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李勇有不在場證據(jù),且不符合殺害劉旭平的邏輯,嚴忠義把他放了。
臨走時,李勇抹著眼淚上了車。車子開出了幾米遠,忽然他又倒了回來。
嚴忠義覺得有些不對勁,上前問道:“還有什么遺漏的沒交代嗎?”
李勇看了四周一眼,“嚴隊,有件事情我還是想告訴您!
藍娜有個五歲的兒子叫樂樂,出生時間我算過,不太對。
劉主任好像很喜歡樂樂,幾次冒著風險帶著他們娘倆出去吃飯。
嚴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您了,您一定要抓住殺死劉主任的真兇......”
嚴忠義點點頭,望著李勇開著那輛黑色的本田揚長而去。
“師父,李勇的筆錄坐實了劉旭平和藍娜的關(guān)系,兩人之間的奸情已經(jīng)實錘?!蓖醣驈木肿叱鰜?,看見嚴忠義定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接下來要重點調(diào)查那個叫藍娜的女人,以及她的丈夫吳浩。”
“師父,您是懷疑辦公室主任藍娜,還是懷疑她的軟飯男丈夫?”
嚴忠義停住腳步,雙眸緊盯著王彬:“記住,永遠不要低估和欺負一個老實人。當老實人舉起屠刀,你連下跪的機會都沒有?!?br/>
王彬愣住了幾秒,接著說道:“師父,普通的刑事殺人案件,手段都很粗劣,兇器也很普通。
無非就是菜刀、水果刀、斧頭、榔頭、磚頭這些的,或者是勒死、溺死這些機械性窒息導(dǎo)致的死亡。
兇手用乙醚將死者先迷暈,如果法醫(yī)不進行尸檢,根本不可能發(fā)現(xiàn)。
我們現(xiàn)在對這起故意殺人案掌握的證據(jù)還很少,您為什么會懷疑藍娜和那個叫吳浩的男人?”
嚴忠義看著王彬說道:“死者身上的手表、手機、錢包都沒丟失,證明兇手殺人不是為了錢,大概率是仇殺。在省局罪犯畫像師張淼的畫像沒出來之前,咱們不能干等著,要盡快把所有可能會成為兇手的人先排查一遍?!?br/>
......
藍娜坐在辦公室,心臟一整天都在狂跳。
劉旭平死了,她最堅實的靠山?jīng)]了,往后她只有靠自己。
白天她躲在衛(wèi)生間,將微信轉(zhuǎn)賬記錄、支付寶轉(zhuǎn)賬記錄仔細檢查了數(shù)遍,又登錄進劉旭平生前使用過的百度網(wǎng)盤。
確定百度網(wǎng)盤里面沒有他們兩人這些年的不雅床照,視頻,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和劉旭平的事情如果被警察發(fā)現(xiàn),她在單位經(jīng)營多年的努力就白費了。
除此以外,丈夫吳浩最近奇怪的舉動讓她心里很不踏實。
雖說吳浩對她一如既往言聽計從,溫柔體貼,但她隱隱察覺出一絲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吳浩當初為她戒了煙,最近又開始抽上了。
當初要不是肚子里面懷了孩子,劉旭平讓她找一個接盤俠,她萬萬是看不上吳浩這樣的窮酸蛤蟆。
“藍姐,下班了,咱們走吧!”辦公室檔案員孫婷已經(jīng)背著包包站在藍娜面前。
“哦!馬上!你等我一下!”藍娜有些慌張,胡亂收拾了一下桌面,關(guān)機后離開了辦公室。
孫婷的丈夫出差了,這兩天都是搭她順風車一起上下班。
屋子里一堆同事圍在考勤機討論劉旭平的死,看見藍娜和孫婷走過來,一群人瞬間閉上了嘴巴。
路上,孫婷替藍娜打抱不平,“藍姐,你別聽他們瞎嚼舌根子,他們就是嫉妒你得了一個編制名額。
對了,藍姐,我老公明天出差回來了,這些日子謝謝你送我回家!”
“客氣什么,大家都是同事。人生無常,珍惜身邊人,你看咱們劉主任說沒就沒了?!?br/>
孫婷輕嘆了一口氣:“是啊!挺好的一個領(lǐng)導(dǎo),就這么被人殺了。
她們背地里都說他好色,人劉主任又沒對她們見色起意,我看她們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藍姐,我要是個男人,我也喜歡你,你比她們都漂亮?!?br/>
藍娜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孫婷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藍姐,我到了,謝謝你??!路上慢點開!”
......
藍娜回到家,兒子樂樂正在看動畫片《熊出沒》。
小家伙看見光頭強被熊大、熊二惡作劇,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吳浩在廚房忙活著,今天是情人節(jié),他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藍娜心里咯噔了一下,桌上竟然擺放著一束紅玫瑰。
這束玫瑰花可真紅,花瓣就像是被鮮血染過一樣刺目。
飯桌上,吳浩一直在給藍娜夾菜。兒子樂樂看著爸爸愛媽媽,圓圓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型。
藍娜突然一陣恍惚,樂樂笑起來的樣子長得和那個死鬼劉旭平簡直如出一轍。
她嚇得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吳浩低頭撿筷子,在桌子下面看見藍娜一雙筆直修長的玉腿在不停地打哆嗦。
“沒事!有點累!”藍娜一臉心虛地笑了笑。
吳浩笑著說道:“我老婆是女強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難怪你們劉旭平主任賞識你,這么難得的編制名額只給了你?!?br/>
吳浩將一雙干凈的筷子遞給藍娜,又輕輕地捏了捏她嬌俏的臉蛋。
藍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憋了半天沒告訴吳浩,劉旭平已經(jīng)死了!
“娜娜,等你老了,拿不穩(wěn)筷子了,我就喂你吃!”
藍娜心口一暖,眼眶一熱,她往常絕不會為一個凡夫俗子廉價的情話而感動。
她想,興許是劉旭平死了,她只剩下吳浩這么一個男人了。
晚飯后,藍娜將碗筷順到了水池里,太陽打西邊出來竟然準備洗碗刷筷。
吳浩站在她身后端倪著她的美麗倩影,一對狹窄的眼睛微微一笑,然后上前拍了拍她飽滿的蜜桃臀。
婚后五年時間,藍娜的身材依舊如同少女一樣挺拔飽滿。
“老婆,不要搶為夫的活兒,快去客廳看電視。
車厘子已經(jīng)洗好了,還有你最喜歡的貓山王榴蓮。泡腳桶溫度調(diào)得剛剛好,快去放松一下?!?br/>
藍娜回眸時,一對杏眸含淚,“老公......”
下一秒,她破天荒在吳浩臉上吧唧了一口,然后留下一陣余香走進了客廳。
吳浩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鏡,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樣子看起來似笑非笑。
他擼起袖子開始洗碗刷筷,收拾灶臺時,一把鋒利的水果刀不小心劃破了他的手。
鮮血如同珍珠斷了線,滾落在白色的瓷磚上,艷麗刺目的紅色倒映在他的瞳仁里。
吳浩眼前突然一陣恍惚,四周的一切仿佛在天旋地轉(zhuǎn)。
等眼前的一切不再晃悠時,他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半個月之前!
那天是大年三十,事業(yè)機關(guān)單位、國企、私企、個體工商戶差不多都放假了。
藍娜說他們單位還要加班,他安頓好兒子和母親,一個人騎著電瓶車去了農(nóng)貿(mào)市場買菜。
賣魚的攤位旁邊突然多出了一位算命的老頭,老頭坐在低矮的板凳上,瞇著眼睛端倪著他。
此人長得慈眉善目,留著一簇花白色的胡子,一雙渾濁的眼睛閃爍著讓人望而生畏的寒光。
面前擺放著一張硬紙板,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字:逢算必中!
他指著吳浩說:“年輕人,你今年面相走黑虎星運勢,多災(zāi)多難,注定要妻離子散!”
吳浩從不相信封建四舊,但是當他聽見妻離子散四個字,心里狠狠頓挫了一下。
他平生最在乎的人就是老婆和孩子!妻離子散,這不等同于要了他的命?
“大爺,我與你無冤無仇,大年三十不帶這么損人的!”
吳浩打算和那算命老頭理論一番,被賣魚的商販攔住了,“小吳,算了吧,大年三十別耽誤回家做飯,回頭我把他轟走就是了!”
吳浩接過商販手中的魚準備走時,那算命老頭又說了一句:“年輕人,你今年是黑虎星轉(zhuǎn)世,家里還有一白虎星。這白虎星不是你老婆就是你老母,你們一家今年不破財也必有血光之災(zāi)?!?br/>
吳浩氣道:“老頭,你別滿嘴噴糞!”
旁邊賣魚的商販笑道:“小吳,算了!等他們這一批老算命先生仙逝了,封建四舊才能夠徹底清除?!?br/>
吳浩冷哼一聲,騎上電瓶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