗黑的天空中,在天遠(yuǎn)方的一線漸漸染上白暈,太陽慢慢的從地平線升起，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看上去，今天會有一個不錯的好天氣。

    雕欄畫棟，繁華輝煌，這就是杭州城,所謂天子腳下的奢侈成就。天剛蒙蒙亮,大街小巷上就早已出現(xiàn)了很多討生活的勞動者，充滿活力的在城中穿梭。

    “買餅子勒———”由遠(yuǎn)及近的吆喝聲,特有的方言，樸質(zhì)的話語讓人為之一笑。

    淺紫色的衣袍,林軒側(cè)身坐在窗旁，微閉著眸子靜坐著，外面的紅塵雜物仿佛全遮不了他的眼，像是九天之外的飛仙，像是藍(lán)天碧海中的白云濤浪。平靜隨心的氣質(zhì)，渾身散發(fā)著天外的魅力。

    仿佛閃爍著粼粼光點的寒星般的眸，在逆著光的照射下，模糊了一切的外物，只留清晰的身影，深刻的輪廓。

    銳利的眸子一瞬間變得柔和含笑，就連最耀眼的陽光也黯淡失色?；秀笔竦模赴胍性陂缴?，望著林軒，唇畔下意識的彎起微微的弧度。

    “你回來了?！?br/>
    永遠(yuǎn)停留的，不是時光，而是這一刻無法言語的那種滿足的心情......

    和楊康幾人打過招呼，林軒被周伯通拉著討了幾個玩耍的玩意，然后就跟著后來的郭靖朝集市走去。

    “軒！在這邊！來這里！”不遠(yuǎn)處的男子，面上帶著明朗的笑容，英氣陽光，朝另一個方向不住的揮手。

    也許是豆?jié){油條簡簡單單的香味太過誘人，在城中尋來覓去的兩人，終于在街巷一角，找到一家小小的頗為紅火的小店。

    “嗯。”一身淡紫色的衣袍，飄飛的衣角柔和的微笑，軟化了周身冷淡的氣質(zhì)，宛若蕩漾的微光，黑眸的深處在蒙蒙亮的天地間，由曠遠(yuǎn)而來，由天外而來，慢慢的，貼近、貼緊......

    “就這吧，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郭靖坐到店里的空位上，目光在金燦燦、油光閃閃的油條上流連一陣，鼻中充盈著的是豆?jié){甜膩香醇的氣息，他有些愉悅的勾嘴笑著。

    “你想吃些什么？”看著坐下的林軒，郭靖問著，并伸手在桌上的盒子里拿出一雙木筷來。

    林軒光潔的下巴微微揚起，狹長的眼眸像貓一樣慵懶華貴的彎著，掃了一眼正忙碌的攤主，笑了笑，說：“隨你啊，靖兒。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不理會調(diào)笑自己的林軒，郭靖開始擦拭兩雙筷子，手上一邊忙著，一邊轉(zhuǎn)頭朝伙計喊道：“小兄弟，小兄弟！”

    “來了！”那是一個十幾歲大的少年，瘦瘦的模樣看起來很機(jī)靈能干，臉上擦著些許灰塵，少年嬉皮的笑道：“客官想吃點什么，不是我自夸，我們這的早點絕對會讓您二位滿意！”瞅著郭靖一邊說著，一邊把目光轉(zhuǎn)到林軒身上。

    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頓時瞪得老大，口中喃喃自語，“哇哇！大清早的，見著天仙了！”連手上的抹布掉了，也不清楚。

    “呵呵?！鄙倌暧腥さ哪?，讓林軒低聲笑了起來，這一笑更是讓少年目眩生花，移不開眼。

    “小兄弟！小兄弟！”郭靖在一邊無奈的叫了幾聲，也許是林軒沒有再淡化自己的存在，所以憑空引人注目了許多。也因為有郭靖在身邊，松融柔和的氣質(zhì)貼切了麒麟的祥瑞讓人下意識的想要親近。

    “誒！你知不知道，昨晚上皇宮里出了什么事？你兄弟不是在皇宮當(dāng)差嗎？”不知從哪傳來的聲音，聽起來并不是在店里。

    “我是知道一點，好像是有人鬧到皇宮離去了，也不知道是江湖術(shù)士還是韃子，唉，這大宋可是越來越......”苦澀不得志，又或者是恨鐵不成鋼

    “喂，小心點，這話可不能亂說！走吧，我們先回去！”另一人慌張的說著。

    “......唉，如今，若是能有一個如岳將軍般的英雄人物就好了......”低低的聲音落下帷幕。

    林軒眉峰稍抬，回視看了眼郭靖，察覺到什么，并不開口，只是略略復(fù)雜的神色閃過回復(fù)平靜。

    “軒......”郭靖似是嘆了一口氣，眼神中有些恍惚飄渺。

    沉默的嗯了一聲，林軒轉(zhuǎn)過頭去看著少年，說道：“隨便一些早點！”

    “??！”少年愣愣的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說道：“公子稍等，我叫卓越！”說完，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很快的！”

    林軒挑了挑眉，視覺轉(zhuǎn)向少年的背影，眸中微光稍閃，那雙手......

    簡單的綰著發(fā)髻，林軒坐在店里的椅子上，一會兒看看店外的人流，一會兒看看發(fā)呆的郭靖，深沉的摩挲著帶著薄繭的手掌。

    草草的解決了早飯，越過皺著鼻子，戀戀不舍的少年，林軒跟著一言不發(fā)的郭靖朝城外的方向走去。

    早晨，風(fēng)沙不小，略為清冷。越走越偏僻，疏疏朗朗的花草雜亂繁盛的生長著。

    一步一個腳印，沙沙的衣袍撫地的聲音，喀嚓的布鞋踩碎落葉的聲音，金色的陽光少有的黯淡。

    “靖兒?！毖劭辞胺降墓冈阶咴竭h(yuǎn)，林軒輕佻眉梢，還是忍不住出聲喚道，看著郭靖一臉木然的轉(zhuǎn)過頭來，林軒皺起眉頭，低低的嘆息一聲。

    “你沒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林軒的目光平靜的看著郭靖，風(fēng)吹過，衣裾翩飛，雍容大氣。

    郭靖應(yīng)了一聲，卻又漫步朝前走去，這次林軒沒有在跟上。

    兩個人的距離逐漸拉開，林軒注視著郭靖的眼眸也越發(fā)深沉和冷冽。

    忽的大風(fēng)掛起，卷過漫天的樹葉在天地亂舞著。暗沉的日光讓一切像失真的忽明忽暗。

    一個人的腳步聲回響著，終于，郭靖停下步子，轉(zhuǎn)過身來，有些失語的看著如畫般的林軒。是啦，這樣的人本就不是這個普通的世界所能擁有的。

    合目，又睜開，郭靖艱難的開口呼喚：“軒......”像是有一塊大大的石頭壓在心口，帶著與血液同源的束縛和沉重。

    林軒沉穩(wěn)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是回望著郭靖，狹長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讓人看不真切的是內(nèi)心深處的情緒。

    “大宋，我是大宋子民。”郭靖陳述事實的喃喃自語，“娘從小沒教我別的，只有家仇！國恨！”

    “我想要報效祖國，師傅說過，俠者，大義！岳爺爺當(dāng)年的鐵血丹心，錚錚男兒的精忠報國！”郭靖沒有對視林軒的眼睛，只是自顧自的說這話，聲音飄渺空靈，卻是有著不一般的堅定和執(zhí)拗。

    心口像是忽的一滯，苦澀的味道慢慢從口中蔓延開來，林軒看著郭靖，少有的恍惚起來。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zé)！”戰(zhàn)火不遠(yuǎn)，則可置身事外。

    “眼看我大宋面臨的是金國虎視眈眈的威脅，我身為七尺男兒怎么可以置身事外！”軒，你會阻止我？不，你一定會懂我，支持我的決定。

    “我笨！可也銘記這靖康之恥，我爹還有伯伯都是一世豪杰，忠良后代，我身為他們的子孫，在這天下爭端四起的時候，也應(yīng)盡自己的一份力量。”郭靖站在落葉紛紛的地方，眼睛亮的驚人，終于看向林軒的郭靖呼吸卻莫名的急促起來。

    “你想如何！”林軒用緩慢的語調(diào)說道，眼眸緊緊盯著郭靖。

    “我想為天下百姓討個安定，造福大宋的子民！”郭靖毫不猶豫的回答，這是他的愿望，志向亦是夢想！

    “為什么會忽然想到這些？”林軒說著，不等郭靖回話，就直接說道：“楊康跟你說了什么？”

    “不.....，沒有，康弟沒說什么！”郭靖幾乎是下意識的否定，然后才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

    果然，還是有些早了嗎？黑色的發(fā)絲在眼前飄舞，林軒一雙黯淡的眸子恰到好處的隱藏著，郭靖還是被地域的束縛所迷，無法出世！這樣該怎么辦呢，我的時間不多了??！

    看著一心激蕩向上的郭靖眼中的執(zhí)著熱烈，林軒沉默了，理智告訴自己，讓郭靖成為自己的伴侶，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種族的差距，實力的差距，閱歷的差距，這一道又一道巨大的鴻溝讓林軒心寒。郭靖還不懂，他根本沒有看清若要和林軒在一起，他將遭遇什么，面對什么！不止是離開自己的故土，還有漫長的生命，層出不窮的危險，統(tǒng)領(lǐng)元界的超級大族，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報國！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愿望，對于赤子之心的郭靖能夠像岳飛那樣報效祖國完全是一種至高的榮耀！可是，對于林軒來說，他根本沒有時間讓郭靖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一個朝代能存活多久，這個空間又能存在多久，對于有著漫長生命的林軒，為這個國家耗費時間簡直就是一種笑話！

    可是，林軒再此抬頭看了一眼緊握拳頭，滿是不安甚至是慌張的郭靖，那泛著白色的嘴唇。仿佛又回到那一天，懵懂的少年，笨笨的一聲又一聲的呼喊，就好像他只會說那兩個字似得。

    “馬兒！馬......馬兒！馬兒！”少年的微笑像是絢麗的繁花，爛漫了一片天地，黯淡了一切萬物！

    純粹的，令人向往的，那種清澈，耀眼的眸子，那種開朗，干凈的笑容！

    我究竟是為了什么在一直執(zhí)著呢！林軒問著自己，然后聽到自己的回答。

    “若這是你的希望，你的執(zhí)著，你的追求！那么，靖兒，我會知你！懂你！陪伴你！支持你......幫助你！”

    終究是不舍的，終究是不愿意的，看著郭靖充滿驚喜的眸子，依舊的清澈，明朗！我執(zhí)著的就是這個！寧愿背負(fù)所有，只為你永不改變的赤子之心！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