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巒岳最終還是沒把記憶遺忘法陣的陣基給車蓮彤。
他不是沒有這個法陣的陣基,說實話,記憶遺忘法陣的構筑不難,只要懂得構筑方法,就是一般的王階法陣學者就能輕松做出來。
但是這種法陣的效果多少有點后遺癥,不能準確地遺忘所需要遺忘記憶片段。
施陣者對法陣的理解程度越低,遺忘偏差值就會越大,乃至牽連到其他重要記憶的。
像車蓮彤這種沒怎么學過法陣學,只知道輸入魔能到陣基內啟動法陣的小白,一但對別人使用,其后果可能是讓目標連自己父母是誰也一塊忘了......
所以這記憶遺忘法陣的陣基用來對付敵人還好,對朋友使用就有點過了......
雖然車蓮彤似乎也沒把陳月圓當朋友,反倒是車巒岳對陳月圓的印象蠻好,也不至于任由著自己這個曾孫女亂來。
“曾祖父,您就真的不能給我么?”
車蓮彤從座位上下來,噌噌噌地跑到車巒岳身后,一邊殷勤無比地為其拿捏肩膀,一邊軟磨硬泡起來。
“不行,以你的水準還不足以完美操控這個陣基,要是不小心弄過頭,讓人家遺忘了一些不該遺忘的記憶,那就不太好了。”
車蓮彤聞言,捏著肩膀的小手微微頓了頓,又說道:“那您直接幫我操縱怎么樣?”
“您可是圣階法陣學者,遺忘法陣不需要陣基都能順手拈來,肯定規(guī)避它的后遺癥的對不對?”
“這倒是沒錯?!?br/>
圣階法陣學者當然有這種能力,不然也枉為圣階了。
“不過如果要我來的話,你必須得告訴我想要抹去的記憶是什么,不然我也不好下手?!避噹n岳一本正經地說道。
“???還得告訴你啊......”車蓮彤聽到這,頓時猶豫起來。
“嗯嗯,你想好告訴我。”
車巒岳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但馬上又收了回去,繼續(xù)保持著長輩的威嚴。
剛才的條件自然是他誆車蓮彤的,其實只要知道需要抹除的記憶所存在的時間段就行了,他只是想看看自己這個曾孫女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了陳月圓手里,居然企圖動用記憶遺忘法陣。
“......果然還是算了。”
車蓮彤沉默了一會兒,放棄了讓車巒岳使用法陣的打算。
這倒不是羞恥或是沒面子的原因,而是因為她身體無法長大這件事就已經讓對方操心了二十多年,路癡這個病還是不要說出來讓老爺子擔心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問題不是么?她總不可能迷路到掉出南圣云城吧?
車巒岳見曾孫女不肯說,心中略感遺憾,正想把要求放低一點,再探探車蓮彤的口風時,陳月圓端著兩杯飲料回來了。
一杯清韻,一杯白開水,分別放在車巒岳和車蓮彤的面前。
車蓮彤此時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著放在眼前的杯子,她端起來輕抿了一口。
“嗯?怎么是白開水?”車蓮彤皺了皺眉頭,不滿地看向陳月圓。
陳月圓翻了個白眼,悠哉悠哉地說道:“你也沒說什么飲料啊,我怕拿了你不喜歡的,所以直接給你水咯?!?br/>
“嘖?!?br/>
面對陳月圓不動聲色的挑釁,車蓮彤卻一反常態(tài)地沒有暴躁起來,僅僅是撇了撇嘴,然后舉起杯子咕咚咚一口氣喝完了里面的水。
沒有遭到合法蘿莉的回擊,陳月圓有點奇怪地撓了撓頭,回到了隔壁卡座重新坐下。
其實在剛剛遞完白開水后,他就已經做好了被報復的準備,其中包括被撲一臉水,被狠狠地踹上一腳或是更嚴重的被巨劍砍。
只要對方稍有異動,陳月圓就會躲開,然而,車蓮彤卻啥也沒做,讓他白白防備了半天......
剛一坐下,車巒岳突然開口向他問道:“對了,陳月圓,聽說你是拉芙娜帕的成員是么?”
“對啊?!标愒聢A點了點頭。
“那你們今年的巡演還順利么?”
老爺子似乎是和車蓮彤聊得差不多了,閑著沒事又找上了陳月圓開始嘮嗑。
“這個......我不太清楚,我也是一個多月前才加入拉芙娜帕的?!?br/>
“一個月是什么意思?”車巒岳呷了一口清韻,問道:“你們這一代弄了這么多新穎的詞匯,我這老年人都快聽不懂了。”
“額,我說的是我老家的計時用詞,一個月也就是三十三天,我們把一個季度分為三個月?!?br/>
陳月圓面不改色,張口就來。
云古星一季九十九天,差不多能三分為三個月,陳月圓到現在還是沒有習慣月落大陸上的時間格式,一不小心就把以前的習慣帶過來了。
不過陳月圓倒也不慌,反正月落大陸這么大,有個別小地方有別人不知道的習俗很正常,他就不信有人會真的計較到去找自己瞎編的地球村。
“嗯,原來你是拉芙娜帕的新人啊......不過你異化種的身份巡演團里知道么?”
果然,車巒岳沒有再提月份的事,不過接下來的話卻讓陳月圓心臟劇烈地跳動了兩下。
對方看出了自己異化種的身份!
“......”
陳月圓默不作聲地垂下了頭,有些不知該說啥好。
逃跑就算了,別說對方是一名圣階大佬,就算是車蓮彤這個王階,也能輕輕松松地讓他連這家店的門都出不去。
車巒岳看著陳月圓有點發(fā)白的臉色,立刻明白了對方在想什么,笑道:“哈哈哈,你不要緊張,我們又不是進化種,可不會對異化種趕盡殺絕?!?br/>
“倒不如說,和進化種勢不兩立的異化種,反而是我們原生種的同盟呢?!?br/>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話在云古星也通用。
陳月圓聽完對方的話后也稍稍安心了一點,重新抬頭看向車巒岳,卻猛然發(fā)現合法蘿莉正睜著閃亮的大眼睛盯著自己,滿目的好奇與興奮。
“......額,尤香團長是知道我的種族的,拉芙娜帕的其他成員也知道?!?br/>
“也是,拉芙娜帕的老團長還在的時候就主張所有種族平等,希望月落人族能齊心協(xié)力對抗異族......看來現在的團長把他的精神也繼承下來了?!?br/>
車巒岳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似乎和老團長有過不小的交情。
“身為異化種,在達克拉默加那邊生活得很辛苦吧?”
“也還好了,一般我都住在森林里,碰不到多少進化種。”陳月圓回答道:“不過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一下您。”
“嗯,你說?!崩蠣斪狱c點頭,沒有拒絕。
“您是怎么看出我是異化種的?”
這個問題很重要,陳月圓可得先搞清楚了,不然以后在別的進化種面前露出馬腳可就慘了。
“哦,這個主要是魔能上的感應,異化種的魔能有別于普通進化種,當然,和原生種的區(qū)別更大?!?br/>
“不過只要不是圣階,一般的王階和皇階都沒有這么敏銳的感應,在你不使用魔能的情況下是看不出來的。”
“所以,你只要不隨便釋放魔能,有一條假尾巴掩蓋一下也就足夠了,畢竟全大陸的圣階加起來一共也不到千人而已,并且大多數都還在獵石鎮(zhèn)生活,普通人就算到死也碰不到一個。”
車巒岳說到這,又喝了口淡青色的清韻,濃郁的清香從杯子中散溢出來,令人的精神振奮。
聽說這是由清韻花的花梗制作而成的飲品,長期飲用可以提高人們對月落綜合癥的抵抗力,但由于清韻花本身具有一定的成癮性與毒性,只能泡水稀釋飲用,并且產量極低,所以并不能廣泛地推行。
維克魯·馮之所以能有這個,也是因為有車巒岳這個圣階才拿到的進貨渠道。
“哦,對了,我差點忘了你還是巡演團的一員來著,你跟著拉芙娜帕,肯定會比普通人有更大的概率接觸到圣階?!?br/>
喝完了清韻,車巒岳突然想到了陳月圓的身份,于是又補充了一句:“別的不說,至少年底的三弦島年度評級肯定會有至少一名圣階到場,到時候可有些麻煩了......”
陳月圓聽到這,身體頓時一僵,感到前途一片黑暗。
之前他對巡演團的年度評級沒什么概念,經車巒岳這么一解釋,頓時有了退出巡演團的念頭。
“對了,不是說星館和月殿的人對異化種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么?”
陳月圓突然想到之前在格朗榮恩進行身份注冊時,投星臺還特地為他的黑紋卡修改了種族欄,這不就說明月落大陸的最高行政機關對于異化種其實是保持友善態(tài)度的么?
“你覺得月殿里就沒有派系分別么?”
車巒岳輕飄飄地打破了陳月圓的僥幸心理:“如果放在月殿成立之初,或許還保持著對月落人族的所有種族平等的理念,但現在......你知道進化種和原生種在月殿高層的比例么?”
“......不知道。”
“八比二。”
“嚴重失衡的比例讓月殿的理念方針開始偏向于進化種,如果不是有那位大人壓制著他們......恐怕月殿就要變成進化種殿了?!?br/>
陳月圓聽到這,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殘酷的現實直逼他的心里防線。
看來,退出巡演團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