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模糊糊中,江蘿好像聽到了救護(hù)車的聲音,還有羅秘書喊她的名字。她知道周圍大概是什么情況,也能聽到聲音,想開口,可是眼皮沉重,頭昏昏沉沉,說不出話來。
好像有人把她挪到了擔(dān)架上,這時候,她聽到了陳牧有氣無力的聲音:“你、你們小心一點,不要‘弄’痛她?!?br/>
“小伙子,你別起來,也別‘亂’動,萬一你有傷到骨頭就不好了,我們會小心的,馬上就抬你上去?!?br/>
到了醫(yī)院,明亮刺眼的燈光打在臉上,躺在不斷前行的醫(yī)用推車上的江蘿終于有些清醒過來,能夠稍微睜開眼睛。
“江蘿,你醒了?”面前是羅秘書放大的焦急的臉,“你和總裁怎么會被車給撞了?”
“是、是一輛深紅‘色’的大貨車,還有,好像、好像……”江蘿說得斷斷續(xù)續(xù)。
“該死!羅簡鳴,你能不能以后再問,她已經(jīng)很痛很累了,你閉嘴行不行!”是陳牧的罵聲,帶著焦急和心疼。
“總裁,對不起,我不問了,你也別大聲喊,好好躺著休息,馬上就去拍片?!?br/>
“會有一點點疼,你稍微忍一下?!币驗榻}多處骨折,為了能夠拍到清晰準(zhǔn)確的x片,醫(yī)生不得不稍微側(cè)轉(zhuǎn)一下她的‘腿’。
“為什么要動她,不動不能拍嗎?你知不知道她已經(jīng)很疼了!”陳牧的脾氣從來沒這么差過,本來是江蘿先拍,再輪到他,可是他非得同時進(jìn)來,而且還是躺在醫(yī)用推車上喊的。
“總裁,你……”羅秘書在旁邊幫忙固定住江蘿,想勸陳牧,又不知道該怎么說好。
“陳牧,別喊了,”江蘿的聲音很虛弱,“不要妨礙醫(yī)生拍片,到時候我的片子沒拍好,治不好,會更痛?!?br/>
陳牧聽她這么一說,馬上乖乖安靜下來。
“什么,還要拍什么?為什么不快點給她治?你們究竟在干嘛!”陳牧一聽醫(yī)生說還要給江蘿拍什么腦部ct,脾氣又開始爆了,原本虛弱的聲音也顯得有力起來。
“她的頭部在流血,我們必須先確定她腦內(nèi)有沒有血腫,這是很重要的。請你安靜一點好嗎?你太大聲,她會不舒服的?!贬t(yī)生解釋道。
“血腫?會有生命危險嗎?”陳牧著急地追問。
“具體等片子出來再說吧,你不要‘激’動,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什么?!贬t(yī)生安撫著心急如焚的陳牧。
拍好片子,江蘿被匆匆送往手術(shù)室。她的病情比陳牧嚴(yán)重多了,需要馬上輸血和手術(shù)。
手術(shù)室內(nèi)的江蘿,隨著麻醉‘藥’的輸入,漸漸失去了知覺。
陳牧沒有大礙,只是左大‘腿’有相對嚴(yán)重的肌‘肉’拉傷,不用手術(shù),只需要采取保守治療,好好休養(yǎng)即可。
時間對于此刻的陳牧來說,過得無比的緩慢。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等待和等待。
當(dāng)他剛才聽說江蘿腦內(nèi)可能有血腫的時候,真的很怕她會出事,心都整個揪了起來。好在報告顯示江蘿腦內(nèi)沒有血腫,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可是,當(dāng)聽到江蘿左肱骨粉碎‘性’骨折、左股骨骨折、左脛腓骨骨折的時候,陳牧覺得他快心疼死了。而當(dāng)他躺在那里看到江蘿的左手臂上那已經(jīng)戳出來的白森森的骨頭時,他覺得自己簡直快要瘋了。
當(dāng)醫(yī)生說江蘿失血過多,還要輸上千cc的血的時候,陳牧恨不得馬上代替江蘿,替她承受一切苦痛。
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外面的天‘色’都已經(jīng)微微發(fā)亮,江蘿才被推回病房。
陳牧一夜沒睡,一直睜著眼睛等待著江蘿。
推車的護(hù)工和羅簡鳴可能沒估計好‘門’的寬度,推的時候不小心將推車撞到‘門’上,發(fā)出“嘭”的一聲。
“該死!你們會不會推!是想疼死她嗎?不會推就我來!”說著陳牧想要努力爬下‘床’,可是其實他的肌‘肉’拉傷也并不輕,一動就會劇烈地疼痛,就算他硬想下‘床’,基本上這幾天也是不可能的。
“總裁,千萬不要,您現(xiàn)在還不能‘亂’動啊!”羅秘書也快急死了,“雖然是肌‘肉’拉傷,但是傷筋動骨一百天,您好好躺著,我來推,我來推,我保證我會小心了,好不好?”
江蘿總算被安置好躺在‘床’上,和陳牧在同一個病房里。
“好痛,好痛,我好痛……”江蘿的口中喃喃著,她是被痛醒的。
“江蘿,江蘿?!标惸恋难劭粑⒓t,“羅簡鳴,把我扶到江蘿‘床’邊。”
“可是……”羅秘書為難至極,醫(yī)生說過陳牧不可以‘亂’動的。
“我說!把我扶到江蘿‘床’邊!”陳牧坐起身,嚴(yán)厲地大聲喊道。
羅秘書很為難,為了陳牧的身體,他決定頂著壓力違背陳牧的命令,沒有扶他下‘床’,而是和護(hù)工一起將陳牧的病‘床’挪到江蘿的病‘床’旁邊,讓他可以看到,也可以碰到江蘿。
“好痛,嗚嗚?!苯}低‘吟’著。麻醉‘藥’的‘藥’效過去之后,雖然有鎮(zhèn)痛‘棒’,但是那種深入骨頭里的疼痛,只有痛過的人才知道,是如何的難以忍受。
江蘿這樣堅強的‘女’人,都忍不住呼痛,可見那種疼痛,是怎樣的難熬。
“江蘿,不痛,不痛了?!标惸裂劭舭l(fā)紅,低頭看著江蘿痛苦的小臉,溫柔地抓住她的手輕輕撫‘摸’著,用語言柔柔地安撫著。
陳牧用手‘摸’著打在江蘿手上和‘腿’上的石膏,心里像被人用錐子捅了一下又一下。
“陳牧他沒事,真好,真好?!苯}好像感應(yīng)到了他的溫柔,在夢中頗感安慰地說道。
“羅簡鳴,你出去,你們都出去?!标惸翆㈩^輕輕趴在江蘿的‘胸’前,嘴里沖羅秘書說道。
“???”羅秘書突然被點名,愣了一下,看到陳牧的樣子,聽到他略顯哽咽的嗓音才立即反應(yīng)過來,“好好,我們馬上出去。我就在‘門’外,有事叫我??!”
病房里只剩下陳牧和江蘿兩個人,陳牧的臉靠在江蘿的懷中,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陳牧喉中發(fā)出小獸受傷般的“嗚嗚”嗚咽,低沉而痛苦,眼中的淚水劃開兩道水痕,順著臉頰和下巴,直淌進(jìn)脖子里,也沾濕了江蘿‘胸’前的衣服。
“江蘿,我該拿你怎么辦?”陳牧問著她,也問著自己。
“陳牧,陳牧?!苯}口中模糊地喊著。
“我在,江蘿,我在,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标惸粮┑蜕碜虞p輕環(huán)住江蘿右邊的腰,一個‘吻’落在江蘿因為疼痛而顯得蒼白干裂的嘴‘唇’上。
這個‘吻’,帶著他難以訴說的心痛、后悔,以及無悔的深情。
陳牧知道,他配不上江蘿。
江蘿那么聰慧,那么堅強,那么美麗,那么執(zhí)著,那么善良,而他覺得自己是那么的骯臟,他是惡魔,他不是好人。
可是怎么辦呢?
這個‘女’人,這個姓江名蘿的‘女’人,居然用這樣毅然決然的方式,打開他曾經(jīng)因為受傷而牢牢閉鎖的心‘門’,闖進(jìn)了他的心里。
“江蘿,”陳牧抬起頭看著她,臉上掛著淚水,可是卻突然綻開一抹有些詭異和邪惡的笑容,“你既然決定了,就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的一切,都屬于我!”