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如潮水般涌來的當(dāng)年日子讓季驍一下失了神,尤其腦海中當(dāng)年s組的親密無間、他們的肆意瀟灑、他們的快意恩仇……種種種種,這樣的團隊,竟然就只剩下陳暖陽一個人!
剩下她,一個人背負(fù)著沉重的記憶,傷痕累累的往前行走。
她才二十歲出頭,她這個年紀(jì)的女生,不應(yīng)該穿著白色的、彩色的裙子,畫著美麗的妝容過著快樂的生活嗎?
可她……從來沒有。
記得很久以前,有人對季驍說,“活下去,生活就有無限的可能。”可明明死才是最大的解脫!
活著是有無數(shù)可能,可同樣需要背負(fù)眾多的痛苦,尤其陳暖陽這種天生記憶超群的,單是想到她會日復(fù)一日的想到那些過去,那過去的一幕幕如同電影一樣在她眼前回放,那她的心,每每看到,究竟該有多疼?
也正因為有她,很多時候,季驍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會想她,想著她比自己小,比自己經(jīng)歷的更慘痛,可她卻仍舊堅強的活著,那么自己為什么不可以?
只想著想著,他的想法就全數(shù)變成心疼,心疼這樣一個惡魔,禍害,菩薩,女神,祖宗集一體的陳暖陽,然后,逐漸心疼成了愛。
記得還有人說,你喜歡一個人就會心疼,愛一個人則會成全。
他心疼她成了現(xiàn)在的冰山,他也知道,因為那些曾經(jīng)喊她這些稱號的人,全部離開人世,所以,她再也不是誰的惡魔和祖宗,不是誰的菩薩女神,她只剩下了冰冷的外殼,還有一顆麻木不仁,塵封起來的心……她是陳冰冰,而他季驍,是成全她成為陳冰冰的……秘密愛人。
“你什么意思。”
倏地,季驍耳旁傳來江煜城冷漠的聲音,這聲音叫季驍從記憶中收回神,直接道:“老江等一下!”
季驍回過神后的一聲大喝把好半天處于冷戰(zhàn)中的江煜城和陳暖陽目光都吸引過去……
沒錯,冷戰(zhàn)。
陳暖陽說完那段話后,江煜城就蹙眉看過去,然后陳暖陽別開臉,就這么僵持半天……
“什么事,說?!苯铣菐缀跏菑难揽p里擠出來的話,而季驍看著陳暖陽又別開臉的冷漠樣子,對江煜城道:“你生什么氣啊,小師妹跟你開玩笑呢!”
就說季驍矛盾吧?剛才還舍不得,這會兒看著兩個人氣氛不對,他又趕緊的過來圓場,且說的時候,季驍看向面色冷漠的陳暖陽,心里其實挺羨慕,羨慕江煜城能把她當(dāng)年那些惡魔本性挖出來,看她能夠這樣的擠兌江煜城,季驍?shù)膶W(xué)術(shù)本能告訴他,這是一種好現(xiàn)象,證明她已經(jīng)不是把自己冰封起來,她要真不在意,連搭理都不帶搭理的!只不過,這些事情,他不能夠當(dāng)著陳暖陽的面對江煜城和盤托出,只能在江煜城低眸尋思的時候,又走到陳暖陽面前,小聲道——
“小陽,師兄有兩件很重要的事告訴你。”
江煜城不知季驍要說什么,但看季驍對他打了個我來的手勢,就沉默的在旁聽著,而陳暖陽冷漠的‘“嗯”一聲,仿佛局外人似得,然后季驍站起來,俯身靠過去,接下來的聲音要多低多低,但江煜城那狗耳朵多靈啊,一字不落的全聽到了——
“第一,你能死里逃生完全是老江的功勞。那日他只身入火海,火就快燒到煤氣罐房,當(dāng)時他還沒到你面前,讓我扯救生床,只給了我三十秒,說三十秒扯不出來,就收尸兩具?!?br/>
第一件事說之后,陳暖陽就震驚了,說實話,她每次發(fā)病了,都會忘記發(fā)病時的一切,所以這事兒她是真不知道,更不知道江煜城居然會這樣跟她……同生共死。
且那姣好的記憶力提醒著她,江煜城不是第一次陪她去死,當(dāng)初樹林里,他不也是血淋淋的跑過來,那一夜,他又何嘗不是陪她送死?萬一他有任何偏差,方川沒死,對他來一槍,還有個萬一就是,萬一他在過來的路上就死了耽誤了最佳治療時機……
陳暖陽想著不由得去看江煜城。巧了,江煜城也在看她,日光從他身后照過來,他原本那張令人生厭的俊臉,現(xiàn)在看起來順眼多了……而那湛黑的丹鳳眸分明逆光,卻褶褶生輝,剛才的話他都聽到了,看她眼中那種厭惡消退,江煜城精致的眉眼微彎,薄唇微勾,偏頭笑起來,燦若春華,陳暖陽立刻垂下眼眸,并問道,“第二呢?!?br/>
這邊兒季驍對江煜城比劃了一下ok的手勢,然后溫聲道:“第二,他從你住院開始就請假全程照顧你,一直到現(xiàn)在,你的吃喝都是他……”
“夠了!不要說了!”
忽然間,陳暖陽出聲大喝,表情極為冷肅!而這反映可把江煜城和季驍給嚇壞了,因為這完全不在計劃之中,她難道不應(yīng)該感動嗎?怎么反而……
江煜城和季驍均是怔住,季驍沒說話,打算等著陳暖陽說話,再想辦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卻是江煜城忽然想到什么,對陳暖陽道:“你……昏睡的時候,是不是還有意識。”
江煜城說時,陳暖陽目光忽然變得極為緊張,并且手也抓緊了被子,“我才沒有!”她越是這么說,越是有鬼似得,江煜城心里清楚她怕是知道自己偷親她的事實,不過他沒說出來,只是耳朵……隱隱的紅了,這個時候,季驍這個萬花叢中過的人要是看不出陳暖陽的目光有異常,那真是白活了這么多年,而他該做的也都做了,打算功成身退——
“呃,你們好像有什么要說的事情,那你們聊,我局子里還有事情,我就……”
季驍說的心里很痛,因為他最喜歡的女人又要拱手讓人,還是他心甘情愿的,卻是他剛站起來,就聽陳暖陽道:“江煜城,如果你喜歡我的話,趁早死心,因為我心里有人了?!?br/>
季驍站起來到一半的身形一下頓住,他沒料到會這樣,一時沒個應(yīng)對策略,因為他眼里的陳暖陽不這樣!
按照他對陳暖陽的了解,陳家雖不是大戶人家,可也曾是書香世家,最重的就是情義恩德,滴水之恩涌泉相報一直是她以前的座右銘,也因此,季驍看在江煜城這么多次以死相搏的救她的份上才肯拱手相讓,想著她就算不喜歡他,多少也會冰釋前嫌,誰料想……她這么絕情的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