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于時松開方恪的手,看著皇宮大院之中的兩方交戰(zhàn),唇邊浮現(xiàn)一絲極淡的冷笑說道:“如此君不君,父不父。自然也就子不子了?!?br/>
此時兩人的位置正是在這廝殺的弱勢的一方太子府的屋頂上。而這屋頂下,太子以及一干清客謀臣都靜坐在房中。
“他是一心求死?!比~于時道。
方恪順著葉于時的視線看到府外一片廝殺。太子敗勢已顯。這皇帝確實(shí)心狠,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卻將自己兒子往絕路上逼。這皇宮大院里頭的爭斗著實(shí)可怕,也與修仙界大為不同。畢竟修仙界以修為定強(qiáng)弱,爭斗間為直白些。
方恪想想東方于云也算是救了他和葉于時一命。而且這些時日,他們相處不錯。對方教了他不少‘知識’。作為修仙者是絕對不能插手凡界皇權(quán)爭奪之事。但于情于理他現(xiàn)在都應(yīng)該站在此處。
“門派中派的是維法堂的肖師叔。還有祖山寺的十方也在。有他們在,那老禿驢和刀三千一時半會絕對脫不開身?!狈姐≌f道。
“所以,昆侖該清理門戶了。”葉于時抿唇一笑,端的是如玉君子。只是這溫和的笑容卻透著一股子血腥氣。
方恪勾了勾唇?;实鄣钕碌膬H此而已說的太早了。
不過這門戶也不是什么好清理的。方恪表情凝重了些。由于界門的特殊性,界門開一次可以通過的人數(shù)是有限的。所以這次昆侖派不過來了六十余名維法堂的弟子。對上皇帝的這些年培養(yǎng)出來的修士們,稍顯吃力。
這皇帝的目標(biāo),是界門。原來那位大能者分隔兩界時,在修仙界留下了界門的開之法,在凡界卻也留下了永遠(yuǎn)封閉界門的封界大陣。東方元卜這一方有這么一個大陣占據(jù)了極大的優(yōu)勢。
“我聞到了符陣的味道?!比~于時說道。
聞?方恪微微一曬。順著葉于時的目光看過去,那是城內(nèi)屋檐上的瑞獸龍、鳳、獅子、麒麟、……共計(jì)十個。這是寓意著十十美。也只有皇城才會有這樣的布置。
然而此時這些瑞獸卻散發(fā)出了…奇異的氣息。像是排斥……
方恪瞬的抬頭往東方的城門處望去。維法堂的肖長老以及那位與他有過‘緣分’的十方和尚與那老禿驢對峙著。然而哪怕是二對一,竟然也隱隱被壓制住了。那老禿驢有這般厲害?
還是……方恪看向那些散發(fā)著奇異氣息的瑞獸。
“你在這里?!比~于時微微瞇起眼,腳下一點(diǎn)往東方飄去。
“他若是不想活,你勸也用?!焙筝p飄飄的一句話落在方恪耳中。方恪暗嘆一聲,東方于木的性格確實(shí)過于決絕。對方如果真的自己不想活,他們也法逼著對方活。想了想方恪低頭干脆在東方于木屋頂上盤腿打坐起來。一時半會,這場廝殺還結(jié)束不了。
大殿內(nèi)。
安盛滿臉悲憤之色,一言不發(fā)的跪伏在太極殿內(nèi)。斷臂處已經(jīng)被太醫(yī)處理過了,但一身血污看起來著實(shí)凄慘。
東方元卜看著安盛這模樣,微微蹙了眉。心底極為不悅。
葉于時竟然如此囂張直接將他身旁重臣一只手給去了。昨夜死的那些人死了也就死了,不死他也會派人動手。但是安盛不一樣。
“起來罷,這樣跪著像什么樣子?!?br/>
揮揮手讓人把安盛扶了起來。
安盛也沒有多言?;噬洗藭r明顯心情欠佳,他要是多話了些不就是撞槍口上去了。至于這條手臂,安盛眼底閃過一絲隱忍和怨毒。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孤的這些兒子,怎么個個都這么不省心呢?”
東方元卜聽著傳達(dá)過來的訊息。東方于木的人已經(jīng)到了內(nèi)宮們之外。東方元卜眼底閃過一絲怒色。老三這些日子的行為他都看在眼里,昨夜的異動他也早已知曉。他也給了他后的機(jī)會,沒想到這個孽子竟然毫不知悔改。東方元卜按在龍頭上的手微微用力。
“圣上,那修仙界的修士好生囂張,此時已經(jīng)在城門之上了。他帶來的那幾十名弟子應(yīng)當(dāng)是往封界大陣去了。”安盛說道。
“妨。刀愛卿已經(jīng)往封界大陣去了。至于內(nèi)城門…”東方元卜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道:“奉元城之威,哪怕是修士也休想動及根本。在孤看來先皇一生做的正確的兩件事,一件是養(yǎng)兵于民,第二件便是修了這座天下之城?!?br/>
“不要跪在這里了,去太子府宣旨?!睎|方元卜道。
安盛單手拿著圣旨,手微微有些顫抖。不由撥開轎子的簾子看著安靜的大街,往日里人來人往的喧鬧盡數(shù)不見,只聽見兵士吆喝跑動的喊殺聲。
這一日一夜,死的人的血只怕要染紅整個奉城。太子妃娘家的那位老將軍……經(jīng)此一事,太子黨的根基就真的徹徹底底的被拔干凈了。
但這般事在圣上看來也不過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連圣旨都已經(jīng)早早寫下。圣上為看重的是封神大陣。太子殿下……安盛搖搖頭。記起自己也曾經(jīng)當(dāng)過太子的老師。如今卻要去太子府上宣讀這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圣旨。
安盛一路上思緒紛雜,卻一點(diǎn)兒也沒有想到太子的那個親生弟弟。也不覺的那位以紈绔能出名的皇子在這次事變中能扮演什么角色。
而此時的六皇子府上。
東方于云被十余名侍從圍在院子中。只著了件白色褻衣外批了一件外衣,腰帶未束,頭發(fā)披散。顯得極為狼狽。
東方于云胸膛急速的起伏,臉漲的通紅,顯然是氣的不輕。
東方于云一腳踹在擋在他身前的侍從腰間怒道“滾開!誰給你的膽子來擋本殿下的路?”
那侍從硬生生受了這一腳,卻是悶哼了一聲直接跪倒在地道:“殿下,請您留在府中?!?br/>
“殿下,請您留在府中?!饼R刷刷的十余人都跪了下來道。
東方于云理也不理,直接往外走去。卻是寸步難行,只因?yàn)楸皇虖谋ё×送取?br/>
“混賬東西!你們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給我滾開!”東方于云狠狠的抽了抽腳。那侍從竟然是死死抱住,半點(diǎn)不松。
“殿下,求您了。不要出去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希望您有半點(diǎn)差錯啊?!?br/>
東方于云平穩(wěn)了下呼吸,不在掙扎。冷冷的看著那侍從道:“于一,你放不放開?”
“小的死也不放?!庇谝谎氏驴谥械男忍饠蒯斀罔F的道。
刷。
東方于云直接從另外一人腰間抽出一把劍冷冷道:“好。那本殿下就成你?!?br/>
“六殿下?!蓖跹匀A趕到時,看見的便是這副場景。
“你也要攔我?”東方于云胸膛起伏又劇烈起來。眼睛都有些發(fā)紅。
“太子殿下囑咐我,好好看住你。不要做傻事。他說宜妃,太子妃,還有小團(tuán)子都交給你了。讓你好好侍奉宜妃,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保住太子妃讓她不要做傻事。還有教育好小……”王言華慢慢的說著,也是雙眼通紅。
“夠了!他當(dāng)他這是在托孤嗎????我要進(jìn)宮。你們不要攔我!”
“已經(jīng)遲了?!蓖跹匀A道:“老將軍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內(nèi)宮了,而皇上的旨意應(yīng)當(dāng)也已經(jīng)擬好?!?br/>
“混賬!蠢貨!**都是蠢貨!他要求死是吧!好的不學(xué),學(xué)什么逼宮!學(xué)什么逼宮。本殿下的老娘當(dāng)然會照顧好,他自己的女人他自己不知道照顧嗎?還小團(tuán)子,讓他跟本殿下去畫舫流連學(xué)著怎么當(dāng)一個紈绔嗎?”東方于云一通怒吼。然后一把扔開劍抓住王言華的領(lǐng)子道:“你就看著他去死?你平時不是很能嗎????這種時候怎么不攔住他?就是打斷他的腿,你也得斷了他這個念頭啊。來留我做什么?為什么沒有任何人告訴我?你們一個個的一個個的聯(lián)合起來瞞著我一個人是吧?”
王言華默然語。
東方于云緩緩松開王言華的衣領(lǐng)。
“我就他這么一個親哥。滿朝大臣都說我哥把我養(yǎng)廢了。說我只會吃喝玩樂……誰***的讓他那么能干。天塌了,有他給我撐著,地裂了,有他給我補(bǔ)上。他想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他怎么不想想……怎么不想想……非得這樣嗎?非得這樣嗎?”東方于云竟然是漸漸泣不成聲。
滿院皆靜。
“啪?!币宦暣囗憽K腥苏痼@的說不出話來。
王公子他剛剛,他剛剛竟然給了殿下一巴掌。
王言華慢慢放下手,冷聲道:“看來六殿下也知道自己能。就算是爛泥抹不上墻,也是有點(diǎn)自知之明的爛泥。太子殿下現(xiàn)在還沒有死呢,六殿下不要急著哭喪。有這個時間哭,六殿下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br/>
東方于云看著王言華許久。
“本殿下今日醉了,醉的人事不省。昨日宿在蘇蘇的畫舫之上?!睎|方于云嘶啞著聲音道。整個人卻是冷靜比的模樣。
院的人終于松了一口氣。馬上行動起來,聯(lián)系那位艷名遠(yuǎn)揚(yáng)的蘇蘇姑娘。六殿下紈绔之名舉國皆知。這個借口是合情合理。總之現(xiàn)在重要的便是把六殿下從太子逼宮的事件里干干凈凈完完整整的摘出來。
王言華眼底欣慰之意一閃而過微微低頭,掀起衣擺緩緩跪了下去。“殿下責(zé)罰。”
作者有話要說:……寫著寫著,好想開一篇爭權(quán)奪位的文啊。恪守仙歸什么時候結(jié)局啊,嗚嗚嗚嗚,淚眼望天【泥垢了!誰叫你這龜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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