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程覺得他老婆最近有點奇怪。

    自從上次從酒店回來，秦漁眠總會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出神。

    他以為是將近高考，秦漁眠壓力太大，每天下課就蹭但他老婆身邊，講一些笑話逗她開心。

    秦漁眠如他所想的笑了，但卻比往常多了些什么。

    文姨最終還是來桑城照顧葉寒程了。

    在葉寒程問起文姨他兒子是不是長得跟他很像的時候，文姨卻笑著說：“我又沒見過你兒子，哪知道他長得像你還是像你老婆？”

    葉寒程喝了一口文姨熬的湯，奇怪道：“我兒子之前明明從未來穿越過來了，你和我哥都見過他?！?br/>
    文姨：“小少爺你在說什么?。渴遣皇亲罱鼘W習壓力太大了？”

    葉寒程：“我沒出現幻覺，葉知洲還把他送來了桑城。”

    文姨：“大少爺確實來過一趟桑城，但只帶了助理?！?br/>
    葉寒程眼神疑惑，難道真是他出現幻覺了？

    第二天，葉寒程拎著文姨煮的魚湯去找秦漁眠，試探地問：“老婆，我們兒子是真的來過，對吧？”

    秦漁眠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淡淡地應了一聲：“嗯?！?br/>
    “可是文姨和杜助理都不記得他了。”葉寒程一開始以為是文姨年紀大了，記不清事，于是又去問了杜助理，得到了同樣的答案——他們都沒見過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小孩。

    “我們記得他就行?！鼻貪O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如果有一天，我也消失不見了，你會記得我嗎？”

    葉寒程點頭：“當然會。但是如果你不見了，那我也不活了。”

    高考的步伐漸漸地走近，黑板旁的倒計時不知什么時候從兩位數變?yōu)榱艘晃粩怠?br/>
    秦漁眠站在講臺上，用投影儀播放了拍畢業(yè)照時穿的班服樣式。

    在全班的投票下，最終男生選定了白襯衫領帶加黑色長褲，女生則是青春活力的制服小裙子。

    為了節(jié)省班費，秦漁眠選擇的是租用，而不是直接定制。

    聽上一屆的學姐說，他們班當時定制的班服只在拍畢業(yè)照那天穿過。

    因此秦漁眠和幾位班干部商量過后，決定租用服裝，這樣不但有統一的衣服穿，也能給大家省下一筆錢。

    高三壓力大，甚至聽說有人在夜晚的時候躲在被子里嚎啕大哭，也有人為了學習學到低血糖，這是一段艱苦卻又讓人懷念無比的時光。

    高考前兩天，考試的安排都下來了，二中的所有同學都在一中考試。

    晚自習是姜月的，她沒上課，而是拿了張椅子坐在講臺上給大家講她的個人經歷。

    底下有同學大膽地問她初戀是什么時候。

    姜月愣了一愣，然后笑道：“我的初戀嗎？我想想，應該是高二吧?！?br/>
    “老師，你也會早戀嗎？”

    “老師也是從你們這個年紀過來的啊，所以你們那些小動作老師都看得出來。”

    “那后來呢？老師，你和你的初戀走到最后了嗎？”

    “沒有?！笨粗@群還處在青春年華的少年少女們，姜月的眼里多了些懷念，“我們上大學就分手了?！?br/>
    “那老師你猜一猜，寒哥和秦班能從校服走到婚紗嗎？”

    姜月嗔怪地瞪了眼提問的男生：“你以為老師還兼職算命嗎？”

    “老師，不上課的話，讓寒哥來一段吧?！?br/>
    突然被call的葉寒程：“來什么？”

    “吉他啊?！睘豸~從教室后面拿了把吉他，“邱哥上次用來撩妹的，一直放在后面沒人動。”

    最后一節(jié)晚自習，姜月本來就想讓大家放松一下：“那你就來一段吧?！?br/>
    葉寒程也就沒拒絕，接過吉他，坐在位置上，調了下音。

    緊接著，一段流暢的前奏從他指尖流淌出來。

    是《北京東路的日子》，是畢業(yè)季必點的曲子。

    葉寒程邊彈邊唱：“從一樓到四樓的距離，原來只有三年……”

    大家都安靜地聽著，還有人跟著小聲地哼唱。

    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后演變成了全班一起合唱——

    “各種曾經狂熱的海報照片賣幾塊幾毛錢，我們穿上西裝假裝成長，膠片揮霍習慣的笑臉，悲傷一發(fā)寂寞唏噓痛的初體驗，畢業(yè)和成年的字眼格外扣人心弦……十年后，你若聽見，有人在說這些奇怪的語言，十年后，你若看見，滿街的本子還是學樂先……”

    秦漁眠看著低垂著眸子，仿佛明星般耀眼的少年，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她沒想到葉寒程的夢里世界竟會是她高中的這段。

    有時候她也會懷念高中的生活，每當跟葉寒程提起，男人總會表現得興致缺缺，但現在看來，他并不是不在意。

    而是太在意。

    所以才會在夢里創(chuàng)造了一個他們在高中就相遇，戀愛，共同參加高考的世界。

    這是秦漁眠難以忘懷，卻又沒有葉寒程存在的一段時光。

    葉寒程有時候聽她說起這些過去的日子，會摟抱著她，語氣可惜：“要是我們能夠早一點遇到就好了?！?br/>
    在現實世界里，葉寒程二十二歲才遇到秦漁眠，可在這個虛擬的精神世界里，葉寒程十八歲就遇到了她，并彌補了他沒有參與她念念不忘的那段時光的遺憾。

    秦漁眠低聲呢喃：“其實留在這里也挺好的，可是……”

    可是他們必須回去。

    留在這個世界，和等死幾乎是沒什么區(qū)別。

    因為就在前兩天，葉寒程又一次無緣無故地昏迷了。

    秦漁眠不敢賭，她不知道葉寒程下次再昏迷，會不會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所以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烏魚忽然提議：“老班，你幫我們拍張照吧？”

    姜月點頭：“行啊，我去找李老師借一下他的單反?！?br/>
    烏魚指揮道：“來，大家都坐好了?！?br/>
    有人問：“可以和自己想坐的人一起坐嗎？”

    烏魚：“可以?！?br/>
    于是教室里頓時鬧哄哄的一片，換位置的換位置，趁機化妝的化妝。

    葉寒程想和他老婆一起坐，還沒等他起身，秦漁眠就坐到了他旁邊。

    少年眼睛一亮：“老婆！”

    秦漁眠揉了揉他的頭發(fā)，眼里帶著笑意：“彈得很好聽?！?br/>
    葉寒程湊到她耳邊，小聲道：“那待會我單獨給你彈一首？”

    秦漁眠側眸，又聽少年說：“彈《今天你要嫁給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