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一只蜜蜂,在實驗室飛來飛去,晚上一直加班到現(xiàn)在!望著窗外,此時,夜已闌珊!
我匆匆換了衣服,攔下一輛的士。
楊威在一家打烊的咖啡廳門口來回踱著步子,我在車里,向他招手。
“對不起,今天一個客戶第二次做鑒定,而且是加急?!蔽乙贿吔忉?,一邊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真是賣命!沒有值班的嗎?”楊威對我所在的鑒定所表達著不滿。
“現(xiàn)在萬思鑒定的發(fā)展出現(xiàn)了瓶頸,最近還要裁人,要改革!”
“最好把你刷下來,為我所用!現(xiàn)在只有酒吧還會營業(yè),我們?nèi)プ??!?br/>
我不喜歡那種場所,三教九流,人很雜,但有楊威在身邊,我打消了顧慮,同意了他的提議。
酒吧里很熱鬧,大多是年輕人,這里有很多的樂子,每個角落都有一個故事,每個人的眼神里似乎充滿著某種欲望,人們常說,夜是死神,一切罪惡都會發(fā)生在夜晚,當然是針對內(nèi)心有貪欲,邪惡的人。
楊威給我要了一杯檸檬汁,他要了一杯生啤。
“幫我換一杯,我想解乏,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太多,我想回去好好睡一覺!”
“等我們聊幾分鐘,你再決定是否喝啤酒!”我總覺得楊威怪怪地,看我時躲躲閃閃。
我們坐在酒吧的西南面的角落里,昏暗的燈光照得人更容易發(fā)困,我想躺下來,不用脫去鞋襪,一覺通到天亮,像一個嬰兒一樣,吃飽了,暫時不會有任何需求,只需要酣夢一場。
“有個事,我一直沒說!在醫(yī)院做檢查的時候,你的孕檢單呈陽性?!?br/>
我捧著杯子,手在顫抖,“不到四十天?”
“是的!”
“治療選用的藥物不會干擾胎兒發(fā)育。在醫(yī)院沒有跟你說,是怕影響你的情緒,而且你和韓東有過戀情,韓氏向億集團現(xiàn)在也是多事之秋,又加上朱慧的為人,我一直封鎖了消息。”
“——謝謝你!”我沉默了很久,不是在考慮問題,而是腦子一片空白,韓冬去瑞士辦理住所的前一晚,也是韓冬的生日,我把整個身心交付給了這個認為可以相擁一輩子的男人。
“小時候,就聽韓父說,朱慧和韓東要在八一建軍節(jié)這一天完婚,如今也達到老爺子的愿望了,我的父親是韓老爺子手下的一個得力的干將,只是走得太早。。。。。?!?br/>
“原來你和韓家是這么一層關(guān)系?!?br/>
“不說這個了!你還是早做打算,如果想奪回這份感情,就要有下地獄的決心;如果沒有這種意志,勸你放棄!豪門深似海,你要面對朱慧的鐵腕,韓父的謀略,還有韓冬的軟弱,以及向億的衰敗!”
“我曾經(jīng)放棄過和韓東的感情,但每次看他喝得爛醉,像個廢人,就不忍于心,我不能拋棄他。如果他能和朱慧幸福地生活,我一定會送去祝福,無論我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可他們不可能幸福!”
“你這么堅定?!”
“現(xiàn)在有了孩子,我會更加堅定!我要奪回韓東!”
楊威舉起酒杯道:“歡迎新生命的到來!”
幾分鐘的談話,讓我決定沒有再要那杯誘人的生啤。我的身體在生長出力量,我不再是一個人戰(zhàn)斗了,我要為這個新生命爭取幸福!即使韓冬是一個窮光蛋,我也要為他爭取一個家。
沒有一絲困意,天邊因為昨日的燒霞,次日的晨光顯出緋紅色的亮白,像是一個少女的臉頰。
韓家大院!沐浴在新的晨光之中。
寧靜的庭院回蕩著一個女人的歌聲。韓東依舊躺在床上,滿臉胡髭,目光呆滯,面龐消瘦。他經(jīng)常被家妹的歌聲喚醒。
“韓東哥,今天去接慧姐!燙好的衣服有點潮氣,掛在更衣室了!早餐準備了一份,一定用了餐再去,好嗎?”
家妹急著趕去醫(yī)院,他不放心護工的照料,更害怕狗仔隊知道韓叔的消息。
“嗯!好!去!”韓東回答過家妹,依舊閉著眼,他宿酒的習(xí)慣在吞噬他的活力和青春。
他心里裝著我們的美好以及未來,腦袋里裝滿著父親滿目瘡痍的家業(yè),還有朱慧對他一直都有的霸道,蠻橫!無數(shù)種聲音在他的耳邊交替著響起,漸漸地,那些聲音混雜在一起,變成千萬個甲蟲向他爬了過來,他跳下了床,躲進了衛(wèi)生間,可那種聲音在房間里回蕩,很快,無數(shù)個甲蟲從下水道里爬了上來,布滿了房間,爬向了他的身體。他在地上扭曲著身體,痛癢像死神一般撩撥著他的生命。
這樣的感覺幾天會有一次,而現(xiàn)在,幾乎每天都會忍受著這種折磨。
幾分鐘過后,他的身體不再痙攣,幻想漸漸消退。他從地板上爬起來,地板上濕漉漉地顯出一個人形來。他大口大口地喝水,虛脫讓他整個人無法站立。
可他,今天,必須把朱慧接回來。韓東不在乎以后的富貴生活,失去心愛的人,這種生活毫無意義,富裕在他看來像是為他準備的豪華的墓地,讓他在陽間享受著地府的豪華,更是一種對他人性的折磨。而為了父親,他卻必須做,必須完成一個兒子的使命。
“曉,就當韓東死了吧!我的身不由己你一定懂得!”韓東對著鏡子自言自語,他發(fā)現(xiàn)眼睛深陷,顴骨高突,眉心發(fā)黑,“呵呵!生命如果能到了盡頭,對韓東我也是福報了!”
朱慧一直住在公寓里,他等著韓東會回心轉(zhuǎn)意,或許是為了避開媒體的糾纏,她變成了一個鄉(xiāng)下的村婦。她那已經(jīng)隆起的肚子讓朱慧更顯得有一股靜美的韻味,而少了一些蠻橫。
“我知道你會來!因為我有了你的骨肉!這或許是我朱慧的砝碼,感情這東西在婚姻里講不通。有愛無情,有情無愛,難能兩全。”
“我們可以兩全,我不再犯渾,不該再去見陳曉,也不該幫她?!表n東像一只哈巴狗趴在朱慧的身上。
“如果你愿意離婚,我也會生下這個孩子,我要讓他恨你這個沒有良心的父親!”
“我,我錯了,真的錯了,我們回家好嗎?我會是一個稱職的父親,體貼的丈夫,完美的CEO,讓你在韓家過上闊太太的生活?!?br/>
“真的?”
“我是認真的!只要你跟我回去!讓岳父岳母安心!”
“好一個安心,到底還是你父親逼來的!何苦說這句話呢?”
韓東撫摸著朱慧的臉頰,他的撫摸漸漸消散了她心中的怨,心中的恨!
“東,我想了,我需要你,不要離開我,好嗎?好嗎?!難道我自始至終的情意你一點都沒有感動過?你和陳曉在一起,我有多痛?你明不明白?”
韓東依然沒有說話,雙手捧起朱慧的臉頰。
朱慧的心咚咚地跳起來,她**著,等著韓東用心愛她,當這種等待在此刻化為現(xiàn)實的時候,朱慧表現(xiàn)出驚慌失措,她仿佛還沒有準備好這種愛的到來,當她感覺到韓東的反應(yīng)時才喚醒她瘋狂的回應(yīng)。
他們沐浴在透過窗戶的晨光里,像是一團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