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歲】
1、
在此起彼伏的聲線中,在被打上了頁碼的記憶中,在被河水沖走的幻想中,我們拿著與生俱來的船票,踏上了一艘巨大的渡輪。
我們不清楚也不知道,這艘船會開向何方。是開往幸福抑或悲苦?或者都不是!慢慢地我們也就習慣了,漫無目的地游走。只是有一天,忽然在波瀾壯闊的大海中看見一座海島,島中央插著一個巨大的指示牌,上面寫著“死亡”兩個字。一瞬間,像是被雷雨天氣中的閃電擊中,世界失去了焦距。
一秒、一分、一個小時、一天、一月、一年,年歲中,我們都在不斷地走向死亡,走向迷惘,走向未知的苦難。
2、
有時候自己會幻想成為一棵樹。因為每過一年便會多長出一圈年輪,遇到天氣不好還可以選擇寬窄。似乎到了現(xiàn)在,我們開始選擇遺忘一些東西,開心的、不開心的,都隨著年歲的增大而丟掉。不知是該慶幸還是失望。
我們總以為在年歲中長大是一件必然的事情,卻從未想過在年歲中我們是否放棄了一些東西、失去了一些東西。待到年老的時候,可能會遺憾,也可能會無奈。
歲月溜走,我只想做一棵樹,一棵會呼吸的樹,一棵不會遺忘的樹。
3、
每一年都會有一個終點,像是四季的輪回。我們一次又一次地重復著同樣的日子,只是那些時光罅隙中躲藏的記憶已經物是人非。對于時間,這個龐然大物,人類所有的聰明都沒有了用武之地。我們只能等待,只能由著它,只能選擇接受。看起來是一件多么無可奈何的事情呀!年歲里,我們在一陣陣無奈的嘆息中,走過了春秋和冬夏。
會有黎明么?
4、
如今,站在一個青黃不接的十字路口,向左或者向右,拿捏不定,最親近的卻是最遙遠的彷徨。那些年歲里,深藏在血脈里的酸甜苦辣,似乎都選擇了靜默,沒有反抗,也沒有吶喊。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這一種狀態(tài),生活像是失去了中心,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灰。
像是一條快要被渴死的魚。我期待歲月的年輪可以轉的快一點,那樣就能早點離開這干燥而寒冷的冬季,走向溫暖濕潤的春季了。
此刻,我在城市的邊緣,眺望著繁華;彼時,我在城市的中心,向往著破敗。
5、
年歲,一年一歲,如今我已有十八個輪。
二、【春日午后,陽光不明媚】
日子已過去了很久,距離最后一次和你擁抱,已經過了三個月。那時還是寒冬,天空飄著大雪;而現(xiàn)在確實陽春三月,萬物生機勃勃。我有時候都期待著,這擁有者使萬物復蘇力量的春天,能否讓你我之間的愛情重新發(fā)芽。但是結果是必然的,有些東西,失去了失去了。不可能像這年復一年輪回著的春天,錯過了,又會再次遇見。
許久不寫東西,望著空白屏幕,竟如同得了失語癥般,說不出些許話語。透過窗戶,我望向窗外的天,昏沉沉的,一點都不明媚,沒有絲毫春天該有的氣息。有些失落,在這空落落的春日午后。
電臺里面放著的是一首芬蘭的搖滾,重金屬,貝斯和鼓點像是一把錘子,“砰砰”的鑿打著我那本就不怎么牢固的心。也許快要碎了吧?也許愈加堅固!誰又能說得清呢?
我開始生出一些異樣的情緒,或者說是迷茫。太過安逸如水的生活,正逐步的蠶食著頹廢的身體。香煙、啤酒、游戲,像是黑夜中帶刺的玫瑰,不小心撫摸了一下,竟扎的我滿手都是鮮血。是種不同的味道,鮮艷、甜美。
彼時,我幻想過未來——陽光明媚的春日午后,亮麗的矢車菊和濃香的拿鐵,安靜的看書寫字,而后日落。現(xiàn)在想想,或許那只是一個幻想。有些時候,再高傲的頭顱都得低向生活。不得不說,生活真是一個很牛X的東西,比上帝可厲害多了。至少我可以比著中指,對著天空說一句“FUCKYOU”;可生活呢,你越是抱怨,以后的生活就越是不堪!在昏暗潮濕的角落,如何去朝覲明媚陽光?
他們說光明和黑暗是孿生兄弟,只有一線之隔,誰都離不開誰。那好,此刻我永墜谷底,只為等待你,春日的光。
三、【蟬聲鼎沸】
今年的夏天,似乎很反常。到了夜里,蟬聲依舊鼎沸。
許久沒見的朋友,再也見不到了;原本潮濕的老家,變得十分的干燥;從前波瀾不驚的心,開始變的此起彼伏。我開始疑惑,是不是每過一段時間我們都會得到一些什么。例如:愛情、金錢、地位;但同時,我們是不是也會失去一些什么,例如:朋友、快樂、自由。這是從來不曾有過的感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齡越來越大的緣故。
最近開始變得喜歡懷舊,看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電影,聽一些老輩們熟悉的歌。每當看電影或者聽歌的時候,心里總是有一股莫名的悸動。有時候,我會去家里的雜物間,一呆就是大半天,因為那里存放著兒時的記憶——斷了線的提線木偶、缺了胳膊的變形金剛、少了塔尖的城堡積木……,每一樣東西都有一個故事,雖然不都是很溫馨,但起碼現(xiàn)在想來,嘴角依舊忍不住畫起弧線。我只是看,并不去碰它們。它們就像一群被遺棄的老兵,無依無靠的獨自生活在角落里,身上落滿了灰塵。也許有一天,我會拿起它們輕輕的拂拭,擺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展示給過往的人看,看我兒時的記憶。但我不知道,那一天會是多久。也許,是明天。也許,也永遠也不會來臨。
不知道為什么,我開始害怕死亡。看著親人、朋友一個個的離我而去,心里泛起一陣無力的感覺,老是覺得自己會突然死去,一切的反抗在命運面前都顯得那么的蒼白。最近看完了挪威的森林。記得最清楚的一句是,村上說,“死并非的生的對立面,而是作為生的一部分永存。”在我看來,他們說的都不對。死就是死,既不是生的對立面、也不是生的一部分。死亡是一件是一件純粹的事情,不是屬于誰!我想,要是年齡在大點的話,是不是會看開一些。但愿吧。
夏日的夜晚,躺在床上,看窗外的星星,一片光亮。月光傾灑在河對岸的山上,我看了樹的影子,那是一群孤獨的影子。那些白天里的歌唱者,夜晚里躲藏在一個又一個樹影當中,寂寞的演奏著。沒有人去欣賞,只有窗外無聲的寂靜。在它們的短暫的一生中,這些鳴叫是它們最真實的記憶。八月,窗外蟬聲鼎沸。
四、【記住生活】
我們記住共同走過的歲月,記住愛,記住讓我們記住共同走過的歲月,記住愛,記住時光——伍爾芙
生活,就像是一群候鳥的遷移。沿途中,有新的鳥兒加入,也有舊的鳥兒離去。加入的再也沒有分開,離去的永遠沒有回來。
幾個初中時的同桌好友聚在一起,談論著各自的生活,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我不禁感嘆。幾年前,我們還同處在一個教室里、聽著同樣的老師講課、做著同樣的游戲,生活里,混合著各自的氣息。而現(xiàn)在,我們雖然處在同一片天空下,卻呼吸著不同的空氣??臻g的距離,將我們彼此之間的關系越拉越遠,遠的再也無法看見。時間,將我們的容顏都蒼老,我們在歲月的長河里,逐漸遺忘。如同,一條條射線,盡管擁有著的同樣的起點,卻朝著不同的方向,各自前進,再也沒有交集。
那天,去逛街。在路上,偶遇了一個小學時的同學??粗?,成熟的他正拉著一個小孩子。我走向前去,摸了摸小孩的頭,說“這是你外甥么?”他則笑了笑,“這是我兒子,快三歲了?!蹦且豢?,我的心徹底呆了。我還清楚的記得,小時候我和他還經常一起趴在地上打著玻璃球的日子。而如今,生活像是被澆上了催發(fā)劑,我們走向了彼此不同的人生。歲月浮沉。
北島說,生活是一張網(wǎng)。而我們,則是被“現(xiàn)實”這只巨大的蜘蛛,所捕獲的獵物,我們在這巨大的“網(wǎng)”中,苦苦的掙扎,期望有一天,可以掙脫束縛,再看一看那藍藍的天和那白白的云。讓我們記住那些苦苦掙扎的歲月吧,記住那些曾經與你共患難的朋友,記住那些美好的時光。
五、【空寂】
不知道此生已經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依舊虛度年著華。極度奢侈的花費著時光,卻從沒擔心過生命的那張儲存卡是否會透支?;蛟S,我早已認為死亡是一件必然的事情。人是一種從來不會滿足的動物,得到了卻想著更多。我總是很無奈,為何要將生命等同兒戲,棄在一旁、與之不顧。整個人生,就好像只剩下一個空空的肉殼,里面的神魂早已破碎。韶華易逝,紅顏易老。一句老生常談的話,卻成為了眾人的笑話??杀?,可奈何?
在無數(shù)個空寂的夜晚里,內心總是像大海般洶涌。與窗外寂靜的天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墒?,再洶涌的大海終究會趨于平靜。即使內心受到再大的傷害,第二天醒來又會恢復如初。
我討厭這種情緒,明明很受傷,卻要裝做像沒事人一樣;明明很在乎,卻又很是不屑于顧。難道每個人都是矛盾的綜合體么?
不知道為什么,總是喜歡在傷心或者難過的時候,抬頭望向窗外的天空。似乎這個已經成為了我與生俱來的習慣。我可以在那里,得到我所我想要的??墒墙裉斓囊雇恚瑓s無比的孤獨與空寂。整個世界就好像被蒙上了一層黑蒙蒙的灰一樣。窗外的霓虹正閃爍著,昭示著這個城市的活力。心情似乎更壞了,就如同這空寂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