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月讀和葉琳頡將付魘安置在了另外一個房間里面。其實那個房間本來就只是一個簡陋的儲藏室,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將那里收拾了一下勉勉強(qiáng)強(qiáng)看上去像是個能睡覺的地方。幾下子折騰下來,大家都不是一般的疲倦。葉琳頡裹著自己的貂皮大衣找了個角落睡著了,姑蘇月讀則是一只胳膊支撐在窗戶上睡著了。房間里面靜的像是太平間一樣,只有尤里烏斯時不時地朝著天花板吹一聲口哨。梟金烏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發(fā)呆,兩只眼睛沒有焦點地向前看著,出神。
“梟金烏,你在想什么?”尤里烏斯感覺無聊,看到梟金烏一直在那里出神,說道,“你該不會是后悔把我救回來了吧?!?br/>
“是的?!睏n金烏說道,“我還真是后悔把你救回來了?!?br/>
聽完這話尤里烏斯皺了皺眉眉頭,他發(fā)現(xiàn)梟金烏的臉上竟然沒有一絲戲謔的模樣,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頭了。他忍著傷口的疼痛微微坐直了身體,豎起身子來,聲音很沉重:“就因為我不讓付魘發(fā)展成一個任你利用的扭曲小變態(tài),你就對我反感了?!?br/>
“不是啊,你打碎了我一個夢。我以前以為我今后都能夠睡好覺了,但是現(xiàn)在看來這種事情并不像我們想象的那么簡單了。今后,恐怕我又得像過去那樣整宿整宿睡不著覺了。”
“能不能睡得著覺是你的事情,他們的死活更多的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庇壤餅跛箛@了口氣,“你啊,看上去一天到晚老不正經(jīng)的。實際上心里面裝著的東西多著呢。你總是把別人應(yīng)該放在心里的事情裝到自己心里去,然后整宿睡不著覺。”
梟金烏跑到一旁的柜子旁,他打開柜子門,從里面掏出一個圓餅狀的黑乎乎的東西。上面星星點點地趴著一些白色的東西。不像是蛆蟲,但是跟發(fā)霉之后生出來的白毛有幾分相似。
“這是什么東西?”尤里烏斯一臉厭惡的表情。
“巧克力蛋糕?!睏n金烏笑著說,“我從儲藏室里發(fā)現(xiàn)的。從其腐爛程度上看這個地方保存東西的能力還是很強(qiáng)的?!?br/>
“從其腐爛程度上看這個蛋糕的防腐劑含量達(dá)到了一個登峰造極的境地。”尤里烏斯有些反胃,“你把這個拿出來想干什么?”
“方便解說。”他凝結(jié)出一把鉆石刀,在蛋糕的上方比劃著,像是要將其切開,“原來我以為,梟家鷹派是一幫、鴿派那群飛舞是一幫,而在江湖草野中的我們是一幫。新貴族是一幫,但現(xiàn)在看來一切都不一樣了。就像這個蛋糕,很多時候我們猜測著用最簡單的辦法將這個蛋糕切開,用最直白最直觀的標(biāo)準(zhǔn)分給每個人。但是現(xiàn)在,就算你把蛋糕切好了,你所向往的蛋糕也不會屬于你。”
“是啊,而且不一樣的非常奇葩……哦,我建議你把這個蛋糕拿開。如果你不把他放我到我的眼前的話我會更容易聽懂你對于局勢的解說。”尤里烏斯說道,“現(xiàn)在是梟家鷹派、風(fēng)殤之盟和帕查卡馬克財團(tuán)聯(lián)合起來要整死我們?!?br/>
“也許你是對的。”梟金烏嘆了口氣,但絲毫沒有把蛋糕拿走的意思,“我們是熱血的英雄,但我們不會玩政治。梟家現(xiàn)在想通過聯(lián)合新貴族來博得妥協(xié),先假意與他們聯(lián)合干掉我們,然后再積攢實力奪回政權(quán)。這就是他們現(xiàn)在想的事情?!?br/>
“我也猜到了……只不過一想到我們變成了鷹派的棄子,心中就有一種不爽。”尤里烏斯說道,“那么我們應(yīng)該怎么應(yīng)對?你該不會是想以我們不朽學(xué)會的力量跟他們那一大群人硬碰硬吧?!?br/>
“當(dāng)然不是?!睏n金烏突然間把手中的巧克力蛋糕抬起來,湊到尤里烏斯的面前,“如果反抗不成,就只能投降嘍?!?br/>
“投……我靠,你把這個拿開!投降?!”尤里烏斯瞪大了眼睛,“你他媽是打算一點都不反抗然后讓那些人將我們現(xiàn)在積累的實力全部瓜分掉?”
“不是。我們必須加緊讓潛伏派慢慢壯大起來,真正的撼動他們。在投降的時候我們手上才有更大的籌碼?!睏n金烏移開了蛋糕,但把自己的臉湊過去了,“我們最終的目的,是要讓我們的人被送過去當(dāng)人質(zhì)。當(dāng)然那個時候我有可能被送進(jìn)監(jiān)獄……但是我希望我的犧牲能夠換來我們最終的勝利!你懂么?”
尤里烏斯沉默了一會兒,無奈地把那個蛋糕拿回來擋在了他的臉和梟金烏的臉之間:“我大致明白你整個計劃了……現(xiàn)實跟他們反抗,反抗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和談或者是投降,你想犧牲你自己進(jìn)入監(jiān)獄,換得你手下的人融入到他們陣營中的機(jī)會。然后,你認(rèn)為你手下的人終有一天會重新聚集起來,圍繞在你的身邊。那個時候你就會擁有一支無敵的力量!你是想什么干么?”
“我們別無選擇?!睏n金烏的臉繞過了蛋糕,重新回到尤里烏斯的面前,說道,“我們……真的沒有別的路可走了?!?br/>
尤里烏斯放棄了:“你會在監(jiān)獄里被折磨死?!?br/>
“但是我的人,付魘、姑蘇月讀、葉琳頡……很快我們身邊還會召集更多的人……他們會保全、最差最差是保全,然后會融入到新貴族和鷹派構(gòu)建的那個世界中!他們會在那個世界里真正的變強(qiáng)。如果我還活著,我相信他們會在我一聲令下后回到我的身邊。如果我死了,他們至少也能夠保全生命,好過跟我在一起混日子!”聽完這段話尤里烏斯第一次覺得梟金烏的形象還算偉岸。
“如果他們不打算這么做呢?”過了一會兒,他冷笑,“你難道沒有想過,當(dāng)你從監(jiān)獄里出來,那個時候你‘一聲令下’有可能卑賤的像是放屁一樣么?”
梟金烏也沉默了,他說:“我想過,如果真的這樣。你們就當(dāng)我死了吧,忘記我,開始你們的新生活。”他很夸張地聳了聳肩膀,“好歹我是姓梟的人,我有那么慫么?”
“嗯,你的確那么慫?!庇壤餅跛怪匦孪蚝筇蛇^去,長嘆了一口氣,“這個計劃要讓他們知道么?”
“那邊的兩個睡覺的,你覺得以他們機(jī)敏的程度他們會聽不到么?就算睡覺了這兩個人也是豎起耳朵捕捉著信息的?!睏n金烏笑了,“聽到就讓他們聽到吧。這個計劃,對他們沒壞處。如果他們反對,就是給我們添亂。哦,這句話也讓他們聽到。我們現(xiàn)在的當(dāng)務(wù)之急,就是要讓我們迅速壯大起來。懂么?”
“我明白了,我們就算百分百沒有力量正面對抗那些人——哦,我現(xiàn)在都迫不及待的想跟那些狼狽為奸的家伙起個名字了——跟他們戰(zhàn)斗我們可能沒有勝利的可能,但是我們要重創(chuàng)他們。他們就算聯(lián)合在一起也是相互猜忌的。我們要利用自身的實力讓他們不敢怠慢我們。我們不會從內(nèi)部瓦解他們……我們要重新集結(jié),從正面擊敗他們!”
“你終于明白了?!睏n金烏說,“下面的工作,讓我們迅速成為能與他們對抗的勢力,若是他們來犯,就跟他們好好干一架!”
“你得現(xiàn)有這個能力才行……”尤里烏斯說道,“或者說,我們需要有這個能力!”
梟金烏一臉心領(lǐng)神會的模樣。他把手中的蛋糕切開了,其中將近一半以上的體積分給了尤里烏斯。
尤里烏斯捏住了鼻子,皺著眉頭:“快把這個東西拿走,惡心死了!”
梟金烏似乎根本沒聽見他說的話,只是在很仔細(xì)地切著蛋糕:“我在建立潛伏派之后,還從來沒請我的屬下們吃過飯?,F(xiàn)在可能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往后那么艱苦,就算是想請,恐怕也沒有機(jī)會了。”
“你一個老大就請自己的屬下吃發(fā)霉的巧克力蛋糕?”尤里烏斯一頭黑線,“好吧……如果是你的話,就算你這么做,你身邊的人也會堅定地跟在你的身后?!?br/>
梟金烏歪了一下嘴:“不過我比較懷疑……這個蛋糕……這幫家伙能不能吃得下去……”
第二天早上。
尤里烏斯在梟金烏、葉琳頡和姑蘇月讀出門洗漱后把房門反鎖了三道,以保證分蛋糕的過程不在自己的房間中進(jìn)行。
大概十分鐘后,付魘在自己的病床上看著不新鮮的巧克力蛋糕,正在猶豫到底吃不吃。而姑蘇月讀和葉琳頡人手一塊蛋糕,將梟金烏逼到了死角。
“你跟尤里烏斯昨天晚上的計劃我都聽到了?!惫锰K月讀冷冷地說,“我和葉琳頡不管在什么時候都會跟隨在你的身后。但是,巧克力蛋糕,你自己看著辦。”
葉琳頡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已經(jīng)給梟金烏判了死刑。
“臨死之時還有什么愿望么?”姑蘇月讀逼人的銳氣已經(jīng)噴到了梟金烏的臉上。梟金烏說道:“能少讓我吃一塊兒么?”
姑蘇月讀點點頭。就在梟金烏緩了口氣的時候,付魘從病床上下來,默默地將蛋糕放到了梟金烏的面前,一言不發(fā)地回到病床上。一個翻身給了梟金烏一個后背。
梟金烏看著眼前的蛋糕,沉思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