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尚未出現(xiàn),雪國的天空閃著流動的極光,一艘船駛離了至冬幾乎常年冰封的碼頭。
至冬國的科技之所以發(fā)達,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與天氣作斗爭,為了對外溝通與運輸,船廠對破冰技術(shù)的研究從未停止。
如今經(jīng)過年復(fù)一年的研究與實踐,至冬船廠在破冰領(lǐng)域可謂登封造極。
潘塔羅涅站在甲板上,旁邊的艙房里是負責處理后勤的北國銀行工作人員,以及準備修繕建筑的至冬工匠。身后還有幾位家仆,秘書伊琳娜·雪奈茨芙娜、車夫兼管家羅素·基里連科。
由于「富人」要求此番出行一切從簡,因此這船的配置與普通商船并無區(qū)別。
老羅素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陰影,為了防止意外,他仍安排了幾個債務(wù)處理人負責護衛(wèi)老爺安全。
以伊琳娜為首的藏鏡仕女們雖沒有出現(xiàn)在船上,但以她們的空間能力,藏在哪里都不是問題。
潘塔羅涅似乎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情緒,面色平靜的望向紺青色的深海。
船只駛離了冰凍區(qū),氣溫開始回暖,航速也快了不少。
「富人」至今都還記得,他與璃月訣別的那一天。
那時他幾乎身無分文,不得不搭乘順路的遠洋漁船,與散發(fā)著海腥味的臭魚爛蝦窩在船尾,定定遙望著視野中逐漸遠去的神像。
直至遠方的璃月碼頭變成一條白色的淺線,潘塔羅涅像是失心瘋那般捧著肚子癲狂大笑,淚水溢在眼眶四周,順著他搖擺不止的動作肆意橫流。
周圍的水手礙于他不正常的狀態(tài),不敢上前制止,任由他一路撕心裂肺地大笑著,悲涼的笑聲縈繞在船舶上空,令人不寒而栗。
如今的潘塔羅涅早已沒有離開時的落魄,臉上是冷淡與落寞并存的神色,裹挾著歲月與勾心斗角造就的滄桑。
“哈……”
在富人身后靜候的羅素不自覺的打了個哈欠。
最近幾天潘塔羅涅老爺?shù)臅h相當頻繁,作為管家的羅素忙著安排離開后的莊園事務(wù),昨天晚上收到外派任務(wù)的通知后收整行李,又是通宵未眠,加上年紀見長,身體已經(jīng)有點吃不消了。
“羅素,這幾天辛苦你了,困了的話就去船艙休息吧。”
“我想沙威和柴門霍夫……也不希望看到他們的父親如此疲憊?!?br/>
聽到動靜的潘塔羅涅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體貼的勸說老管家前往船艙小憩。
“好的,老爺?!?br/>
想到很快就能見到在璃月執(zhí)行任務(wù)的兩個兒子,頭發(fā)花白的羅素恭敬附和,隨后返回底部的艙房。
陽光逐漸出現(xiàn),浪花層層疊疊如同船沿上的漆片,水手們齊心協(xié)力吊起破冰撞角,展開主帆。
船只的速度再次提升,但晃動也愈發(fā)強烈。
回到船艙的羅素習慣性的將外袍搭在衣帽架上,剛想上床休息片刻,卻發(fā)現(xiàn)圓桌上的紙張和墨水出現(xiàn)了不正常的移動,腳墊和櫥柜的位置也發(fā)生了古怪的遷移。
這顯然不是因為船只搖晃所造成的。
“伊琳娜!”
羅素出身行伍,曾擔任過愚人眾的巖使游擊兵,雖然擁有常人不能企及的元素力量,但這種能力也讓他極快的衰老,在一次重傷后便匆匆退役。
不同于少數(shù)精銳的債務(wù)處理人與螢術(shù)士,先遣隊的單兵實力與裝備較為薄弱,為了完成任務(wù),同時減少人員與物資的損耗,先遣隊的戰(zhàn)術(shù)更講究團隊協(xié)作。
如今面對可能的入侵者和刺客,羅素的第一反應(yīng)是呼喚藏匿于水鏡中的仕女伊琳娜。
船艙中的水元素集結(jié)化作棱角分明的鏡面,伊琳娜仿佛冬日精靈般破冰而出,雙手攏抱在小腹前,姿勢嫻靜優(yōu)雅,藍到近乎發(fā)黑的飾帶遮住雙眼,氣勢卻冷冽逼人,不言不語間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仕女蔚藍色披肩下的緊身衣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線條在胸口前劃過一彎驚心動魄的弧度,令人浮想聯(lián)翩,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顆懸掛在胸口上閃著瑰麗光芒的幽藍色寶石。
那是博士研制出來褻瀆神明的造物,邪眼。
伊琳娜朝老管家微微頷首,輕啟紅唇,清冷的聲音響起。
“羅素,發(fā)生什么事了?!?br/>
商船的船艙并不大,伊琳娜身材高挑,出現(xiàn)后便幾乎占滿了整個艙室。
唯一的暗處便是存放著備用服飾的小櫥柜。
羅素沒有說話,只是悄悄躲到艙門后,指了指衣櫥角落。
“哼……”
雙眼上的飾帶并不影響伊琳娜的視線,看到管家手勢的她冷哼一聲,方才的端莊優(yōu)雅瞬間消失,清冷的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
“讓我聽聽,你在哪兒?”
水元素形成的鏡面猛然炸裂,仿佛海邊絢爛的魚鱗,深深淺淺的藍白色碎片構(gòu)筑成牢籠,偏光棱鏡瞬間穿透衣櫥,將藏匿的陌生人攝入其中。
但等到碎光散去,看到入侵者真實面容的羅素卻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戴著褐色兜帽的至冬小男孩驚慌失措的跌坐在水鏡牢籠中,干凈微垂的藍眼睛比海天更清澈,即便身處囚籠卻仍握著一只小小的鉛筆,筆身上畫著遺跡守衛(wèi)的圖案,像是被某人信手勾勒而成。
“呵哈哈哈……原來潘塔羅涅大人的管家,竟然會被一個小孩子嚇住。”
盡管是諷刺譏笑,但伊琳娜話中的刺兒卻被稍翹的尾音掩蓋住了,仿佛只是同事間合情合理的斗嘴。
話雖如此,但仕女仍然沒有放開水牢的束縛,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個看似單純的小孩子,是否攜帶有大規(guī)模的殺傷性武器。
羅素沒有理會伊琳娜的譏諷,反倒施施然從艙門后走出來,面容和善的半跪在水牢邊,輕聲安慰被困住的孩童,仿佛伊琳娜不是他叫來的一樣。
“不要害怕…孩子,你叫什么名字?!?br/>
“這可是遠洋航行的船只,你是怎么上來的?”
帶著兜帽封孩童怯生生望著面前的須發(fā)花白的老者,小手緊緊攥著鉛筆,又看了看不斷浮動的水鏡,確認無處可逃后,才咬牙說出提前準備好的話。
“我…我叫托克,住在海屑鎮(zhèn)…”
“是普契涅拉爺爺送我上來的,他說跟著這艘船就可以到璃月港,找到阿賈克斯哥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