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警告宙斯不要動他老子的小嘰嘰這種事,太有歧義了,在修普諾斯的強制鎮(zhèn)壓下,少年理所當然沒能成功達成自己的念想。
他被睡神關(guān)在他的山洞里,每天眼巴巴的看著外面的罌粟田,對外界信息的了解僅限于從修普諾斯口中說出的內(nèi)容。
洞口有神力的結(jié)界,阿基斯作為人類是沒有辦法解除的。
有句老話說得好,不再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
阿基斯這種總是喜歡蹦跶在第一線的禍害,當然不可能選擇滅亡。
少年雖然忌憚修普諾斯揍他的時候毫不留情的模樣,但一直這么縮著并不是他想見到的樣子,他每天聽著修普諾斯用平淡的語調(diào)訴說著宙斯的日常,就有種想一板磚糊到修普諾斯臉上的沖動。
除此之外,他還想猛擊宙斯的腦袋,看看他到底想的些什么——居然結(jié)婚了之后就安安穩(wěn)穩(wěn)本本分分的當起了一個婚后養(yǎng)家的男人。
哦草別鬧了好嗎,你可是要成為種馬王的男人啊宙斯!
過了大半年,阿基斯終于坐不住了。
他死命揪著修普諾斯的衣袂,瞪大了黑不溜秋的眼睛看著他,直到修普諾斯終于承受不住這樣充滿了不明意味的注視,妥協(xié)道:“怎么了?”
“我要出去!”少年回答。
“出去做什么?”
“推翻□,拯救諸神!”少年說,中氣十足,擲地有聲,“男子漢大丈夫,怎么能夠龜縮在一隅,視被苛政折磨的天下于不顧……”
“閉嘴?!毙奁罩Z斯給了少年一個板栗,“我不同意?!?br/>
少年嘴一癟,黑溜溜的眼睛里微微泛紅,不一會兒泛出了眼淚來。
修普諾斯愣了一瞬,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還特意伸手去摸了摸阿基斯略有些濕潤的眼角。
臥槽是真的眼淚啊!修普諾斯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
阿基斯瞅著修普諾斯的表情,頓了頓,覺得收效不大。他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淚,往地上一坐。
開始打滾。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出去,我要去看宙斯我要他快點變成神王我不管?。 鄙倌旰拷兄箘艃簼L動著,還不忘揪著睡神的衣袍用力往下扯。
完全懵了的修普諾斯:“……”
阿基斯哼唧了好一陣,看到修普諾斯依舊無動于衷,他坐在地上眼睛一耷,張嘴嗷嗷就嚎了出來:“小白菜啊!地里黃啊!沒爹疼!沒娘養(yǎng)啊……修普諾斯你這是逼我去死啊??!”
木然臉看著鬧騰得正歡的少年,修普諾斯干脆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等阿基斯鬧騰完了再進行溝通交流——他覺得阿基斯肯定是吃錯什么東西了,要不就是被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附身了。
見一哭二鬧三上吊這種流傳了千古的辦法,都沒能撼動修普諾斯那顆堅硬的心的阿基斯,顫巍巍的縮在山洞的陰暗角落里,覺得修普諾斯真是一個冷酷無情無理取鬧又不近人情的家伙。
囚禁未成年美少年什么的!這種行為真是令人發(fā)指!
——臭不要臉的老妖怪!
“說吧,你到底想干什么?”修普諾斯撐著臉,饒有興致的上下打量著縮在角落里顯得格外可憐的少年,搓了搓下巴,“把所有的事情都老實交代,我可以考慮讓你出門看看。”
阿基斯眼睛歘的一下亮了,他看著修普諾斯就跟看到了主人回家的家犬一樣,濕漉漉的帶著討好和滿足的意味。
修普諾斯呵呵笑了兩聲——他會相信阿基斯臉上的表情才是腦子抽了。
“我在找我的同類?!卑⒒挂稽c兒都沒有隱瞞的意思,事實上他也很樂意跟修普諾斯講講自己一直守著的秘密,“你知道,我不是神祗的孩子,但是我卻比很多神明之子神祗是神祗要強大得多。”
修普諾斯點了點頭,掃了一眼桌上抖擻著精神的水仙一眼,若有所思。
“我并不是神祗……可是我卻比五個創(chuàng)世神還要更早的來到這個世界?!卑⒒拐f,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這些對于他來說并不是什么好的回憶。
在最初的混沌里,什么都沒有,就連卡俄斯都沒有一個明確的形態(tài),他只是一團混沌,囊括了整個世界。
在那時候,除卻虛無的混沌之外,就只有阿基斯孤零零的一個人,在虛無中不知時光流逝,如此渾渾噩噩的過著。
修普諾斯顯然不知道阿基斯的來頭那么大——他以為,阿基斯撐死了是被五個創(chuàng)世神不小心弄出來的瑕疵品罷了,從來沒想過他還能夠跟混沌扯上什么關(guān)系。
“你的名字真的是……阿基斯?”修普諾斯試探了一句。
“不是。”少年搖了搖頭。
修普諾斯吸了口氣,語調(diào)有些怪異,“……是卡俄斯?”
“?。俊卑⒒广读算?,不明所以的看著修普諾斯,“我不記得我的名字了,卡俄斯叫我阿基斯,我就叫阿基斯了。”
“哦……”修普諾斯松了口氣,他還以為眼前的少年就是已經(jīng)失蹤了不知道多久的混沌大神卡俄斯來著——雖然這種猜想很不靠譜,但是不管在這個少年身上發(fā)生什么,似乎都很理所當然,“繼續(xù)說吧。”
少年點點頭,“我是個人類,我的種族將會出現(xiàn)在宙斯成為神王之后,普羅米修斯會創(chuàng)造人類?!?br/>
修普諾斯眉頭皺了皺,“那你是怎么來的?”
阿基斯搖了搖頭,苦惱的垂下眼,“我不知道。”
修普諾斯沉吟著,不說話。
“人類很弱小,他們沒有神祗的力量,也沒有神祗完美的容貌,看起來就像未完成的失敗品一樣?!卑⒒雇崃送犷^,“但是,人類是個創(chuàng)造力很強的種族,我之前山洞里的東西,都是將來人類會創(chuàng)造的產(chǎn)物。”
“聽起來很不錯?!毙奁罩Z斯說。
“當然!”阿基斯自豪的挺了挺胸,作為人類的自豪和驕傲顯露無疑,“人類即使不依靠神祗,也能夠成為大地的主宰,他們擁有一切美好的品格,擁有能夠利用萬物的手段,他們能夠創(chuàng)造一切,那些東西哪怕是神明也沒有辦法想象?!?br/>
雖然這將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但是人類的的確確的是做到了,并且做得相當完美。
“千萬年之后,人類將整個世界都合為一體,他們能夠通過特殊的網(wǎng)絡(luò)傳遞消息,愛琴海發(fā)生的事情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能傳遞到東太平洋!”人類的優(yōu)秀和強大在這一刻讓一直被諸神瞧不起的阿基斯挺直了背脊,他的眼睛亮亮的,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迫不及待的殷切,“那是個沒有神明的時代,人類征服了整個世界,突破了天空往更遼闊的地方探索——”
“噤聲?!毙奁罩Z斯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馬上禁了阿基斯的言,“無神的時代必然到來,但在這種時候,不可以隨意說出來?!?br/>
少年點點頭,壓在心底的秘密說出來之后讓他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修普諾斯,我想早點看到我的族群,我已經(jīng)期待了太久了。”阿基斯說,言辭直白懇切。
修普諾斯正沉默的看著桌上的水仙,眉頭微微擰起來。
他掀掀眼皮看了看阿基斯,輕輕敲了敲玻璃魚缸,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不在乎這一兩年——如果你所說的都會發(fā)生的話?!?br/>
睡神現(xiàn)在更加擔心的,是這朵水仙背后的神祗,在得知了這樣的信息之后會有什么樣的動靜。
他至今還不知道這株不會開花也不會繁殖的水仙背后藏著的,是哪一路的神祗。
但從這幾年嘴上沒把的阿基斯那里聽來的事情,在奧林匹斯那邊都沒有掀起什么波瀾來看,這背后要么是個跟克洛諾斯不對頭的神明,要么就是個冥府神。
修普諾斯這幾年頻繁的出入奧林匹斯,卻都沒找到跟這株水仙氣息相符的神祗——這讓他有點兒不安,修普諾斯從來都是將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一直以來,除卻阿基斯之外,他很少有這么無從下手的感覺了。
雖然心里不太情愿,但修普諾斯還是帶著阿基斯去了寧芙女神的島嶼。
這一次,阿基斯不再滿足于遠遠的看一看,他想要更靠近一些。
宙斯依舊跟林中女仙嬉戲著,讓阿基斯看得一陣火起。
他不知道宙斯對于奪取神王之位是不是已經(jīng)有了什么計劃,他只知道,這樣頹廢玩耍過得相當安逸的宙斯,讓他這個火急火燎趕過來的人非常不爽。
頭頂?shù)奶柌⒉蛔茻?,阿基斯卻能夠敏銳的察覺到來自上方的窺探的視線。
他走到宙斯面前,微微仰頭看著比他高出不少的青年模樣的未來神王,綻放了一個燦爛得讓人心里發(fā)慌的笑容。
——既然宙斯還拖著不動手,他非常,非常,非常樂意在眾神的注視下用力推他一把。
“你的兄弟姐妹尚在受苦,你卻享受著如此安逸的生活。”阿基斯收起笑容,冷冷的看著宙斯,“不覺得羞愧嗎,宙斯?!?br/>
在陽光下裝模作樣玩耍著的宙斯一愣,蔚藍色的眼底閃過一抹陰沉,臉上卻露出了疑惑的模樣。
“你的母神瑞亞在克洛諾斯的身邊整日哭泣,奧林匹斯諸神在克洛諾斯的壓迫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就連世間的生靈也在瑟瑟發(fā)抖?!卑⒒箵P起下巴,掃了周圍一眼,“作為唯一一個沒有被克洛諾斯吞下肚子的孩子,你應(yīng)該做的可不是……這些?!?br/>
“你是誰?”宙斯終于不再掩飾,將自己有些猙獰的模樣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你是先知者普羅米修斯的預(yù)言之人,你有一個聰慧而靈敏的妻子,他們都是你的助力?!鄙倌昝虼叫α藥茁?,“還有蓋亞,還有……你并不是孤立無援,宙斯?!?br/>
宙斯看著這個全然沒有神祗氣息的人,眼神冰冷——他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這個人知道了,沒有人會喜歡這種感覺,更何況是野心勃勃想要奪取神王之位的宙斯?
他必須死。
這是宙斯第一次跟阿基斯碰面的時候,就深深的埋進了腦海里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