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馨兒身子被推開，往后退了幾步。

    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面上卻道，“商姐姐，齊王也不過是說說而已，你堂堂丞相獨女，他還真敢將你怎么樣不成?！?br/>
    商柔芳沒有察覺旁邊女子幸災(zāi)樂禍的情緒，眸色毒辣陰暗，似在算計什么，。

    從地上提著衣裙站起來，“我不信，我不信自己什么都不如白仙樂，她長那么丑，不就是嫁入齊王府成為了王爺?shù)呐?，王爺才會護(hù)著她嗎……”

    對于商柔芳今日事情的結(jié)果，陶馨兒垂眸間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

    旭日東升，金烏初照。

    偌大的皇城在金色陽光下散發(fā)出輝煌的威嚴(yán)感。

    走在前面紅衣男子的左手，牽著白靈淵的右手。

    一路上她未曾與古墨塵說話，只是從剛才自己差點被陷害的事情中，發(fā)現(xiàn)古墨塵與皇后好像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過節(jié)。

    礙于人多，她也不好問，問了古墨塵也不一定說。

    反正與她沒什么關(guān)系，還是不問了。

    金鑾殿外，寬闊的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廣場上。

    上萬人手拿天啟王朝旗幟整齊有序站列，在最遠(yuǎn)處的邊緣，宮墻十?dāng)?shù)米高。

    殿門出去下方兩側(cè)石梯中間，一整塊青玉石雕刻出來的雙龍戲珠盤踞，栩栩如生，象征著皇室獨有的圖騰威嚴(yán)。

    明德皇帝在身邊太監(jiān)的攙扶下走出金鑾殿門，站在殿門口等候的皇后等嬪妃見了，低頭迎接。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br/>
    穿著明黃色龍袍老人抬手示意皇后嬪妃都不必多禮，隨后端坐于殿門外放著的龍椅步攆下。

    石梯青玉石下方，百官身穿朝服按照階品弓身站立。

    文武百官朝拜金鑾殿外坐在龍椅上身穿明黃衣袍的老人，場面恢宏。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數(shù)萬人朝拜，聲音響徹云霄。

    明德皇帝道，“平身。”

    百官以及所有侍衛(wèi)禁軍得了命令才起身。

    在明德皇帝身旁還站著皇后以及淑妃娘娘等高階品的后妃，祭祀活動后宮中女子不得傳召不可輕易參與。

    而下方跟隨文武百官所來的千金貴女，亦是只得陪同跟隨送出皇宮外。

    此去祭祀，除當(dāng)今皇帝與各王公貴族便是文武百官。

    皇城禁軍萬人護(hù)衛(wèi)，二品下的官員均要步步走去以表誠心，不可騎馬乘坐馬車。

    皇室中人率馬，唯有兩輛馬車可坐，一是當(dāng)今皇上，二便是‘天女’。

    白靈淵同古墨塵穿過各處宮門，以及古晨風(fēng)莫祁等人一同走到金鑾殿。

    便是看到這樣一副恢宏的場景，察覺到有視線望向這邊，看去正是在明德皇帝身后不遠(yuǎn)處的古軒逸。

    她收回視線，隨著前面紅衣男子走到金鑾殿正前方龍椅下。

    “兒臣等參見父皇?！?br/>
    “免禮?！?br/>
    幾人在明德皇帝前行過見禮后，龍椅上坐著之人慈愛的望著白靈淵與古墨塵。

    “今日祭祀，朕就不去了，你二人帶著百官去便可?！?br/>
    皇后聞言，像是不確定什么般，心下大駭，神色卻是一副好心建議的樣子。

    “萬萬不可，皇上，祭祀活動縱然有天女在場，仍舊需要天子出面，怎可壞了規(guī)矩。”

    站在一旁的古軒逸亦出來道，“父皇，您此舉未免不合規(guī)矩?！?br/>
    明德皇帝深深望了古軒逸一眼，在看向皇后時，換言道，“朕糊涂了，只是感到今日身子不適想讓你們代替朕去。”

    聽得明德皇帝提起‘你們’二字，如此說，皇后以及古軒逸等人才稍微緩解了心中的緊張。

    而白靈淵，此刻卻是已從這番簡單的對話中，看出個大概。

    明德皇帝很明顯看重古墨塵，但是又不想這幾個藩王因為皇位的事情產(chǎn)生什么矛盾，遂不立太子。

    亦不想讓古墨塵受到旁人的針對，就算是裝樣子都要裝出同樣看重各王。

    只是古軒逸恐怕不知，在暗地里，明德皇帝已經(jīng)將國家要事折子一部分交給古墨塵處理。

    此舉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就是讓古墨塵徹底了解朝廷事務(wù)，屆時好接替一國之君的位置。

    古軒逸道，“父皇洪福齊天，自有上天庇佑，若是身子感到不適今日才更要去祈福，病痛才會好得更快?！?br/>
    明德皇帝顯然沒有將古軒逸的話聽在心里，只道，“不要誤了祭祀，走吧?！?br/>
    “是，父皇?！?br/>
    明德皇帝起身，走在最前面，由太監(jiān)攙扶下石梯，最后才上了一輛明黃金貴馬車。

    眾人亦跟著緩步下了石梯。

    方才明德皇帝與古軒逸的對話，古墨塵似乎毫不在意，不過隱隱能感到身旁男子身周所散發(fā)出來的冷漠氣息。

    她無意瞥了古墨塵一眼，便看見男子一雙紫眸遙望著這座皇城，不似往日里與她說話那般不正經(jīng)模樣。

    待下了大理石青玉邊石梯，看見在另外一輛寬大的‘馬車’停在側(cè)方，馬車不同于往常所見到的。

    六匹雄姿英發(fā)的汗血黑馬在前，馬車四個輪子比起平日里馬車輪子要大了一倍不止。..cop>黑馬脖子上套著的韁繩，連接著一塊金絲楠木制作而成的厚重雕花木臺。

    整塊軟墊約有一尺厚，其上鋪墊著雪白的羊毛毯，小木桌上靜放著三足金鼎，還有一把純白色金絲繡龍團(tuán)扇與一些香火。

    木板三方均豎立連接，雕刻著一塊刻滿經(jīng)文的椅背，白色簾帳垂掛而下，遮擋住了里面大半光景，僅隱約可見。

    白靈淵一瞧，看出上面放著的東西亦是祭祀禮節(jié)。

    等會兒去天山的路上需用團(tuán)扇掩大半張臉，只能露出眼睛。

    按照天啟的信仰禮節(jié)來解釋，這是怕六月初六天女祭祀與路上的牛鬼蛇神相撞。

    馬車后圍走過來兩名宮女，弓身道，“天女請?！?br/>
    由于今日日子不同于往常，所以在這種場合無人稱呼白靈淵為‘齊王妃’，而是尊稱天女。

    馬車坐臺頗高，其中一名宮女便將矮小可上下的木梯放在車臺前。

    祭祀服裝雖算不得繁復(fù)，可裙擺衣袖厚重頗長，隨即白靈淵由宮女?dāng)v扶著上了馬車，站在下方的宮女將簾帳半放下。

    若隱若現(xiàn)的軟煙玉羅簾帳中。

    半邊臉上布著紅斑的女子端坐在羊毛毯蒲團(tuán)上。

    去祭祀需一直端坐，白靈淵感嘆，好在這具身體自小便在寺廟中打坐，早已養(yǎng)成習(xí)慣。

    此去天山祭祀不算遠(yuǎn)，應(yīng)是不會太過酸麻。

    純白色繡著深紅色經(jīng)文的素袍袖口，淡淡拂過眼前矮木桌桌面。

    她將桌面上的金線刺繡流云團(tuán)扇拿起，雙手端正扇面掩下半張容貌，禮部尚書的聲音傳來。

    “天山祭祀，萬物規(guī)避，起?！?br/>
    場面恢宏的廣場之上，驟然鑼鼓聲響，鐵馬低鳴。

    巍峨的皇城中所去眾人帶著整個國家的信仰出發(fā)，在這個不可侵犯的日子，此刻人與人之間的私人恩怨皆被放小。

    數(shù)萬禁軍護(hù)衛(wèi)隊整齊有序排列保護(hù)。

    古晨風(fēng)押軍在后，古軒逸押軍在中。

    而古墨塵翻身上馬，路過白靈淵所在的馬車時，紫眸不自覺的望了她一眼，隨后便去了最前方方向。

    她亦回眸望了路過紅衣男子一眼，并未作聲。

    眾百官除高品階官員外，多數(shù)走路步行。

    皇后與后宮嬪妃按照禮節(jié)其實是不得出宮的，但皇后借著明德皇帝身子不舒適需要照顧，便要求跟著一同前去，如此皇上便也應(yīng)允了。

    數(shù)萬人的護(hù)衛(wèi)隊中，在靠近中后方的高臺華貴馬車最為醒目，在中前方的便是當(dāng)今皇帝的馬車。

    團(tuán)扇掩面下，白靈淵神色淡然，車身前有一黑衣護(hù)衛(wèi)坐上馬車，她斜眼瞧見，正是莫祁。

    莫祁低頭道，“主子命屬下前來架馬，王妃大可放心?！?br/>
    “嗯?！?br/>
    許是今天在后宮中換祭祀服的事被人故意下套，所以古墨塵不放心，怕再出現(xiàn)類似的事，才會特意命莫祁前來。

    隨著馬匹逐漸挪動，整個整齊有列的軍隊才開始朝著宮門走出。

    她將團(tuán)扇放下，再將木桌上放著的香火點燃，祭于面前三足金鼎中。

    完成這些細(xì)微的禮節(jié)儀式后，便又將扇子拿起。

    面前三炷香靜謐飄然起安神薄霧，隨著馬車的走動，云煙在空氣中輕緩飄散開，縈繞在其身周。

    純白寬大的祭服長袍與身周絲絲云煙相稱，淺香繚繞。

    簾帳中女子墨發(fā)暈染在端坐著的羊毛軟墊上，金絲龍紋團(tuán)扇露出的半張容貌。

    鳳眸微揚，女子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神圣不可褻瀆的神人氣質(zhì)，因著紅斑依稀可見，其間又透著一縷妖冶，不似凡人。

    今日，明里暗里，不敢有半個人說當(dāng)今白太師之女白仙樂，是天下第一丑女。

    半晌后，皇宮正大門大開，一眾車馬人整齊出了宮門，宮門外街道上不見半個人影。

    隨著馬車越走越遠(yuǎn)，還是未看見有人。

    由此可見在天啟王朝，這個祭祀日不管是對于皇室還是百姓來說都極其重要。

    在這個神權(quán)合一的中央專制制度下，龍椅上的皇帝不僅靠平定天下來得人心，亦可用神鬼之說來限制人們的思想，以達(dá)到中央集權(quán)制度的統(tǒng)一和諧。

    畢竟古代人信神鬼一說，亦有很多無法用科學(xué)解釋的存在。

    說來，就連她自己也很好奇，為什么自己哭就會下雨。

    在這個架空的世代，似乎冥冥中自然規(guī)律有了什么改變，或許世界本就是神秘莫測的存在。

    人，亦只不是是宇宙萬物中的微塵。

    祭祀，等會兒到了天山還是按照她們巫術(shù)家族那一套來，天啟的祭祀過程也太麻煩了些，所以她就沒看禮書。

    馬車很平穩(wěn)的跟著前方禁軍軍隊人流挪動。

    約莫半個時辰后，白靈淵頗感手臂酸軟，便將團(tuán)扇放在木桌上。

    反正簾帳阻隔外面的人也看不清楚，隱約只能看見個大概。

    如此，旁人也不會看見。就算看見了，也不能說什么。

    驕陽似火，日頭正盛，偶爾幾朵陰云蓋過，吹襲而來陣陣涼風(fēng)。

    由于白靈淵身在最里面，曬不到陽光，此時只懶懶的靠在身后椅背上。

    任由什么祭祀，頗不想管，無意想到在騎馬在前面的古墨塵，也不知道這妖孽熱不熱。

    儀仗隊最前方，紅衣男子神色冷漠淡然。

    在其身周的禁軍侍衛(wèi)感到從古墨塵身上三幅出來的這股冰寒之氣，好像也沒覺得那么暑熱。

    她正懶懶斜靠著休息，隱約有馬蹄聲響有人靠近自己所坐的馬車。

    隨即聽見一男子的聲音，“停下片刻。”

    若是沒記錯，此聲音正是古軒逸。

    莫祁將手中馬鞭停住，手中挽成一股的韁繩拉住六匹馬。

    率先開口，“瑞王這是要做什么？”

    身穿華服的男子看見是古墨塵手下莫祁，并不想多說。

    只對著馬車中道，“這水是剛從冰塊中拿出，天氣暑熱，本王見天女勞累，好心送水來?！?br/>
    黑衣護(hù)衛(wèi)聞言，隨即朝馬車簾帳看了一眼，意在請求白靈淵的意思。

    白靈淵見此，慵懶靠在椅墊透過簾帳，這古軒逸之前不是與陶馨兒關(guān)系盛好嗎？怎么現(xiàn)在到她這兒來獻(xiàn)殷勤了。

    是為了朝堂利益，還是為了籠絡(luò)她給古墨塵難堪？

    不管怎么說，自己對這個古軒逸一向沒什么好感。

    “多謝瑞王好意，若說勞累，幫本妃架馬的人倒是更勞累。莫祁，瑞王好意，你還不快領(lǐng)了?！?br/>
    莫祁隨即意會，接過還透著寒氣水滴的牛皮袋子，佯裝恭敬道，“多謝瑞王體恤下屬，王爺早已為王妃準(zhǔn)備了冰絲漿果粥，就不勞煩瑞王關(guān)心了?！?br/>
    古軒逸見自己好心送來的水袋，就這么輕而易舉的被簾帳中女子轉(zhuǎn)送給了別人。

    隨即感到自己被其看輕，心中惱怒卻又不好說什么。

    白靈淵透過模糊簾帳見此，唇角微微上揚，“莫祁，別耽誤了祭祀吉時?！?br/>
    “是，屬下遵命?！闭f罷，莫祁便將古軒逸送來的牛皮水袋掛在腰間，架馬朝著前面禁軍護(hù)衛(wèi)隊跟去。

    古軒逸騎馬停在原地，眸色陰森的望向那逐漸走遠(yuǎn)的馬車，帶著絲絲惱怒。

    “白仙樂……”

    此時，禁軍護(hù)衛(wèi)隊正帶領(lǐng)著后方儀仗隊有條不紊的往前行駛。

    忽然正前方中間竄出來個人影，仔細(xì)看去，是一蓬頭垢面的婦人擋住去路。

    婦女臉上布滿泥灰，此刻見到在禁軍最前面的紅衣尊貴男子，慌忙喊話。

    “齊王，王爺，那個人不是天女！不是白仙樂，不是，她是冒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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