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妄言之姑聽之,不喜聽之自走之。
有句話是這樣說道:“望山跑死馬?!?br/>
起初看到天山就在那重巒疊嶂的大山后面,激動的士兵紛紛加快了步伐,可怎么走都走不到那天山腳下,被毒辣的太陽曬了一整天的士兵,很快蔫不耷拉,只是盯著眼前的黃沙,祈求著早日走出這片沙漠,身后的黃沙怎么翻滾都掩蓋不住一條長長的印記,刻在天際的沙漠之上。
詳談半夜軍中大事的方然,回到自己的營帳,居然發(fā)現(xiàn)平時(shí)這個睡的比自己早,睡的比自己踏實(shí),還愛擺出一個“大”字,就是有時(shí)候會從床頭躥到床位的楊大居然還沒有睡著。
一碗熱茶端到自己面前,兩只本來就不大的眼睛努力和黃豆看齊,自認(rèn)為炯炯有神的盯著方然。
方然被看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咋了,你不會是對爺們感興趣吧?!?br/>
“大人,這怎么敢呢?”
“嘿,有什么不敢?”方然放下已經(jīng)被喝完的茶碗,白了一眼楊大:“續(xù)上?!?br/>
“想當(dāng)初那陳匡胤陳橋兵變之后,黃袍加身,開創(chuàng)了那大宋朝。又在自己稱帝之后,對自己的下屬心有疑慮,杯酒釋兵權(quán)。”方然慢悠悠的說道:“自打那宋朝太祖皇帝定下這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后,歷代皇帝對掌握兵權(quán)的將領(lǐng)是處處限制?!?br/>
在一旁倒著茶水的楊大嘿嘿一笑:“方大人,您學(xué)問多接著講?!?br/>
“自那之后,宋朝軍事這一塊兒形成了一個怪象,兵無常將,將無常兵?!?br/>
一碗茶水端到方然面前:“大人,那啥叫兵無常將,將無常兵?”
“打個比方,咱們左大人麾下的是湘軍,那曾國藩大人麾下是川軍,朝廷讓左大人去帶領(lǐng)川軍,讓曾國藩大人帶領(lǐng)咱們湘軍。”
“哎呀,那怎么能行呢?”楊大一拍大腿:“別說這上陣殺敵,就算是平時(shí)操練,你要是突然給我管個別的校官我都渾身不得勁,得適應(yīng)好幾天呢。”
“是呀,雖然說沒有臨陣換將,如同臨陣換刀,無論怎樣的神兵利器,或者削鐵如泥,都不如這自己用慣了,兵刃上全是豁口的大刀?!狈饺灰伙嫸M熱茶:“添上。”
“可自家老祖宗就是這樣起身,發(fā)家致富,總是心里有一塊疙瘩,通暢不過來?!?br/>
楊大又將添好的茶碗端到方然面前:“大人,說這么多,和喜好男風(fēng)有什么關(guān)系?!?br/>
得又是一句話把方然噎個半死。
“我說你這個人啊,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方然惱羞成怒:“信不信今晚讓你睡那沙漠里邊去?”
楊大縮在一旁默不作聲,滿臉委屈。
方然瞪了楊大一眼:“雖然說宋朝在軍事一塊兒投資頗大,隊(duì)伍訓(xùn)練的標(biāo)準(zhǔn)更是勝過當(dāng)下的訓(xùn)練標(biāo)準(zhǔn)?!狈饺活D了一下:“我問你,你們一般訓(xùn)練時(shí)負(fù)重多少斤?”
楊大來了精神:“十五斤到二十斤不等?!?br/>
“宋朝士兵訓(xùn)練,一般負(fù)重三十斤到四十斤不等?!?br/>
不顧楊大驚訝后張大的嘴巴,方然繼續(xù)說道:“好鋼用不到刀刃上又有什么用?雖然對外交戰(zhàn)勝多輸少,可國力總是在不斷削弱。到了后來,頑固派打壓新興實(shí)力,別如說王安石變法,變到一半便草草收場。所以這宋朝有很多皇帝被游牧民族俘虜,連同那皇后,嬪妃都給抓到那綠油油的草原上,皇帝頭上也長出一簇簇綠油油的青草?!?br/>
“但是無論如何,身邊總歸會有兩個人服飾這落難皇帝,照顧起飲食起居,美其名曰‘書童’,皇帝也是肉體凡胎,也有七情六欲,想女人了怎么辦?”
楊大一臉迷茫,繼而是震驚不已:“有書童!”
“你個榆木腦袋,終于知道我說這么多和喜好男風(fēng)有沒有關(guān)聯(lián)了吧。”
“有、有、有?!睏畲笠荒樫v笑。
“有還不給我添上?”
“得嘞。”
營帳中只有一條毯子,美其名曰:床。
二人躺在床上,各有心事,翻來覆去睡不著,搶被子。
“哎,我說楊大,等這場仗打完你打算干嘛?”
“要是打完我還活著,就拿著賞銀回家去種地?!?br/>
“那白天種地一個人多累啊,不給你找個女人,讓你晚上也累累?要是一時(shí)興起,白天也可以累啊!”
“家里本來就沒錢,我弟弟是一個讀書人,連他的親事都沒定下來,別說我這個大老粗了?!?br/>
“拿著賞銀,和你這幾年的積蓄少說都得二十來兩了吧?;氐酱遄樱€大屁股姑娘,晚上累一會,就給你養(yǎng)一床的小屁孩子,哪像種地啊,累死累活的都裝不滿一個倉庫?!?br/>
楊大又來了精神,一個翻身將臉朝向方然:“俺娘說了,屁股大的女的能生娃,嘿嘿,去上一個成親,嘖嘖,老婆孩子熱炕頭,你人活在這世間還有啥好求的?”
方然在被子里面一腳踹開楊大:“滾,勞資對你沒性趣。”
在地上滾了幾圈的楊大又爬了回來,鉆進(jìn)被窩:“方大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是、是、是。”
“我前幾年瞅著我們隔壁老張家那姑娘屁股就挺大,走起路來胸一顫一顫的,我們村好多男的看了都流口水,她要是還沒成親,我回去向她爹求親怎么樣?”
“嘿,看不出來啊,你不僅要屁股大,還要胸大啊!”
“俺娘說了。”
“你娘還說啥了?”
“胸大的姑娘奶水足,餓不著孩子。”
“······關(guān)鍵時(shí)刻你也來兩口是吧?”
“方大人就是讀書人,連這個書上也說了。”
“我,這,和書有什么關(guān)系??!”
“回去我也要讀讀書?!?br/>
“······睡覺?!?br/>
過了一會兒,又從旁邊楊大嘴里傳出一句話:“方大人?”
方然沒回答。
“方大人?”
方然沒回答。
“方大人說話呀,我知道你沒睡?!?br/>
“干嘛?”
“咱倆是不是太流氓了?”
“······”
“方大人,我今天遇到一個姑娘。”
方然心中一動:“什么姑娘?”
“就是那種,皮膚很白,高鼻子藍(lán)眼睛,鼻尖上還有幾顆麻子的姑娘?!?br/>
“麻子······好吧?!?br/>
“我看到那姑娘,我想娶她。”
“不是有隔壁老張家女兒了么?”
“嫁人了,嫁給地主家那個口水都擦不干凈的傻兒子了。”
“······”
“我還傷心了好幾天呢。”
“那這次這個呢?準(zhǔn)備傷心幾天?”
“這個要是娶不到手,我以后就不成親,打光棍了!”
“那你等著打光棍吧。”
“別啊,方大人,那姑娘還朝我笑了?!?br/>
方然心中一想:“這沙漠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難道真的有一個別國的姑娘,還正巧被楊大給碰到了?”
“說說你倆的進(jìn)展。”
“嘿嘿,其實(shí)也沒啥進(jìn)展,她就朝我笑了一下?!睏畲髲谋桓C中坐起,一臉憨笑。
“我睡了啊?!?br/>
“別啊,我給你說還不行么?”
“那就說?!?br/>
“今天晚上,我去馬圈給馬添草,就看見那個姑娘從沙漠中走過來,到咱們營地好奇的朝里邊望?!睏畲蠛┬χ^續(xù)說:“我就好奇啊,這種地方怎么會有人呢?就問那個姑娘想干嘛,是不是找人?”
方然也床上坐起:“她咋說的?”
“沒說話,就沖我笑了一下,然后又走進(jìn)了那沙漠?!?br/>
“好了,睡覺。”
“那姑娘要是肯跟我走,我就騎著馬,抱著她,度過那巍峨天山,穿過那無垠瀚海,到我的家鄉(xiāng),和她拜堂成親,管他什么軍國大事,戰(zhàn)爭與否,都要和她生一大堆,白皮膚,高鼻子,藍(lán)眼睛,鼻尖上還有幾顆麻子的小孩子?!?br/>
楊大低聲呢喃,進(jìn)入夢鄉(xiāng)。
方然看著營帳上方被月光照射,明晃晃的一片。聽著帳外西北的寒風(fēng)凄厲,飛沙走石。
不知何人低唱一首小調(diào)。
我身騎白馬喲,過三關(guān)。
我改換素衣喲,回中原。
放下西涼無人管,
一心只想度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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